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 诸事繁杂（上）

五月十二日早上，当我从宿醉中醒来时，庄睿儿已经坐在卧榻之侧陪伴我。见我醒来，她立即递来清水和干妈义姁调制的解酒汤药。

待我喝完水和汤药，庄睿儿又立即伺候我洗漱，并很快让内勤人员将早饭端到我房间。期间何小荷及其他两位主帅丞团队的人员还来到我的卧室外，请她确认几件要立即落实的工作安排。

看着这个个子小小、姿容颇为一般的老婆在我身边忙忙碌碌，我内心里涌起一股特别踏实的感觉。我好像一点也不担心把事情都交给这个婆娘会让她有朝一日变成窦老太甚至吕老太。

吃完早饭又稍稍休息了片刻，庄睿儿便向我八卦起了马骏和田媚儿的事情。

“我们要去赎买马场苑那个老情人侯氏的夫家一家时，侯氏的娘家已经先一步把侯氏赎出来接回了娘家，我们只赎买了挚否、挚蒙父子和老太太挚媪。”庄睿儿道，“开始一家人并不清楚我们为什么要搭救他们，见到马场苑后就明白了。”庄睿儿笑道。

“为何？他们之前就心知肚明？”我笑问道。

“挚否认识马场苑，当然应该早就有数，老太太挚媪见了马场苑再看看自己名义的孙子也就明白了。”庄睿儿道，“那孩子跟马场苑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好吧！这些事情其实也是提前告诉过媚儿姐的，那她为啥又要生气呢？”我问道。

“挚氏一大家子是来了，可是侯氏不是没来吗？我们这边先是根据他们提供的情报让雷厉那边收拾了告缗他们的旁支，然后又想办法带信让侯氏知道了他们一家的下落和被救的来龙去脉。结果侯氏让雷厉带信到西域：挚否一家对她非常不好，她是入了贱籍靠娘家被赎买出来的，已经不欠挚氏什么，不想再跟挚否一起生活了。至于挚蒙，那是她和马场苑的孩子，她想让马场苑父子回长安，她愿意跟马场苑父子一家一起生活。”庄睿儿笑道。

“那还真是麻烦了！怪不得媚儿姐生气了。”我笑道。

“姓挚的一家人也有趣得很！”庄睿儿道，“那个挚否本来不是长期羁旅就是吃喝嫖赌身体早有隐疾，经过这次的变故来疏勒的时候就是病歪歪的。听说了他老婆不愿意继续跟他过之后心灰意冷，两个月前就不治身亡了。在去世前，挚否还找了马场苑，不但托妻献子，还将他几房妾室的情况都跟马场苑说了，希望马场苑也都去搭救了，纳为妾室代为照料。关键是他说这段化的时候，他母亲、媚儿姐、干妈还有好几个人都在场……”说到这里，庄睿儿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长安豪商的脑回路，我们搞不清楚！”我笑道。

“还真是，不仅儿子不靠谱，那个老太太挚媪也是个思路清奇的。”庄睿儿道，“挚否死后，她还找我见证要跟马场苑谈个条件：如果可以让挚蒙继续为挚氏传承香火，她就认马场苑做干儿子，并公开同意让侯氏改嫁，同时还会把豉汁的祖传配方和蜀枸酱的进货渠道都告诉马场苑。”

“马场苑不至于不顾媚儿姐的态度答应她吧？”我问道。

“那倒没有！不过马场苑说了不贪图什么豉汁的祖传配方和蜀枸酱的进货渠道，但就他和挚否、挚蒙的羁绊，他也会把老太太当母亲一样赡养。”庄睿儿道，“在我们外人听起来也算正常，不过换做媚儿姐，心里肯定不快活的。”

“那是！”我答道，“老马这个表态还算磊落，后面你们有机会也去劝劝媚儿姐。侯氏那边能不能跟老马再续前缘是他们的私事，咱们不过问，不过老马愿意帮挚否照顾老娘的担当咱们还是要鼓励的！”

“这个事儿啊，咱们其实也别掺和，时间长了他们自有计较！”庄睿儿道。

我点点头道：“也对！”

庄睿儿话锋一转道：“跟你说正事了哈！你走以后基地主要发生的事情我跟你交代交代。”

接着，庄睿儿用最干练简洁的语言大致跟我说了这一年多营地和各业务线的发展情况。

首先，钟离思聪考察西域后，我们与无盐氏的合作就快速全面启动了，在这个业务的推进下我们与汉商家族的合作全面推进。除了宣曲任氏，几乎全部排名靠前的汉商家族都与我们建立了贸易联系和金融合作，通过这些合作和汉商规避“算缗”的迫切需求，我们

其次，雷厉团队和聂文远团队在大汉境内的运作都获得了很大的成功，“探丸借客”已经完全可以自给自足并有结余让朱被完成“救助基金”的建立。雷厉勾兑政商关系和结交“大气运者”的工作顺利稳步推进。聂文远团队的私盐业务和骗贷、告缗贵利者业务也在“探丸借客”的辅助下顺利推进，在元鼎四年下半年及元鼎五年至今获得了海量的利润，并借助私盐业务的推进在大汉各地迅速布局。此外，大汉原本的合作伙伴也在郦东泉、王赟、郦逸等的维护下持续发力，并通过整合西域及大宛、大月氏等各国使团的力量持续获得丝绸等尖货的足够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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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我们在西域、河西、羌中的业务覆盖率还在不断提高，虽然利润获取不如远西，但市场布点工作和商路深耕进展理想，尤其是李己、金光通、班回、尉屠耆团队的业绩增幅非常突出。

再者，疏勒总部很好的承接了我们之前及这次我挂帅的西行在葱岭以西获得的进展，无论是对商路的控制力还是沿途收服加盟我们的人员，经疏勒基地的梳理和培训后都能很快为融入团队。

最后，基地的软硬建设都在快速、稳步推进。除了粮食安全、总部打造和制度贯彻落实外，教育配套、经验总结、匠人技术转化、自营业务获利能力加强都取得了不俗的进步，特别是在蚕桑种植养殖方面，第一批成批量的陶缣和碎花绫可望在今年秋天面世，未来可持续为营地创造巨大的财富。

虽然庄睿儿是用极其简练的“春秋笔法”向我叙述了这一年多来基地的主要工作，但因为诸事繁杂，她的汇报还是用了一个多时辰。期间但凡我提出问题的地方她都能对答如流，可见其对基地的方方面面都非常了解，算是把工作做到了极致。

等庄睿儿说完基地的发展情况已经到了午后，在先开主官会议和先分区域看望营地诸团队之间我选择了后者。于是我让庄睿儿帮我召集了主帅丞团队的大部分人，随我一起去挨个分团队拜访基地诸人。

我首先要看望的团队必须还是伤残老兵，除了因病离世的人外，其余老兵的生活都得到了最大程度的保障，无人对目前的生活不满。我准备了顶级海绵、上品毛皮制品和一些对提升老兵生活品质有帮助的舶来品作为礼物送给各家，又叫上营地的老人们与老兵一起享用了晚餐，算是很充实的度过了回营地后的第一天。

五月十三日至十五日，我依旧在庄睿儿和主帅丞团队的陪同下分批走访了营地的所有团队。老兵营骑兵及家属、老兵营后勤及家属、老兵营车骑及家属、飒仁焉支团队、马骏领衔的马匹饲养繁殖团队、何小荷领衔的蚕桑团队、赵过领衔的耕作团队、朱邑领衔的水利团队、萧仰领衔的教育团队、本地商旅业支持团队、阳成注领衔的建筑设计团队、总部体系团队、各工匠团队、各羌人团队、粟特人团队、塞种人团队……每个团队我都亲自走访，了解其工作状况和生活需求，甚至连从事风俗业的女性奴籍人士也都进行了走访和关怀。

大部分团队和个人对目前在疏勒的生活状况都是满意的。当然这时的疏勒基地已经有近万人生活，什么样脾性的人都有，也有一些敢于说话或脑回路清奇者当面向我提了一些意见和建议，比如老太太挚媪还带着马骏的好大儿挚蒙向我当面提了之前向马骏提的诉求。对此，我都让主帅丞团队一一做了记录，并加以区分。像挚媪这样并不属于营地应该公开干涉的诉求或脑回路明显不对的建议，我们当面婉言回绝；对于应该由基地统一考虑的问题以一个月为限予以公开答复。

在我分批走访、调研各团队工作的同时，西来学者团队的融合和工作开展也在同步进行。其实在我回来之前，大部分的西来学者已经在庄睿儿的协调下开始融入团队的工作中，索西琴尼一到就开始了与赵过团队就疏勒的农耕时间节点进行历法理论和原始数据的互通；摩隆、渥大维乌斯、西帕恰斯学派的学者们一到就和萧仰的教育团队在译者的撮合下就各种学问展开交流；专门从事地图勘验、测绘、制作的学者们也在庄睿儿的特别关照下和后勤体系的相关人员就东方商路的特点、测绘流程等问题展开了深入探讨，因为深知商路的地图绘制对未来工作的重要性，庄睿儿专门协调班回抽出一定精力亲自主抓这项工作的对接，还安排了出差最多的聂文远协助。

在走访各团队的同时，我还顺便保了三桩媒。

第一桩是蒯韬的姻缘。

自从在飒秣城时他向我表达了“想娶二大爷家族的近亲为正妻”后，我就飞鸽传书让庄睿儿请李辛在陇西物色。没有花费太多的精力，李辛就物色到了与二大爷李蔡血缘非常近的一支陇西李家旁支血脉的嫡女。姑娘刚满十四岁，正好在寻找合适的夫家，听了李辛介绍后姑娘的父母便表达了愿意嫁女儿的意愿。

蒯韬先期返回疏勒后，听庄睿儿反馈便答应了婚事，庄睿儿通过飞鸽传书第一时间回复李辛后就安排了正式的聘书、聘礼等。陇西那边很快也就借着郦逸等的商队来疏勒的便利将新娘带来了疏勒。

姑娘来疏勒时蒯韬已经和甘季去卑阗城接我，于是庄睿儿就将姑娘安排在了北河坂居住。

与姑娘沾亲带故的李翠琰和嬴婉儿对姑娘也很亲近，在我返回疏勒后的第二天便提醒了我这事儿。于是我立即抽空安排蒯韬和姑娘见了面，又请焦延寿合了八字，火速确定了婚期在五月十六日。

第二桩是何小荷与陈宝光的姻缘。

在我考察蚕桑工场的间隙，我就当着陈宝光和庄睿儿等的面跟何小荷确定了父女关系，并明确告诉她：尊重她的意愿，是否要将她嫁给陈宝光。陈宝光与何小荷的感情其实已经水到渠成，于是在请焦延寿合婚后也很顺利地确定了五月十六日的婚期。

第三桩是小西帕恰斯和西帕莉亚的姻缘。

这两位希腊世界的年轻人自打认识后便郎有情妾有意，但是碍于一直身处羁旅之中没有正式明确关系。在两人先期抵达疏勒之后，庄睿儿也发现了二人彼此有意，打听清楚情况后在我回来后就第一时间提醒了我。

五月十三日，借着去西帕恰斯学派学者的营地走访，我就试探性地跟小西帕恰斯和西帕莉亚讲了个笑话。我告诉他们：按照汉人的习俗，女人出嫁后要随夫姓，而他俩都姓“西帕”，感觉就是天生的一对。

经我点拨，小西帕恰斯也是心领神会，立即向西帕莉亚求了婚，这对郎情妾意的年轻人就此也订下了五月十六日的婚期。

五月十六日，借着三对在营地地位不低的新人举行婚礼，营地其余几十对有近期嫁娶意愿的青年也在“焦神选的吉日”举行了集体婚礼。营地在我没赶上的“追思日”和“五月节”聚会后又搞了一次全体聚餐，新加入的人员也在聚餐中亲身感受了营地的凝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