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野猪变金猪

后院的猪圈是用粗壮的圆木严严实实围起来的，里面关着三头哼哧哼哧的小野猪。这几头畜生野性难驯，一见到人来就呲著獠牙往栅栏上撞，那股子凶劲儿跟老王家的男人们简直是绝配。

“宝儿，你说的钱就是这几头畜生？”二哥王二虎挠了挠那硬茬茬的头发，“这玩意儿肉又硬又腥，一股子尿骚味，镇上的屠户连收都不愿意收。上次俺背了一头下去，那杀千刀的刘屠户一斤只肯给五文钱，还说是看在俺这身力气的面子上施舍的！”

提到刘屠户，王家父子几个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王家人打猎是个顶个的好手，可这销路一直是个大问题。刘屠户欺负王家人嘴笨又不敢在镇上惹事，每次都把价格压得极低。若是卖不出去，这肉自家吃又实在难以下咽，最后往往只能腌成咸肉，硬著头皮啃。

“那是以前。”王小宝背着小手站在猪圈前，看着那几头小野猪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金元宝，“二哥，你说肉腥，那是因为这猪没‘净身’。”

“净身？”王大山瞪大了眼睛，“那是宫里太监才干的事儿，猪也要净身？”

“爹，这叫劁猪。”王小宝耐心地解释道，“公猪如果不劁，长肉慢不说，体内还会积攒骚味。只要小时候把那玩意儿割了，不仅性情会变得温顺，光吃不闹，而且肉质细嫩，那股骚味也就没了。”

这是前世极其普通的农业常识，但在大干朝这个偏远的山村，却闻所未闻。

一家人面面相觑，虽然觉得小弟说的话简直天方夜谭，但看着王小宝那笃定的眼神，他们又不由自主地信了。在这个家里，小宝就是脑子最灵光的，他说太阳是方的，那这太阳肯定就有棱角！

“行！听宝儿的！”王大虎一拍大腿，“咋弄？小弟你指挥，大哥动手！”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家后院上演了一场手忙脚乱的劁猪“手术”。王小宝指挥，三个哥哥按猪，老爹操刀。虽然过程有些鸡飞狗跳，但在王小宝前世扶贫时观摩兽医的经验指导下，三头小野猪顺利完成了“人生大事”。

不仅如此，王小宝还改良了猪食。

他让哥哥们去山上割了特定的野菜，又从家里翻出剩下的豆渣，加上一些草药，按照比例混合发酵。这种发酵饲料不仅猪爱吃，还能防病长膘。

时间一晃过了三个月。

原本精瘦凶狠的小野猪，如今已经变成了圆滚滚的大肥猪。虽然皮毛还是黑的，但那股子野性早没了，每天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长得那叫一个膘肥体壮。

眼看着已经入冬了，正是吃肉御寒的时候。

这一天，天还没亮，王家父子五人就起了床，磨刀霍霍。

王小宝特意嘱咐，杀猪的时候要放血干净。等那头最肥的野猪被收拾利索，白花花的肉露出来时，连做了一辈子猎户的王大山都看傻了眼。

“这这还是野猪肉吗？”王三虎戳了戳那层厚厚的肥膘，“咋这么白？闻著也没啥骚味了？”

“那是自然！”王小宝得意地扬起小下巴，“爹，哥哥，今天咱们不去刘屠户那受气，咱们自己去镇上卖肉！而且，咱们卖熟的！”

清晨的青牛镇集市，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

刘屠户的肉铺占据了集市最好的位置，他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把剔骨刀，满脸横肉地看着过往的行人。

“哟，这不是王大山吗？”刘屠户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推著独轮车走过来的王家父子，阴阳怪气地喊道，“怎么著？又要来卖你那没人要的臭野猪肉？今儿爷心情不好，五文一斤，爱卖不卖！”

周围的摊贩和路人都停下来看热闹。王家那几尊凶神往那一站，确实够吓人的，但大家更想看这老实人被欺负的戏码。

王大山气得脸红脖子粗，正要发作，却被一只白嫩的小手拉住了衣角。

“刘伯伯，我们今天不卖生肉。”王小宝从独轮车后面探出头来，笑得一脸天真烂漫，“我们卖的是‘神仙肉’！”

“神仙肉？哈哈哈哈！”刘屠户笑得前仰后合，“就你们家那骚得能把人熏个跟头的野猪肉，还神仙肉？我看是神仙都不吃的肉吧！”

王小宝也不恼，指挥着哥哥们在集市角落里支起了一口大铁锅。

这锅里，装着王小宝一早精心炖好的肉块，此时架在火上已经热透了。

那是正宗的红烧肉做法！

先是用糖色炒过，给肉块裹上了一层诱人的枣红色，又加入了八角、桂皮、香叶等香料，小火慢炖了足足两个时辰。

此刻，锅盖一掀。

轰——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顺着风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鼻孔里。那香味里混合著肉香、酱香和一丝丝甜香，勾得人馋虫大动，口水止都止不住。

原本还在嘲笑的刘屠户笑容僵在了脸上，鼻子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这这是啥味儿？”

“好香啊！这是肉味？咋这么香？”

“娘咧，这味道比醉仙楼的招牌菜还香！”

人群瞬间被吸引了过来，把王家的小摊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铁锅里，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的肉块在汤汁里咕嘟咕嘟翻滚著，每一块都晶莹剔透，诱人无比。

王小宝站在凳子上，手里拿着长柄勺子，大声吆喝起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王家秘制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免费试吃，不好吃不要钱嘞！”

“我尝尝！”一个胆大的汉子挤上前。

王小宝夹起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放在洗净的宽竹叶上递过去。

那汉子一口吞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肥肉在舌尖化开，瘦肉吸饱了汤汁，软糯鲜香，没有一丝一毫的腥臊味，只有满口的醇厚肉香。

“好吃！太他娘的好吃了！”汉子激动得直拍大腿，“给我来两斤！不，五斤！”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场面瞬间失控了。

“我也要！给我来一斤！”

“别挤别挤！我先来的！”

铜板叮叮当当落进王小宝面前的木匣子里，听得人心里乐开了花。

王大山和三个哥哥都忙懵了，一边收钱一边盛肉，脸上的笑容比过年还灿烂。他们这辈子都没被这么多人热情地包围过，而且大家看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恐惧，只有对美食的渴望。

不远处的刘屠户看着自家门可罗雀的摊位，再看看王家那边火爆的场面，脸黑得像锅底。

“让开让开！”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锦缎长袍、胖乎乎的少年带着两个家丁挤进了人群。这少年生得白白胖胖，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此刻正抽动着鼻子，一脸陶醉。

“这肉这肉味绝了！”胖少年盯着锅里的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小娃娃，这肉怎么卖？本少爷全包了！”

王小宝眼睛一亮，认出这是镇上最大酒楼——醉仙楼的少东家，周元宝。这可是个出了名的吃货，也是个不差钱的主。

“小哥哥，这肉三十文一斤。”王小宝甜甜地说道，“不过既然您全包了，那就算二十五文一斤，另外我每天给醉仙楼专门留一锅，怎么样？”

王大山一听要每天留一锅，急得刚想说话，却被王小宝一个眼神制止了。

周元宝一听每天能专门留一锅，眼睛更亮了。他虽贪吃，但也有生意头脑。这肉味如此独特，若是成了醉仙楼的招牌菜

“成交！”周元宝大手一挥，直接扔出一锭银子，“这银子不用找了，拿着！以后你们家做好的红烧肉，每天先给我醉仙楼送一锅！”

刘屠户远远地看着那一锭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嫉妒得眼睛都红了。那可是整整五两银子啊！够他卖半个月猪肉了！

收摊回家的时候，王家的独轮车虽然轻了，但怀里却沉甸甸的。

王大虎摸著那锭银子，傻乐了一路：“爹，俺俺是不是能娶媳妇了？”

王大山挺直了腰杆，看着三个儿子和那个坐在车上晃着小腿的小儿子，豪气顿生：“娶！都娶！咱们还要送宝儿去读书！以后咱们老王家，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了！”

然而，王小宝却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财帛动人心，王家突然发了财，村里那些眼红的人，恐怕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