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八章 孝瑜直谏内廷乱 ；相逢秘语祸根生

话说高湛最近干啥呢？忙着呢，和佞臣和士开玩呢。

此人深得武成帝高湛的宠幸，那一份恩宠，真是世间少有！不但官拜侍中、开府仪同三司，还和高湛的老婆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你说人这一辈子，啥爱好都有，还有愿意跟情敌混的。这是图什么呢？脑袋里面肯定装了混凝土，咔咔掉渣。

高湛的荒唐，无人能及，也别这么说，过后他儿子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他没事就传下旨意，命和士开与胡皇后对坐握槊赌戏。

何谓握槊？

乃是近身对弈、摸手摸脚，眉来眼去，跟贴身相搏差不多。

高湛爱看，就愿意看两人在他面前上演活色生香。

他有病也就罢了，宗氏还有正常人呢，河南康王高孝瑜，就看得要吐了。

高孝瑜也是个重量级人物，高澄嫡长子，母亲是冯翊长公主，与高湛同岁。

因为他是高欢的嫡长孙，所以早年就抱进宫里，由娄昭君亲自抚养。

也是因为这个，他从小和九叔高湛一起在宫中长大，说实话，早年叔侄感情十分亲密。

这高孝瑜和高湛的阴狠奸滑不同，性情刚正、素性忠直，眼见叔父君臣不分、后臣戏狎，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捡了个机会，直谏叔父道：

“皇后乃一国之母，母仪天下，何等尊贵！怎可与臣下近身交手、对坐嬉闹？于礼不合，于体不正啊！”

高湛眯着丹凤眼，连理不理，满脸不以为然，一切照旧。

他不但没听进去，更过分了，纵然上朝理事，或是在内宫摆宴欢饮，片刻工夫，都离不开和士开。

“人呢？去哪里了？给朕找来。”

有时候一连几日不肯放他出宫；就算放他回去，转眼之间，又传旨急召。

和士开得了诏令，忙三火四地进宫，人还未赶到宫门前，一道道骑士传令，接连不断催他：“速速进宫！！！”

跟有病似的。

这和士开曾经因为劝谏高湛换衣罢酒，为母守孝，被狠揍了一顿，从那以后，他就看开了：“陛下怎么开心怎么来吧，逢君之恶，谁不会？太容易了！”

他一路开了挂，上演了一出阿谀奉承的好戏，百般献媚，一日比一日得势。

高湛想起来就赏，前后赏赐给他的金银珍宝，不胜枚数。

他整日随侍在天子身旁，知道高湛不喜欢端方正直之语，于是言谈举止，处处透着粗鄙轻佻，君臣之间，跟两精神病一样，闹作一团，毫无礼法规矩。

帝后佞臣，日夜厮混，饮酒作乐，毫无体面，尊卑体统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知道娄昭君在九泉之下得知儿子这副臭德行，得不得气得活过来！

一日闲坐，和士开醉醺醺，爬行到高湛身边，跟个小狗一样，凑近高湛耳边，说出一番歪理：“陛下您想想，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到头来不过化作一抔灰土。唐尧虞舜那样的圣君，夏桀商纣那般的暴君，身死之后，又有什么分别！”

高湛随即大笑道：“你是通透人，其实都一样。”

“所以陛下何不趁着青春年华，该享乐便尽情享乐呢？

要知道一日痛快欢愉，便可抵得上岁月千年！

朝中繁杂国事，只管交付大臣们去料理，哪里还用陛下辛苦操劳，约束自己呢？”

这一番荒唐言语，正中高湛心意，听得龙颜大悦！

自此之后，高湛便把朝中大权一一分派出去：命赵彦深掌管百官升迁任免；元文遥掌管国库财帛开支；唐邕统领外地兵马与骑兵军务；冯子琮、胡长粲二人，则掌管东宫太子一应事务。

高湛从此三四日才登一次朝堂，临朝之时，不过随手写下几个字，也不多发号令，片刻功夫，便退朝回宫，继续寻欢作乐。

你要是不喜欢这个活儿，当年削尖脑袋登上皇位，干什么呢？这不是瞎耽误功夫吗？

即使寻欢作乐，也有不顺心的时候，高湛没了李祖娥，又看上了母亲生前的一位宫女，没事便召来伺候他。

这名御女名尔朱摩女，是昔日尔朱部族之后，只是家族败落，流落宫中为婢。

摩女容颜端庄秀丽，性情稳妥，不是疯批之人，对高湛只是应付，看着很是柔顺，实际上一直淡淡的，明眼人一看就是打心里没有这个陛下。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人了，这人便是高孝瑜，两人自幼相识于昭君宫中，日久生情，已经成了情侣。

没想到高湛登基之后，横插一杠子，把人抢走了，高孝瑜不敢争执，只能认命，从此两人形同陌路，不再见面。

思念落在了尔朱摩女心底，从此再无快乐可言。

偏偏赶上太子高纬举行大婚，宫中大摆喜宴，宗室王公全得入宫赴宴。

趁着宫中宾客纷乱，高孝瑜一眼看见了尔朱摩女，突然心里一提，牵挂起来，于是趁没人注意，将人拉到一边，细声软语地询问道：“你过得还好吗？”

不问还好，一问，尔朱摩女瞬间泪目，她忙低下头，绞着小手，低声道：“好，一切都好，殿下不必挂牵，宫里人多口杂，殿下再不要找我了……”

说罢，她盈盈一拜，转身而去，都知道高湛疯起来，不是人，尔朱摩女特别害怕牵连到心上人。

高孝瑜见她离去，一阵内心发空，望着她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

他自认为没人留意此事，没想到，有个人一直贼溜溜盯着他，那就是高湛！

他从小也喜欢尔朱摩女，在母亲身边时，勾引几次，都没得手，倒是被侄子高孝瑜捷足先登了，对此，他一直耿耿于怀。

他一直搞不明白，论身份、论容貌、论地位，自己哪一点也不输给大侄子，怎么小姑娘就鬼迷心窍了呢？

如今他在人群中，见两人在说悄悄话，看神情都拉丝了，于是心头被大马蜂狠狠蛰了一下，这家伙醋的呢！

“妈的，这是旧情复燃了？还把不把朕放在眼里？”他暗暗咒骂。

你可能会糊涂，他老婆明目张胆跟人家睡了，他都不在意，怎么这么在意宫中一个地位卑微的御女呢？

我不理解，我也解释不了。

谁知道这些老爷们儿脑回路咋这么清奇呢？有明白的，出来掰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