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当街公审黑旋风，青州百姓怒火燎原

第5章 当街公审黑旋风，青州百姓怒火燎原天刚蒙蒙亮。

青州十字街口的薄雾还没散。

浓重的血腥味压过了早点摊子的肉包子味。

十字街口正中央，连夜搭起了一座两丈高的木台。

原木的树皮都没剥干净，透著股生木头的涩味。

“当啷——当啷——”

粗大的铁链拖在青石板上，擦出零星的火星。

李逵被四个重甲厢兵用铁链拴著，像拖一头死猪一样往高台上拽。

他双脚的脚筋昨晚就被挑断了。

两只宽大的脚板软塌塌地向外翻著，脚腕骨拖在地上。

黑红的烂肉在粗糙的石板上摩擦，拉出一条黏糊糊的血路。

“狗娘养的！爷爷是梁山好汉！”

李逵梗著脖子嘶吼，一嘴的烂牙混著血水往外喷。

昨天被踩断的鼻梁骨塌陷著，让他的黑脸看起来像个被拍烂的南瓜。

右边琵琶骨里穿进去的带刺铁环，随着拖拽一扯一扯。

痛得他浑身肥肉直哆嗦，但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

台下密密麻麻挤满了青州城的百姓。

成千上万人。

没人说话，连小孩子都被大人死死捂住了嘴。

所有人看向李逵的眼神里，透著深到骨子里的恐惧。

梁山的活阎王，平时提个名字都能止小儿夜啼。

如今活生生被拖在这，像做梦一样。

顾渊坐在高台正中央的监斩椅上。

他没换官服。

还是昨晚那件下摆撕裂、沾满暗红血泥的破衣服。

右手虎口缠着一圈粗糙的白布，布条上洇著新鲜的血迹。

桌上没有惊堂木。

只有一摞堆得半尺高的泛黄卷宗。

顾渊的脸色白得吓人，眼底布满血丝。

他端起桌上的冷茶，猛灌了一口，压下喉咙里的干涩。

茶杯顿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全场死寂。

只有李逵还在破口大骂。

顾渊没理他，伸手翻开最上面的一册卷宗。

纸张边缘沾着他的血指纹。

“熙宁八年，江州劫法场。”

顾渊的声音不大，沙哑干涩，却顺着晨风清清楚楚飘进台下每个人的耳朵里。

“黑旋风李逵，挥舞双斧，不分军民，排头砍去。”

“官军死伤二十一。”

“无辜看客、江边讨生活的纤夫、卖茶水的摊贩”

顾渊停了一下，手指用力按在纸面上，指甲发白。

“被砍成两截的，共计七十三人。”

台下的人群起了轻微的骚动。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逵趴在台上，勉强撑起半个身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浓痰。

“那是他们挡了爷爷救宋江哥哥的道！该杀！”

顾渊没看他。

直接掀开第二页卷宗。

“熙宁九年，江州通判黄文炳一家四十六口，满门抄斩。”

“李逵亲自动手，活剐黄文炳。”

顾渊慢慢抬起头，目光像两把锥子钉在李逵脸上。

“切下一块肉，放在炭火上烤熟，蘸着蒜泥吃下肚。”

“吃人肉。这就是你们梁山标榜的替天行道。”

台下前排几个书生打扮的人当场弯下腰，干呕起来。

百姓们的眼神变了。

恐惧的深处，开始有火星子往外冒。

“带上来。”顾渊抬了抬下巴。

几个厢兵推开人群，护着几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百姓走上高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汉。

他拄著一根烧火棍，左边袖管空荡荡地挂在风里。

老汉走到台中央，死死盯着地上的李逵，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

“狗官！弄几个穷要饭的来恶心爷爷？”李逵挣扎着想爬起来。

老汉猛地扔了烧火棍，扑通一声跪在顾渊案前。

膝盖砸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草民王大贵，家住城西卖豆腐”

老汉嗓音抖得厉害，边说边在木板上磕头。

额头砸出两个血印子。

“前年腊月，这黑厮下山买酒没带足钱。”

“草民的女婿多要了两文钱，他一斧子”

老汉说到这，一口气没喘上来，脸憋成了紫红色。

“他一斧子，把我女婿连着我那怀胎七个月的闺女，劈成了四块啊！”

老汉突然转过身，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揪住李逵的头发。

“你还我女儿！你还我没出世的外孙！”

李逵脖子一梗，猛地甩头，把老汉甩出三步远。

“呸！两文钱也敢跟爷爷要，那是他自己找死！”

“杀！”

人群里突然爆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不知道是谁喊的。

紧接着，一个卖菜的妇人挤出人群，把手里的一筐烂菜叶狠狠砸向高台。

菜叶子糊了李逵半边脸。

这一下，像往干柴堆里扔了一把火。

“杀了他！”

“活剐了这畜生！”

台下的百姓全疯了。

泥巴、石块、烂鞋底，雨点一样往高台上砸。

几个大汉想往台上冲，被拦拒马的厢兵用枪杆死死顶住。

一个头发蓬乱的疯女人趁乱钻过枪杆，手脚并用爬上高台。

她怀里紧紧抱着个用破布扎成的襁褓。

厢兵刚想上去拽她。

“别动她。”顾渊抬起手，冷冷下令。

疯女人冲到李逵面前。

她没哭，也没喊。

直接像野兽一样扑了上去，一口狠狠咬在李逵粗壮的脖子上。

“啊——”

李逵发出一声惨叫，肥厚的脖子肉硬生生被撕下一小块。

疯女人满嘴是血，嚼都没嚼，直接咽了下去。

她转过头，看着台下的百姓，咧开沾满鲜血的嘴笑了。

“他吃人肉我也吃他的肉”

台下彻底炸了锅。

几万人同时往前涌，推得那些粗大的拒马嘎吱作响。

“千刀万剐！”

“剐了他！”

几万人的怒吼汇在一起，震得十字街口两侧的瓦片直往下掉。

青州百姓的恐惧被彻底撕碎，烧成了燎原的大火。

顾渊慢慢站起身。

他没去管崩裂流血的虎口，单手撑在桌案上。

目光扫过那张砸满烂泥、还在疯狂挣扎的黑脸。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护卫招了招手。

护卫双手端著一个蒙着黑布的托盘，快步走上前。

顾渊掀开黑布。

托盘里放著一张用桐油浸泡过、网眼只有铜钱大小的细麻渔网。

渔网旁边，并排码著三把打磨得飞薄的柳叶小刀。

刀刃闪著渗人的冷光。

高台侧面，站着一个干瘦的老头。

那是青州城大牢里退下来的老刽子手。

老头手里攥著个酒葫芦，正往嘴里灌烈酒，手抖得葫芦直磕牙齿。

顾渊端起托盘。

走到老刽子手面前。

把装满刑具的托盘往前一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