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棚民团伙，抉择

这会都已经歇息，刘炎安排了几人守夜。

夜间赶路时间不短，他们只是耐力好，也不是机器。

他们这上半夜的路十分热闹，这会正是棚民爆发的初期。

官府设下层层哨点、巡逻，掌控的重点就是大路，他们也经常遇到这些人。

刘炎他们借着月色摸黑赶路，巡逻的都带着火把、灯笼等照明物。

谁先发现谁自然不必多说，刘炎远远得就给上几箭。

一般都当场没了声息，他们就是一个简单的清理。

就算巡逻提前给出警示，借助人数的优势，刘炎一方也有实力解决。

因为差距悬殊，也没个哨点能点燃起火堆，发出救援信号。

刘炎后面跟着的人也算是鸟枪换炮，腰刀、长枪等东西都能人手一件。

之前他们带着的柴刀，都趁手带着当副手。

没办法，当棚民开山久了，还是这玩意顺手。

除了官府的人外，他们自然还有其他收获。

那就是路边经常遇到，一些被驱赶的棚民。

一个个都没什么好起色，本就贫苦的生活，好不容易奋斗出点起色。

被一纸公文打成贼，好不容易起的棚子。

被一群兵丁，举著长刀、火把，抢、拆、烧。

多年的辛苦，省吃俭用攒下的一点好东西。

全都进了他们的腰包，棚子也都成了把黑灰。

赣川府这些临时组建的兵丁，大部分是附近的乡勇。

有的但就是为了银子，还有的与棚民有些私怨。

也都熟悉地形、关系，下起手来格外狠厉。

虽然下发的公文面上给了时间，但真实施起来，可不会讲什么‘温柔’。

一开始这些零散棚民，见到他们这群人后作势要跑。

“老哥！”

“老表！”

“伙计！”

三种不同的称呼在刘炎队伍里响起，让这人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回过头来借着月光细细打量，这群有些不协调的人。

精瘦的身材，穿着那些乡勇的衣服，拿着熟悉的武器，带着些迟疑：

“你们这是？”

“都是自家兄弟，那些官老爷不把我们当人，怎么样？跟着一起干，管饱！”

汉子不由得愣住，手下意识摸著干瘪的包裹。

存粮都被抢得差不多，带着的这点，也就够一两天的。

附近的村子本就不让他们进，官府还下发了通知，不允许收留。

在这边的活路，被彻底断掉。

他的家乡，有三百多里，起码要八、九天。

更何况，若是当初在家乡能活下来，又何必来这当棚民呢？

“爷们干了那么久，攒下东西，难道就这么看着便宜那些人？”

汉子手不由得握紧几分，下定决心：

“俺何平，没了落脚地，以后就跟着你们干！”

“好，拿着！”

顺手递过去一把刀，那是在吴山长家缴获的。

比不上官造的，但也不能给新降的人。

同为棚民，一根绳上的蚂蚱，总归是更信任一些。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刘炎的队伍并没有越打越少，反而是越打越多。

加上一个个哨点的‘补给’，倒是让刘炎队伍急速扩张。

从之前的86人，直接扩张到153人，其中包括13个俘虏。

要不是有好多人和一些准备投降的人有仇，这会的俘虏可能会更多。

一群人就这样临水歇息，大部分都是棚民。

没什么不习惯的，反而因为水源，都安稳许多。

可他们一群人数不少，虽然是夜间，但在林子里的，也不止是他们。

在水的另一边林子中，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他们这群人。

没有因为看到人群中熟悉面孔而开心，反而更加惊惧。

悄悄往后退，没有引起刘炎他们巡逻人员的注意。

走出安全范围后，慌忙跑了回去。

“不好了，叛徒带着地头兵来了！”

（ps：地头兵，棚民对乡勇的称呼。）

顿时，这处小营地都慌乱起来，收拾东西，拿起柴刀。

人群中一人有些疑惑：

“你可看清楚了？是谁？在哪？有多少人？”

“看清楚

探子喝水的动作不由得一顿，声音越说越低。

这会冷静下来，他也反应过来。

要是有叛徒，怎么会有那么多？

要是地头兵，怎么会就这样在溪边歇息？连个帐篷都没有。

“为啥说他们是地头兵？”

“他们拿着地头兵的武器。”

虽然大家都没什么文化，但都不傻，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小营地众人都沉默下来，最后把目光都看向中间一人。

那正是他们现在的主心骨，王榆。

他提前收到风声，带着愿意走的人一起，逃过一劫。

可能来当棚民的，又还有哪条退路呢？

都是些活不下去的人罢了。

王榆想起一张脸，心底不由得生起些戾气：

“这些是什么人大家应该清楚，想走的自个走，大家都散了吧！”

经历乡勇驱赶，这群人本就十分慌乱。

更别说是 王榆这个主心骨这么说，一个个都不知所措。

最后，也只走了七八个人。

“榆哥，准备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等天亮，再去摸摸底”

“早点睡，明天起早些。”

听了这个，其他人也没出声，都抓紧时间休息。

溪边，太阳的光芒铺在山涧一侧。

这会一些新加入的棚民早就起来，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吃的。

从那些哨点，他们可没少带粮。

昨晚，刘炎的箭术，让他惊为天人。

还从其他人口中，得知刘炎也是和他们一样， 都是棚民的身份。

自然多了份认同和期待，各种故事他们都听过，也不乏英雄传记。

对勇武，自然就带着滤镜。

更何况，他们都知道，现在是在做什么。

昨晚，对哨点动手的时候，刘炎也没让他们闲着，他们也不想闲着。

手中染了血，是回不去的。

也只能跟着刘炎继续，能管饱，还能报仇。

生死，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

当然，能活下来自然是最好的，所以他们才会跟着刘炎。

拳大，力足，势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