第七十一章 血染雄关

“一群山贼出身的废物，也敢挡我匈奴铁骑！给我冲！第一个登上城头者，赏牛羊百头，女人三个！”匈奴先锋千夫长见状，狞笑着挥下狼牙棒，大声喊道。

数百名匈奴兵嗷嗷怪叫着，扛着云梯疯了似的冲向城墙。他们赤裸着上身，脸上涂着油彩，悍不畏死的模样看得人心头发紧。

“放箭！”

张飞燕一声令下，城头上弓弦齐鸣。

密集的箭雨扎进匈奴兵的阵型。前排的士兵应声倒地，可后面的人连眼睛都不眨，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不过片刻，十几架云梯就重重搭在了西城墙的垛口上。

“浇油！”

滚烫的油脂顺着城墙倾泻而下，一瞬间城下就响起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被烈火包裹的匈奴兵从云梯上摔落，不断在地上翻滚。

周大黑咬着牙，拖着受伤的腿，和两个士兵一起抬起百斤重的擂石。

“放！”

三人同时发力，擂石呼啸着砸下，正好砸中一架云梯的中部。“咔嚓”一声，云梯断成两截，上面的十几个匈奴兵尖叫着摔了下去。

“好样的！”士兵们高声喝彩。

周大黑咧嘴一笑，刚要再搬一块石头，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插他的左肩。

他跟跄了一下，伸手抓住城垛才没倒下，咬着牙把箭杆折断，箭头还留在肉里。

“没事！”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这点小伤算什么，当年在蒙特内哥罗，我挨了三刀还能砍人呢！”

说着，他又弯腰抱起一块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砸了下去。

主城楼上，张角手持千里镜，目光紧紧盯着战场。西城墙的战况最激烈，匈奴先锋把七成兵力都压在了这里。

“传令，调东门五百弓箭手支持西城墙。”张角沉声道，“再把备用的两桶火油也送过去。”

“遵命！”亲兵立刻跑下城楼。

李虎站在张角身边，握着马刀的手青筋暴起：“大哥，让我带骑兵冲出去吧！这群狗娘养的太嚣张了！”

“不行。”张角摇了摇头，“于夫罗的主力还没到，现在出击就是中了他的诱敌之计。我们的骑兵要留着关键时刻用。”

他话音刚落，远方的地平在线突然扬起漫天尘土。黑色的匈奴大旗遮天蔽日，八万主力大军如同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斗。

为首的正是于夫罗，他身披鎏金铠甲，手持狼牙大棒，立马于阵前。看到先锋久攻不下，他气得脸色铁青，一鞭子抽在身边的传令兵身上：“废物！三千人连一道破城墙都攻不下来！传令下去，全军总攻！半个时辰之内，踏平井陉关！”

号角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凄厉。

数万匈奴兵同时发起冲锋，喊杀声震彻云宵。他们不仅攻西城墙，正门和东城墙也遭到了猛烈的攻击。

西城墙下，尸体越堆越高，渐渐堆成了一座小山。匈奴兵踩着尸体往上爬，有的甚至直接从尸体堆上跳上城头。

一个匈奴百夫长挥舞着弯刀，砍倒了两名蒙特内哥罗军士兵，狞笑着就要去砍张飞燕。

“小心！”

周大黑大吼一声，扑过去挡在张飞燕身前。弯刀狠狠砍进了他的后背，深可见骨。

“大黑！”张飞燕目眦欲裂，一枪刺穿了百夫长的胸膛。

周大黑缓缓倒在地上，嘴里涌出鲜血，他抓着张飞燕的衣角，断断续续地说：“将军……我没给蒙特内哥罗军丢脸……没给主公丢脸……”

“没有！你是好样的！”张飞燕抱着他，声音哽咽，“你撑住，我这就叫医官！”

周大黑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能死在保护百姓的战场上……值了……”

说完，他的手垂了下去，眼睛永远闭上了。

“大黑——！”

张飞燕仰天怒吼，声音里满是悲愤。他猛地站起身，提着断枪冲向敌群，枪尖所到之处，血花四溅。“杀！给我杀！为大黑报仇！”

“为大黑报仇！”

蒙特内哥罗军士兵们红了眼，个个悍不畏死。他们抱着爬上城头的匈奴兵一起滚下城墙，用牙齿咬，用拳头砸，哪怕同归于尽，也不让匈奴人前进一步。

西城墙的防线渐渐岌岌可危，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匈奴兵爬上了城头。

就在这时，关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一支银甲骑兵如同尖刀般，从匈奴大军的侧翼杀了出来。为首的正是赵云，他手持亮银枪，在匈奴阵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主公！赵云来迟了！”

赵云大喝一声，一枪挑翻匈奴的一名千夫长。五千精锐营骑兵紧随其后，马刀起落，鲜血飞溅。匈奴兵猝不及防，阵型瞬间大乱。

“是赵云将军！援军到了！”

城头上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士气大振。

张角见状，立刻下令：“开城门！骑兵出击！”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李虎率领一千骑兵冲了出去，与赵云的精锐营前后夹击。匈奴兵腹背受敌，顿时溃不成军。

于夫罗看着突然出现的援军，气得暴跳如雷：“怎么会有援军？！给我顶住！谁也不准退！”

可无论他怎么斩杀逃兵，也挡不住溃败的势头。士兵们丢盔弃甲，狼狈地往后逃窜。

就在这时，有人指着西侧山谷喊道：“单于！鲜卑人！鲜卑人跑了！”

于夫罗猛地回头，只见轲比能的两万骑兵竟然拔营起寨，朝着北方撤退了。

“轲比能这个懦夫！”于夫罗气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我跟他势不两立！”

“单于！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身边的亲兵苦苦哀求。

于夫罗看着尸横遍野的战场，又看了看巍然屹立的井陉关，咬碎了牙：“撤！全军撤退！”

匈奴大军如同潮水般退去，冀州军乘胜追击了三十里，缴获了大量的粮草、兵器和战马，才收兵回关。

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井陉关下，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

城头上，张飞燕抱着周大黑的尸体，静静地站着。风卷起他的衣袍，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张角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赵云和李虎也走了过来，脸上满是疲惫和悲伤。

“主公，”张飞燕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我想把大黑葬在西城墙下，让他看着我们守住这道关城。”

“好。”张角点了点头，“所有战死的弟兄，都厚葬。按最高标准抚恤他们的家人。”

夜幕再次降临，井陉关终于恢复了平静。

帅帐内，灯火通明。众将围坐在一起，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

这一天，冀州军战死了八百多人，伤了两千多。而匈奴人的伤亡，更是超过了三千。

“今天多亏了子龙及时赶到。”张角打破了沉默，“不然西城墙恐怕就守不住了。”

赵云抱拳道：“末将只是尽了本分。只是没想到轲比能竟然会不战而退。”

“这很正常。”张角道，“轲比能和于夫罗本就面和心不和。他这次出兵，只是想跟着捡便宜，根本不想拼命。现在看到我们不好惹，自然就撤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将：“于夫罗虽然败了，但主力未损，明天一定会发动更猛烈的进攻。而且他吃了轲比能的亏，必然会把所有怒火都发泄在我们身上。”

“那我们怎么办？”张宝问道。

张角走到舆图前，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点：“于夫罗现在粮草不足，急于速战速决。我们就跟他耗。明天继续坚守不出，耗到他粮草耗尽。同时，我要派人再去一趟鲜卑大营。”

“再去？”李虎疑惑道，“轲比能都已经撤兵了，还找他干什么？”

“撤兵不代表彻底中立。”张角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要让他彻底站在我们这边。只要轲比能反戈一击，于夫罗必败无疑。”

众将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

“主公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