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死战！

“大哥！地道不能留！”张宝提着染血的长刀冲过来，脸上溅着几点黑灰，“要是还有官军从里面钻出来，咱们就腹背受敌了！”

张角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填了！用石头、用木料，把这个洞口给我堵死！再派人全城搜查，但凡有可疑的地道痕迹，立刻上报！”

“诺！”张宝立刻点了两百名兵卒，搬来附近的石块和断木，拼命往地道口里塞。周昂的尸体被拖到一旁，他圆睁的双眼还望着城外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卷了刃的马刀。

“大贤良师！粮仓那边火势太大，救不下来了！”一个亲兵跌跌撞撞地跑来，哭着喊道，“几十个粮囤全烧光了，只剩下西边角落里的几囤粗粮，还被烟熏得没法吃！”

张角的身子晃了晃，扶住旁边的老槐树才站稳。

“军械库呢？”他咬着牙问道。

“军械库也烧得差不多了，弓箭、长矛烧了七成，只剩下城头上还架着的那些滚石擂木。”

“知道了。”张角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传令下去。第一，所有巡卒继续上街维持秩序，敢趁乱抢劫者，格杀勿论。第二，把城里所有的铁匠铺都集中起来，日夜赶工打造兵器，能用的铁全部收上来。第三，立刻清点剩馀粮草，从今日起，战兵每日两餐，百姓每日一餐，所有粮食统一调配，私藏粮食者，斩！”

“诺！”

就在这时，南门方向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跟着就是一片凄厉的惨叫。张角心头一紧，翻身上马：“走！去南门！”

城南的城墙下，早已是一片尸山血海。

皇甫嵩亲自擂鼓督战，数千名官军扛着云梯，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向城墙。

滚石擂木不断砸下，云梯被一根根推倒，官军的尸体在城墙下堆了一层又一层，鲜血顺着城墙的缝隙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了一条条小溪。

“将军！西门告急！梁长史那边快顶不住了！”

“将军！北门郭校尉请求援军！”

传令兵的喊声此起彼伏，皇甫嵩却面无表情，手里的鼓槌越敲越急。他看着城头上那面猎猎作响的“张”字大旗，眼底满是血丝。

“告诉梁衍和郭典，没有援军！”他厉声喝道，“今日必破广宗！传令下去，先登城者，赏千金，封校尉！后退者，斩！”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几百名光着膀子的官军死士，嘴里咬着短刀，扛着新的云梯，不要命地往前冲。有几个甚至爬上了城头，和黄巾兵卒绞杀在一起。

“杀啊！”李虎提着两把短刀，从城垛上跳下来，一刀砍翻一个刚爬上城头的官军。他浑身是血，左臂上还插着一支箭，却象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左劈右砍，转眼间就杀了十几个人。

“弟兄们！守住！绝不能让官军上来！”他嘶吼着，一把将一个官军从城头上推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直射向李虎的胸口。张宝恰好赶到，一把将李虎推开，箭支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了后面的城砖上。

“小心点！”张宝吼道，挥刀砍倒另一个冲上来的官军。

“谢了！”李虎咧嘴一笑，折断左臂上的箭，随手扔在地上，又冲了上去。

张角策马赶到南门城头时，正好看到这一幕，不禁生出担忧。

“大贤良师！”

城头上的兵卒看到张角，顿时士气大振，齐声呐喊起来。

张角站在城头，目光扫过城下密密麻麻的官军，举起佩剑高声喊道：“弟兄们！官军烧了我们的粮仓，想把我们饿死在城里！但我们不能死！我们死了，城里的百姓怎么办？我们的父母妻儿怎么办？”

“守住广宗！我们还有活路！城破了，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守住广宗！”

“守住广宗！”

城头上的黄巾兵卒齐声怒吼，声音震彻云宵。原本有些动摇的兵卒，此刻眼神里都燃起了熊熊的怒火。他们举起手里的兵器，朝着冲上来的官军狠狠砍去。

城下的皇甫嵩看到这一幕，手里的鼓槌猛地一顿。他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张角居然还能稳住军心。

“将军，天快亮了。”梁衍策马来到他身边，低声道，“我军伤亡太大，再攻下去，怕是……”

皇甫嵩抬头望向东方，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一夜猛攻，官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却连城墙的一角都没攻下来。

“撤吧。”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里满是不甘，“鸣金收兵，各营回营休整，午时再攻！”

清脆的鸣金声响起，如同潮水般的官军终于退了下去。城头上的黄巾兵卒看着官军远去的背影，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有人抱着死去的弟兄失声痛哭，有人坐在尸体旁默默擦拭着兵器。

张角看着城下的尸山血海，又回头望向城内还在冒烟的粮仓，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这一夜，黄巾兵卒战死了两千多人，百姓死伤无数，粮草和军械几乎损失殆尽。

“大哥，”张宝走到他身边，声音沙哑，“官军午时还会再来，我们……还能守得住吗？”

“能。”他缓缓开口，语气坚定，“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在，广宗就不能破！”

话音刚落，北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斥候浑身是泥，策马狂奔而来，在城下仰头嘶吼：“大贤良师！清河的援军到了！还截了他们最后三批运粮队！”

张角一怔，八千步卒，虽无骑兵的奔袭之利，却能让他守住广宗。皇甫嵩的粮草本就只够撑两个月，如今最后三批运粮被截，等于直接断了他的后路！

“天助我也！”他一拳砸在城垛上，转头看向李虎，“李虎！立刻点齐城内所有能动的骑兵，共一千二百骑，跟我从北门出城！张梁步卒推进慢，我们去撕开官军的侧翼防线，接应他。”

“诺！”李虎立刻扯下肩上的布条，胡乱缠了缠伤口，提着刀就冲下了城头。

“大哥，你不能去！”张宝一把拉住他的马缰，“城外太危险了！你是全军的主心骨，不能有半点闪失！我去接应三弟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