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目标缺失

对于神人居然派来了一个仆人要求见自己这件事，亚历山大对此的感觉基本上就只剩下了惊讶。

毕竟在授勋仪式结束之后，自己的第十六驱逐舰支队就从冬宫的码头转移到了喀琅施塔得海军要塞。

而军队中对神人的普遍看法基本上分为两派。

其中一派认为沙皇陛下应该驱逐这个不靠谱的神棍。

另一派则认为沙皇陛下应该直接枪毙这个冒充先知的骗子。

所以对于神人的仆人居然能够进入海军要塞这种事情，亚历山大的惊讶程度不亚于有一个普鲁士人找到自己，表示普军托他给自己带个话，只要自己能够投降普军，那么金条大大的。

虽然此时亚历山大已经开始感受到彼得格勒已经开始变天。

不过亚历山大并不打算去见这位神人。

自己和这个神人之间能有什么好聊的呢？

尤其是在高度政治化的彼得格勒，所有人的所有行为几乎都是一种政治表态。

自己与海军部和陆军的高层一起进餐，就算是在餐厅中大家都不太认可对方说的话，但是只要举起酒杯，这就象征着帝国军事力量之间的团结。

无论自己与塔季扬娜之间究竟是什么状况，只要自己与她一同出现在马林斯基剧院的皇室包厢中，这就意味着自己依旧愿意服从皇室的权威。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去见神人又算什么呢？

即便这位神人的仆人表示，这只是一次私下的，不会有除了他们之外的任何人知道的私人会面。

一想到塔季扬娜之前在信中提到的这位神人对于自己的预言，亚历山大就感觉到一阵恶心。

自己都没有和他见过面，他能够硬蹭自己，如果自己和他见面了，这个家伙又能够说出些什么东西呢？

在毫不尤豫地拒绝了神人的邀约之后，觉得情况不太对劲的亚历山大毫不尤豫，选择了带着舰队提前出发。

神人有本事就把手伸到里加或者是塔林去。

然而就在亚历山大带领舰队起锚出海的时候，亚历山大没有想到的是，那名神人派来的仆人并没有返回神人那个在彼得格勒着名的公寓。

相反她坐着马车一路前往了位于彼得格勒之外的皇村。

自从战争爆发之后，由于皇后略显尴尬的普鲁士出身，她鲜少进入彼得格勒的冬宫，而是长居在皇村中。

随着马车进入皇村，这名女仆在落车打发走了车夫之后确认了没有人跟着自己之后。

前往了皇村中一栋不起眼的小木屋中。

她推开小木屋的门后，皇后陛下与神人正赫然在这间小木屋中。

只是与坊间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艳情状况不同，皇后陛下正严肃地跪在小屋的神龛前祈祷，而神人此时看起来宝相庄严，宛如一名专业的牧师一般。

面对这种极度压抑的宗教狂热氛围，女仆只是关上门后默默地站在门口。

直到皇后结束了漫长的祈祷后，看向站在神龛旁的神人。

“陛下已经前往了前线，我也已经撤换掉了那两个通往胜利的阻碍，我们会获得胜利的，对吗？”

“是的，我的陛下，虽然我们行走在一条危险的道路上，但是希望尚存。”

说话的同时，神人看向了门口的那名女仆。

“别祖霍夫少校呢？让他等在门口是十分失礼的行为，他可是胜利的英雄。”

听到神人的话，女仆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抱歉，别祖霍夫少校不愿意来，事实上在马车离开海军基地的时候，我看到那支舰队正在出港。”

“他怎么敢！”

听到女仆的话，神人还没有说什么，皇后却突然愤怒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不用生气，陛下。”

就在皇后站起来的时候，神人却突然开口安抚皇后。

“向他发出邀请的是我而不是陛下您，考虑到我的名声————”

神人脸上露出了一点自嘲的笑容。

“他会拒绝我也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但是————”

神人再次轻轻挥手打断了皇后。

“陛下，虽然前路黑暗，但是希望尚存，我们只需要服从主的安排，主已经为我们安排好了一切。”

神人走到神龛前跪下开始祈祷。

“万能的主啊————”

看到神人开始祈祷，刚刚才完成祈祷的皇后虽然膝盖和腰都有些隐隐作痛。

但是她还是再次在垫子跪下，开始和神人一同向神龛祈祷。

烛光在圣象脸上跳动，把神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吞没跪在地上的皇后。

就在亚历山大选择提前带舰队出发，皇后在皇村中祈祷着胜利的同时。

卡尔少校正承受着自开战以来最大的压力。

无论从什么角度上来说，利鲍遭受突袭以及一艘巡洋舰的损失，都实在是有些太夸张了。

所以当海军部决定组建一支猎杀舰队，专门去针对亚历山大，并将自己选为了舰队指挥官时，卡尔少校对此是感觉到荣幸的。

毕竟卡尔少校仔细研究了亚历山大的每一场战斗，并且也与亚历山大反复交手。

完全能够自称为普鲁士海军中最懂亚历山大的人。

只是这次与海军部的命令一同送达的还有一封普鲁士皇帝的私人信件。

在信件中，皇帝回顾了一下卡尔少校的功绩，并且夸奖他所作的一切完全配得上那一枚勋章。

亚历山大是一个危险的对手，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不少优秀的军官载在了他的手上。

所以皇帝希望卡尔少校只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就行，面对如此危险的对手，只需要挫败他的计划即可，不用强求一定要击沉他，最重要的是卡尔要活着回来。

能够收到皇帝的信件对于卡尔少校来说完全是一种荣誉。

特别是皇帝是用一种朋友之间的语气写的信。

这让卡尔少校都想要将这封信装在相框里挂起来。

但是在最初的激动之后，冷静下来的卡尔少校知道，猎杀亚历山大从来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

这个已经被称为波罗的海幽林的家伙是这么的神出鬼没。

他们完全没有办法提前掌握这个家伙的动向。

甚至就连自己每次和他的遭遇，都完全是运气使然的遭遇战。

而让卡尔少校倍感压力的则是，海军部为了挽回海军的荣誉，在组建这支由5艘大型鱼雷艇与一艘小型巡洋舰的猎杀舰队的同时。

这只舰队中其馀的五名舰长都是在海军中声名赫赫的功勋军官。

用这支舰队来针对别祖霍夫，已经完全能够展现出海军部对别祖霍夫的重视。

然而自从卡尔少校开始指挥这支舰队之后，整整过去了接近两个月。

别说是拦截到别祖霍夫了，他们甚至就连别祖霍夫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如果不是在这两个月中，卡尔少校出于对亚历山大各种战术的研究，向海军部提出了不少诸如让老旧货船改造成伪装袭击舰去哥德兰岛附近水域钓鱼执法。

这种船的内部通常塞着102甚至150口径的火炮，并且同样配备了鱼雷发射器。

一旦亚历山大又想通过俘获商船来搞事的时候。

只要他敢靠近这种伪装袭击舰，那么袭击舰就能够在近距离，用102火炮对亚历山大的舰桥来上一炮。

以及修改更加针对亚历山大行动习惯的巡逻路线，以及巡逻班次等等提议。

卡尔少校此时的压力只会更大。

即便海军是一种极其需要耐心，并且需要习惯与适应枯燥的军种。

但是一连两个月连一点亚历山大的消息都没有。这也让卡尔少校难免有些心浮气躁。

甚至有几个晚上，卡尔少校从梦中惊醒。

在梦中亚历山大站在他的床头，左手拿着那枚陛下赐予的铁十字，右手将手枪顶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用一口带着浓厚罗斯口音的普鲁士语对自己说了些什么。

只是每次，当亚历山大说话的时候，卡尔少校便从这恶梦中被惊醒。

现在马上就要到十一月了，距离冬歇期已经没有多久了。

如果今年抓不到亚历山大，那么自己就只能等到明年。

难道自己要在今年冬歇期的时候，告诉舰队中的其他同僚，舰队给了自己极大的支持，但是自己却连别祖霍夫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虽然心理上压力很大，但是卡尔少校在脸上还是保持了他一贯的平静。

在看了看海图之后，卡尔少校下令“舰队转向，我们去哥德兰岛附近转转。”

由于里加湾海战之后，大舰队撤回了基尔港。

同时舰队损失了不少大型鱼雷艇，不列颠人的潜艇也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手段溜进了波罗的海。

于是原本已经平静了几个月的哥德兰岛周边海域又开始变得热闹了起来。

罗斯人的驱逐舰与不列颠人的潜艇时常出现在这里，攻击那些运送铁矿石的货船。

如果抓不住亚历山大的话，干掉一些别的罗斯驱逐舰或者是能够抓到不列颠人的潜水艇，也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卡尔少校习惯性地又捏了一下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那枚铁十字。

与此同时在完美号上，亚历山大也在盯着自己面前的海图。

现在距离冬歇期已经没有多久了，在里加湾海战之后，普鲁士人至少在明年开春之前，都不会发动大规模战斗。

所以现在的目标就象是去年一样，能够撑到冬歇期就算是胜利。

从战场的局势来看，自己这段时间也应该处于一个相对安全的状态。

普鲁士人短时间之内应该不会再搞出点什么大事件，毕竟随着他们也开始在里加湾搞起了攻势布雷。

这就意味着至少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普鲁士人在波罗的海处于战略收缩状态。

都战略收缩了，只要自己不做的太过分，比如跑去基尔港做点什么，那么自己应该还是安全的。

难道普鲁士人还能专门组建一支舰队来找自己的麻烦不成？

当年纳尔逊都没这个待遇，自己比纳尔逊多一只眼睛还是多一只手？

虽然自己给普鲁士人找了点麻烦，但是普鲁士人也不至于疯成这个样子。

当然，由于手中舰队的规模进行了扩充，所以自己在这次出航中最好做点什么来巩固一下自己的权威。

但是自己具体要做点什么，却让亚历山大犯了难。

因为波罗的海就这么点大。

在自己的安全航行范围之内能够袭击的目标，自己基本上都已经抽过一遍了。

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自己在堵过弗里舍斯哈夫水道之后，再去格但斯克湾就遇到了麻烦。

而且在自己袭击过利鲍之后，只要普鲁士人不是傻子，他们肯定会更改航线与雷区布置。

现在不是几个月之前冬歇期刚结束，雷区被浮冰破坏的七零八落的时候。

这个时候去格但斯克湾，明显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

但是不去格但斯克湾的话，自己还能够去哪里呢？

剩下的地方要么就是太远，要么就是没有太多的军事价值。

要不然自己去塔林装一些水雷，然后去梅梅尔布雷？

毕竟开战之初，自己那次功败垂成的任务就是去梅梅尔布雷。

但是这个想法只是从亚历山天的脑海中略微浮现了一下之后就被亚历山大抛到了脑后。

在丢了利鲍之后，再去梅梅尔布雷已经失去了意义，普鲁士人有了更好，更靠前的海军基地。

就算自己这次又能够弄到一条船把梅梅尔的港口堵了，都不会给普鲁士人造成多少麻烦。

至于再去一次利鲍————

且不说，在被自己偷袭了一次之后，普鲁士人只要不傻，就都会提高利鲍的戒备等级。

在普鲁士大舰队都已经撤离的现在，袭击利鲍完全没有任何价值。

最终在盯着海图寻思了半天，在排除了各种选项之后，亚历山大决定去哥德兰岛附近转一圈。

毕竟普鲁士人购买铁矿石的航线，基本上都要通过这里。

所以在这里转一转，指不定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收获。

如果能够再俘获一条商船的话，那就更好了。

虽然现在物价飞涨，但是俘获一条商船所获得的奖金也应该够让水兵们过一段时间的富裕日子。

只是现在的问题在于，手里的船多了之后伪装道具有些不太够用。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普鲁士人的一个半区队，也就差不多四五条船。

自己将舰队分成两部分就行了。

自己带着伪装舰队走在前面，后面再留一个以防万一的预备舰队。

这样就算是遇到麻烦，自己也能够打上两波鱼雷，这怎么想都很稳，能出什么意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