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乱起，出山

夹木轴像是第一次承受这般重量，声音格外沉厚。

一个个原本还十分担忧的汉子，这时候脸上都带着股底气。

手里有粮心中不慌，这就是最纯粹的心理。

在大量牲畜的帮助下，粮食被全部带了出来，走的都是小路。

但他们也没地盘，刘炎找来队伍里，对周围地形最熟悉的一人。

大名洪三，绰号土猴子。

“老大，唤我怎地？”

“我们带着这么多粮食，碰到谁我们都是肥羊。

猴子你对这一带山路你最熟，可有隐僻山洞、山沟，能藏粮食、不易被人寻见的地方？”

土猴子不由得思索起来，毕竟这些粮可关乎他们的性命，马虎不得。

最后给出了六个地方，刘炎选了其中三个。

带队将粮食藏好，让刘耕带着牲畜，回吴家村。

担心中间会出什么问题，拉着刘耕到一旁。

从怀里掏出田契，递给对方：

“拿着，这东西还给村长！”

头一次看到那么多田契，还有空下来的牲畜，刘耕颇为不舍：

“炎哥，这要不？”

“人无信不立，村里要是少了那么多牲畜，大明官府是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更何况，我不是带着你去当山匪，功名马上取，我是带你谋图大事，不可因小失大。

再说，这田契我们的身份拿着也没用，费不著招人记恨！”

刘耕听完，整个人都有些懵，他们做得这般，还能这么有前途？

想起在村里，对死了人的那几户清理，不由得有些疑惑。

“那我们还”

“村是村，那几个人家的男人都被我们杀了，结下梁子，还留着干什么？”

他知道，要争取可以争取的人。

这种有血仇的，清理才是最好的选择。

刘耕还是有些迷糊，但也应了下来。

刘炎还是有些不放心，找来王栓子又提点一番。

同时，一不知名小山上，一群棚民还在商议今天下发的通知。

内容就八个字：无籍棚民，尽行驱遣。

之前只是对棚民管理严格，现在变成了全面清理。

山主不能再租，已有的租约作废。

名上说著是退还租银，但坐在这里的棚民都知道。

以他们这个山主吝啬的性格，怕是羊入虎口，半分不见。

之前投入的钱拿不到，后面又有官府半月的期限，压得一众人都不知怎么说。

不过就是几句：

“无籍是苦，有籍是累，左右都是咱们棚民受罪。

“好好在山里开荒过活，又没害人，官府怎的步步逼人？”

可这些，官府胥吏不听，山主打手更是笑话：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乖乖听话。”

同时，对棚民的防备做到最大。

这是没什么动作的棚民，他们都还没被逼到绝路。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这个时候，总是有人被逼到绝路。

“逼到这份上，退也是死，反也是死！不如拼一把！”

“既然不让活，索性反了！”

一人动手，所在地反应愈发激烈。

像刘炎他们一般的动作，也不是没有。

只是刘炎他们，提前了一点时间，在公告正式下发前就已经发生。

虽然官府早有准备，增兵入山，设立卡点。

可官府带头，进山搜棚、驱赶，动作都掀起大片波澜。

消息像是风一般，在四处掀起。

带着人待在山里休息的刘炎等人，自然也打探到这个消息。

在一个山洞中，众人都齐齐用目光看向刘炎。

一群人有惊惧、庆幸、放松等表情，最终一个个都把目光看向刘炎。

因为在路上的时候，刘炎像是预言一般，提前说了这种可能。

他们不管刘炎是哪里得知的消息，还是推算出来的。

都表明刘炎，是真的有本事，带他们过得更好。

环顾一圈，刘炎知道，这就是他的机会。

官府的通牒，召集兵丁、乡勇，这些动作。

和前些年裁撤驿站的命令，何其相似。

只是少了一场大旱，可这些年，年年加重的辽饷。

不仅如此，还有辽饷：每石约1 分 2 厘

山饷、漕耗、乡勇饷、保甲、修城、驿传等等。

普通人头上，压的不是一座大山，但却愈发清贫。

在普通人头上都是这样，在棚民中，更是变本加厉。

“我之前就说过，这朝廷，是容不下我们过好日子的。

我们都是背井离乡，来山里讨生活，可那些官老爷，只关心我们口袋里的银钱。

守着那么多年的规矩，都要活不下，这朝廷还尊它作甚？

如今朝廷只顾征加饷银，那里还能有我等的活路？想活，就只有反！”

看着86双眼睛，刘炎低头看向抬起的双手。

左手握拳，右手拔刀向天。

“尔等可敢随我一道？”

一些还因为朝廷消息惊惧低落的人，在身边人的鼓舞下，都开始跟着回应：

“跟定你了！”

“反便反了！”

“跟着大哥干！”

原本一些人还有些其他心思，想着能不能继续去其他地方当棚民。

毕竟从贼和造反的意义可完全不一样，这会都没了这些心思。

情况已经很清楚，朝廷对棚民现在就是全面打击。

没了活路，他们又能去干什么。

他们都吃了刘炎的粮，自然也只能给他卖命。

这个想法才是最朴素的，至于说法，有的在意，有的不在意。

动员得差不多，刘炎重新拉着刘耕、瘦猴、王栓子、土猴子几人。

讲述他后面的计划，就是简单的以战养战。

官府总的人虽然多，但一个哨点才多少人？

他们有刘炎急需的装备，抢了后自然会引起混乱。

只有混乱，才有他刘炎崛起的机会。

经过土猴子等人的推荐，队伍里有许多人，和其他地方的棚民有些关系。

有熟悉的人，成功的把握更是大了一分。

熟悉的人，至少不会让他们那么警惕、抗拒。

当然，首先就是要迈出第一步。

86人中，刘炎只带上45人行动，人数足够就行，太多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这几天的足量伙食下，大家面色都好了不少。

这些，也是队伍里最为精锐的一批。

第一个目标，就是：

石坝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