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二章 武成帝放虎出笼问忠奸；高归彦天生反骨终叛乱

高湛没了娄太后压制，活得那叫一个滋润，但还有一个人，他怎么看都不顺眼。

那就是平秦王高归彦。

这家伙玩大了。

昔日高洋就说他面有反像，狠狠鞭打过他，孝昭帝高演在世之时，因为他曾反水给自己通风报信，于是对他宠信优厚，恩宠无双。

这高归彦一朝得势，便恃宠而骄，气焰滔天。

他平日里盛气凌人，宗室贵戚被欺凌折辱个遍，满朝文武大多敢怒而不敢言。

待到武成帝高湛登基坐殿，朝中几位大臣合起伙来，想搞一搞他。

几人搜集证据，罗织罪行，拿着小本本，来到了高湛面前。

侍中、开府仪同三司高元海、御史中丞毕义云、黄门郎高乾和，争前恐后地细数高归彦的种种过失。

几人叩首进言：“陛下，高归彦手握威权，声势震动朝野，此人反复无常，善会投机，日后稍有机会，必定酿成祸乱，不可不防啊！”

武成帝高湛眼珠子转来转去，回想之前的事，他心中早已有了算计。

高归彦一生反复摇摆，毫无气节可言，当初就是他撺掇孝昭帝诛杀了济南王高殷，可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啊。

这样的人，你指望他能效忠谁？说死人都不信。

高湛咬着后槽牙琢磨，直接弄死，没个理由，怎么办呢？

先把他外放吧，是那样的，就安分守己，自己也就算了。不是那样的，放虎出笼之后，肯定得整幺蛾子，再行剿灭，天经地义。

说干就干，这一日，探听高归彦回府居家，不在朝堂。

武成帝即刻传召史官魏收来到御前，当着自己的面草拟诏书，改任高归彦为冀州刺史，写罢，又命黄门侍郎高乾和，誊抄正式圣旨。

白日之间，高湛便传下严令，吩咐道：“宫门值守官吏，不许再放高归彦入宫朝见！”

与此同时，高归彦没事人一样，正在府中大摆酒宴，纵情作乐，醉得昏天黑地，整整一宿，对朝堂变故，半点风声都不曾听闻。

你就说老高家人喝酒多误事吧，中枢除名了，他还喝呢。

待到第二日天明，高归彦酒醒，照旧穿戴朝服，大摇大摆，打算入宫朝见陛下。

行至宫门口，守门人突然拦住了他道：“您不能进去了！”

高归彦大骂：“瞎了你的狗眼，你找死啊？拦着我干什么？你看看我是谁？”

“小的们也是职责所在，太傅大人莫怪，朝廷已经降下严旨，任命您为冀州刺史，无诏不得入宫！”

“啊？”高归彦霎时间大惊失色，浑身冷汗，慌忙退回府邸。

他知道自己的祸事来了，必须消停，之后他乖乖递上名帖，入宫叩谢皇恩。

武成帝直接传敕，命他尽早动身赶赴冀州。

表面之上赏赐给他大批金银钱帛，待遇十分丰厚。又下令军中督将，集体送他去往清阳宫。

高归彦拜谢辞别，一众官员心里都避之唯恐不及，无人敢上前与他多说一句话。

唯独赵郡王高睿，走上前来，与他站在一处交谈许久，面色忧愁，谆谆告诫他道：“既然离开京师，就不要回来了，好好经营地方，善待百姓……望好自为之吧……”

平秦王高归彦，就这样被武成帝一纸诏书调离了京师。傻子也能看出来，这是开始猜忌提防他了。

高归彦一路走，一路恨意冲天。

“卸磨杀驴！过河拆桥。没有我，你们兄弟能登上皇位，是虎不得趴着吗？是龙不得盘着吗？忘恩负义的小人！我呸！”

呸一声还不够，呸一路，这给他气冒眼睛了。

骂归骂，他心里透亮，高湛素来记仇，既然讨厌自己反复无常，那自己就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非死不可啊！

到了冀州治所，高归彦无心政务，日夜难安。

因为心中惊惧，一日夜里梦到圣旨到了，要杀他脑袋，他一个激灵从梦里惊醒，用手一摸，项上人头还在，他大骂：“妈的，不能束手待毙，得先下手为强，索性反了吧！”

“怎么个反法呢？”

他暗中盘算：“高湛肯定不能总在邺城呆着，隔段时间，他必须去晋阳霸府安排军务，到那时………”

突然窗棂一声脆响，外面打了个惊雷，吓得他一激灵跳了起来，左右看看，啥事没有。

他重新坐下来，继续琢磨：“我刚才想到哪里了？对了，他去了晋阳，邺城必然空虚，我即刻起兵，一路奔袭，也就是一会儿功夫，杀入京师，重掌朝权！”

“就这么干。”他计策已定，遂召来心腹商议细节。

也不知道谁发明的那句谚语：“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真准啊！

高归彦正在府中和手下密谋，不想隔墙有耳，被郎中令吕思礼偷听了去！

他当时差点吓尿了！

这事可不敢隐瞒，闹个同谋就坏了，一家老小咋死的都不知道。

他连夜密奏邺城，将其逆谋全盘揭发。

武成帝闻报微微一笑，正按他的话来啦，他暗道：“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这可怨不得我了。”

高湛当殿传下圣旨：“命大司马段韶、司空娄睿统领大军，即刻北上，讨伐冀州叛臣高归彦！”

这边朝廷兵马未到，那边高归彦已经得到了消息。

他耳朵怎么这么灵呢？倒也不是，他本就心怀鬼胎，往日在冀州南境，私自设立了多处私人驿站，专司传递消息、打探朝中动静。

探得朝廷大军星夜赶来、将至城下，高归彦偷袭邺城计划彻底泡汤，被高湛先发制人了。

他只好当即下令信都全城：“紧闭城门，全城戒严，据城死守。”

这事明了，冀州城内一片大乱。

长史宇文仲鸾等一众僚属，惊得目瞪口呆！

“这怎么说打就打起来了呢？”

他苦苦劝谏高归彦道：“王爷，悬崖勒马，速速罢兵吧，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我愿意为您进京，跟陛下解释一下。”

此时的高归彦已然红了眼，骂道：“高洋在时，就说我天生反骨，到高湛这里直接不做人了。我不反，都对不起他们兄弟！你要不跟我干，要不现在就死！”

宇文仲鸾一看，暗道：“这不是狗急跳墙了吗？关键是你跳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