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要朕废太子？

谁敢接这话？

接了就是承认自己跟韦贵妃一伙，想谋害储君。鸿特暁说蛧 追罪鑫章节

“老臣......老臣惶恐！”

长孙无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惶恐？”

李承乾步步紧逼，

“孤看你胆子大得很。

连孤的裤腰带你都要管，还有什么是你长孙大人不敢干的？”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被逼得像条死狗一样的国舅爷，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韦贵妃下药这事儿，大概率是她自己犯蠢，想替李泰出气，顺便打压东宫。

长孙无忌就算再手眼通天，也不至于在这个节骨眼上用这种下作手段。

但李承干这小子，明显是想借题发挥，把水搅浑，趁机把长孙家也拖下水。

再让他闹下去，今天这朝会就彻底没法收场了。

“行了！”

李世民沉喝一声，打断了李承干的咄咄逼人。

“长春宫的事，朕自会派百骑司查个水落石出。若真有同党，朕绝不姑息！”

李世民顿了顿，嫌弃地挥了挥手，

“至于你，给朕滚回你的东宫去。”

李承干翻了个白眼。

老头子还是拉偏架啊。

不过目的已经达到了，韦贵妃倒台，李泰在后宫彻底失去了一大助力。

“儿臣告退。”

李承干连礼都懒得行，转身从小顺子手里夺过鸟笼，大摇大摆地往殿外走。

临跨出门槛前，他特意绕到魏征面前。

魏征正靠在盘龙柱上大喘气，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

李承干咧嘴一笑，屈起手指，在鸟笼的铜柱上又重重弹了一下。

“当！”

八哥精神抖擞地扯开嗓子。

“魏征是喷子！魏征是喷子！”

魏征两眼一翻，双腿一蹬。

“砰”的一声，直挺挺地砸在了大殿的地砖上。

“魏大人！”

“快传太医！魏大人背过气去了！”

两仪殿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文臣们一窝蜂地围了上去，掐人中的掐人中，顺气的顺气。

李世民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不耐烦地摆摆手。

“退朝！退朝！”

太极宫，甘露殿。

李世民四仰八叉地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两枚玉胆。

王德端著一碗参汤，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陛下，喝口汤润润嗓子吧。”

李世民没接，反倒是指著空荡荡的大殿，突然乐了。

“王德，你说这小子，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王德吓得一哆嗦，赶紧把头低下：

“老奴愚钝，不敢妄加揣测太子殿下的心思。”

“少跟朕打马虎眼。”

李世民坐直身子，砸吧砸吧嘴，

“你没看见今天朝堂上，长孙无忌那张老脸都被憋成紫茄子了？

还有魏征那个老顽固，硬生生被一只扁毛畜生给气晕了。”

说到这，李世民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李世民当了这么多年皇帝，最烦的就是这帮文官天天拿着道德文章来压他，动不动就拿隋炀帝亡国的例子来恶心他。

今天李承干这一通胡搅蛮缠的王八拳，反倒把这群自诩清高的文臣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虽然手段上不得台面，但看着是真解气。

笑够了，李世民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韦氏那个蠢妇，竟然敢对太子妃下药。

传朕的口谕给百骑司，把长春宫的宫女太监挨个审。

挖地三尺也要看看，到底是谁给她的熊心豹子胆。”

“遵旨。”王德躬身应下。

“陛下。”

殿外的一个小太监快步走进来，

“赵国公求见。”

李世民冷哼一声：

“他倒是来得快。让他滚进来。”

长孙无忌迈过门槛，连头都没敢抬，直接跪倒在地。

“老臣，叩见陛下。”

李世民端起参汤，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压根没叫起。

“辅机啊，不在家好好反省，跑来朕这里做什么？”

长孙无忌听着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心里直打鼓。

但他今天必须来。

太子今天在朝堂上的表现太妖孽了，不仅没被魏征扳倒，反而借力打力，把韦贵妃给折进去了。

再这么下去，魏王李泰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陛下！”

长孙无忌猛地磕了个头，声音带上了几分凄凉，

“老臣是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而来啊。”

“哦？”

李世民放下汤碗，

“说来听听。”

“太子殿下近日行事，越发荒诞不经。

提笼架鸟上朝，纵容禽兽辱骂大臣，甚至当众爆出粗鄙之语。”

长孙无忌痛心疾首，

“如此疯癫之举，哪里还有半点储君的威仪？

若将天下交托于此等疯主之手，大唐危矣！”

大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王德听到长孙无忌的话，差点捂住自己的脸。

这国公爷真是自己找死啊。

李世民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长孙无忌。

看了很久。

久到长孙无忌的后背再次被冷汗打湿，双腿都开始发麻。

“废了太子？”

李世民终于开口了，

“然后呢？立谁？”

长孙无忌心头一喜，刚要顺势推出李泰。

李世民的下一句话，直接把他砸进了冰窟窿。

“立李泰那个被吓尿裤子的废物吗？”

长孙无忌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陛下！魏王那是被太子恐吓......”

“闭嘴！”

李世民猛地抓起桌上的镇纸，狠狠砸在长孙无忌脚边。

上好的端砚碎成两半，碎屑溅了长孙无忌一脸，他却连擦都不敢擦。

“你当朕是瞎子吗？”

李世民拍案而起，指著长孙无忌的鼻子破口大骂，

“青雀为什么去东宫？还不是你们这帮人在背后撺掇的？”

“伪造密信，构陷储君！

他李泰要是真有胆子造反，朕反倒高看他一眼。

结果呢？被承干三言两语就吓得尿了裤子，被人用破草席卷著抬出东宫。”

李世民越说越气，

“就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你让朕立他为储？

你是嫌大唐的脸丢得不够干净，还是觉得朕这江山来得太容易了？”

长孙无忌彻底慌了。

他没想到李世民对李泰的评价竟然已经低到了这种地步。

原本以为李泰只是受了委屈，没想到在皇帝眼里，李泰已经成了一个连自理能力都没有的懦夫。

“陛下息怒！老臣绝无此意。老臣只是......”

长孙无忌结结巴巴，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总不能说，立李泰是因为李泰好控制吧？

李世民重新坐回龙椅上，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辅机，你那点心思，朕清楚得很。”

李世民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想当大唐的霍光，想扶持一个听话的外甥，保你长孙家世代荣华。”

这顶帽子扣下来，长孙无忌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老臣冤枉！老臣对大唐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啊！”

“行了，别在朕面前演戏了。”

李世民疲惫地挥了挥手，

“滚回去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赵国公府半步。”

长孙无忌一句话都不敢多说，退出了甘露殿。

大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望着雕龙画凤的藻井，长长地叹了口气。

“朕这个儿子，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一阵微风吹过，大殿角落里的烛火晃动了一下。

“陛下。”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中央。

百骑司统领李君羡单膝跪地，神色极其古怪。

“查清楚了？”

李世民连眼皮都没抬。

“长春宫那边还在审。”

李君羡咽了口唾沫，

“但东宫那边，刚才传出了一个极其惊悚的消息。”

李世民睁开眼：“什么消息？”

李君羡抬起头，表情比见了鬼还难看。

“太子殿下回宫后，让人在东宫的演武场架起了一口大铁锅，底下烧得滚烫。”

李君羡顿住了，额头上冒出冷汗。

“架锅干什么？吞吞吐吐的，讲！”

李世民不耐烦地催促道。

“殿下说......”

李君羡咬了咬牙，

“殿下说今天早朝费了太多口水，要生煮了潞国公送去的那位侯侧妃，补补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