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削藩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办标儿

第63章 削藩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办标儿朱元璋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朱棣。

见他一脸认真、惊慌失措的模样，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哦？误会？你倒是说说，怎么误会了？”

朱棣抬起头，郑重其事道：“爹，您想啊。”

“您是明太祖。”

“您驱逐元廷，一统天下，是大明的开国皇帝。”

“称祖，天经地义。”

“我就算后来真造反当了皇帝，又怎么可能称祖？”

“连唐太宗李世民那样的人，都没敢越过唐高祖称祖。”

“我朱棣凭什么？”

“是吗？”朱元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老四，你连造反都敢。”

“称个祖，又有什么奇怪的？”

“不不不。”朱棣赶紧摆手，“爹，这不是胆子大不大的问题。”

“这是脑子有没有进水的问题！”

朱元璋眉毛一挑。

朱棣赶紧解释：“爹，您看。”

“我若起兵，打的肯定是清君侧、靖国难的旗号。”

“既然要打这样的旗号，就说明我还知道礼法，知道出师有名。”

“我会说自己只是清除奸臣，维护朱家江山，而不是要推翻父皇定下的大明正统。”

“既然如此，我登基之后，又怎么可能突然称祖？”

“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朱棣越说越觉得有理。

“前面还说自己尊奉祖制，后面转头便跟您并列称祖。”

“那我还打什么清君侧？”

“直接说我就是想当第二个开国皇帝不就行了？”

“这样前后根本不是一个人设，连人设都对不上！”

朱元璋能听懂朱棣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

朱棣继续说道：“前朝历史上的曹睿，确实有胡乱抬高庙号。”

“但这样做的，哪个不被后人嘲笑？遗臭万年？”

“我朱棣就算再蠢，也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吧？”

“这已经不是胆子的问题。”

“这是脑子正不正常的问题！”

一旁的朱标认真想了想，也跟着点头，“爹，老四这话确实有道理。”

“造反虽然不对，但从秦掌柜描述的过程来看，老四行军果断，能抓住战机，政治手段也不差。”

“怎么看，也不像会做出这种前后矛盾之事的人。”

朱棣立刻向朱标投去感激的目光。

还是大哥好，关键时刻，永远会站出来替他说话。

朱元璋摸著胡须，沉思片刻，“嗯......这么说来，老四确实不太像会干出这种蠢事。”

“爹明鉴！”朱棣疯狂点头。

朱元璋问道：“那秦掌柜为什么称你为明成祖？”

朱棣眼珠一转。

很快便想到了一个自认为无比合理的解释，“爹，我知道了，肯定是后世那群明粉干的！”

“明粉？”朱元璋一怔。

“对！”朱棣语气笃定，“秦掌柜不是说过吗？”

“后世网上有许多极端明粉。”

“而且喜欢我朱棣的人也不少。”

“他们把我吹成千古一帝，肯定也会给我安上一些奇奇怪怪的称呼。”

“说不定‘明成祖’就是他们为了吹捧我，私下乱叫出来的。”

“叫的人多了，秦掌柜也就跟着这么叫。”

朱元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后世那些明粉，确实什么荒唐话都说得出来。

有人能将老四吹成千古一帝，给他安一个“成祖”的称呼，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老四。”朱元璋轻轻点头，“你这么一说，倒也有几分道理。”

朱棣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可朱元璋紧接着又说道：“不过，咱只是暂时相信你。”

“等咱下次去了秦掌柜那里，会亲自问清楚。”

“若历史上的你，真给自己上了一个成祖的庙号......”

朱元璋眼睛微微眯起，“你看咱抽不抽死你，就完事了。”

“爹，您放心。”朱棣赶紧举起手，“如果历史上的我，真敢给自己称祖。”

“不用您动手，我自己拔剑，自刎归天！”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

“儿子说的！”朱棣神情坚定。

他对历史上的自己有信心。

造反已经够离谱了，怎么可能还称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朱元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行了，老四，这几日你好好养伤，没有咱的允许，不准回北平。”

“儿子明白。”朱棣点头。

“标儿。”朱元璋又看向朱标，“削藩和宗室改制之事，就由你去办，咱暂时不出面。”

“儿臣明白。”朱标郑重点头。

他自然知道，父皇为什么不亲自站出来。

藩王制度，是父皇定下的。

宗室俸禄，也是父皇设立的。

如今父皇若突然亲口承认，这套制度存在巨大问题，并且要亲手推翻，很容易给满朝文武一种朝令夕改的感觉。

甚至会损伤父皇那种从不犯错、乾纲独断的皇帝威严。

由他这个太子出面，意义便完全不同。

可以说，是太子发现了制度隐患，主动上奏改革。

而朱元璋经过权衡后，接受了太子的劝谏。

这样一来，既保住了皇帝的颜面，也能让朱标在朝堂中积累威望。

群臣还会发现，陛下并非完全听不进意见。

只要太子的建议足够合理，陛下依旧愿意改变原有制度。

这对眼下人人惧怕朱元璋、不敢轻易进言的朝堂气氛，也是一种缓和。

更重要的是。

削藩之事由朱标主持，诸王再不满，也很难公然将矛头指向朱元璋。

毕竟朱标在诸位皇子中的威望极高。

他一向爱护弟弟。

由他出面，更容易让诸王相信，朝廷并不是要赶尽杀绝，而是在替朱家的长远未来做打算。

朱标向朱元璋郑重行了一礼，“儿臣这便回去拟定章程，等初稿完成，再呈给父皇过目。”

“去吧。”朱元璋摆了摆手，“这件事要做得稳，不能操之过急。”

“也不能走漏消息，让那些藩王提前闹起来。”

“父皇放心。”朱标点头。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的朱棣，“老四，好好养伤，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大哥放心。”朱棣露出一抹笑容，“我命硬，死不了。”

“还贫嘴？”朱元璋眼睛一瞪。

朱棣立刻闭嘴。

朱标忍着笑，转身走出寝宫。

阳光从宫门外落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接下来要做的，不只是拟一道削藩诏书。

而是要重新安排大明宗室未来数百年的命运。

朱标的脚步渐渐沉稳，很快，便消失在宫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