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欺骗

”头，不是我不做，这事根本就没法干。”

鱼雷长看着亚历山大，脸上的表情就好象是亚历山大要他一个人去日耳曼尼俘虏普鲁士皇帝一样为难。

“头，你知道的，就算是在正常海况下，我们完成装填最快也要至少半个小时，这还是在我们人手齐备的情况下。”

水雷长有些不安地搓着自己的手。

“现在一号发射器的小伙子们全完了，二号发射器旁最幸运的小伙子，现在还躺在军官餐厅里，我们没有人手去给二号发射器装填，就算只装填三号和四号————”

“有什么问题吗？”

亚历山大看着水雷长问道。

“现在船开的太快了，浪也实在是太大，装填非常困难————

，亚历山大点了点头，从口袋中掏出了自己的怀表看了一眼。

“道理我都懂，五分钟之后，我们会降低航速，你最快能够多久完成再装填？”

看着眼前的亚历山大，水雷长咬了咬牙。

“我争取二十五分钟内完成再装填，这已经是极限了。”

“很好。”

亚历山大向水雷长点了点头。

“那就去准备吧，我们现在还有一场仗要打。”

在水雷长离开舰桥的同时，亚历山大来到了舰桥中的传声筒旁。

“轮机，降低速度，将航速下降到20节，电报室，准备发报。”

就在亚历山大下令完美号重新装填鱼雷，准备再冲一次尝试将骑兵号救出来的时候。

卡尔少校终于想起了他之前究竟忘了什么事情。

别祖霍夫的舰队在突围之前，有一艘罗斯驱逐舰脱离了他的队列。

之后与别祖霍夫的交手太过激烈，以至于他暂时将在西方还有一艘罗斯驱逐舰这件事给忘了。

现在已知在靠近那艘商船的局域有水雷，自己刚刚带着舰队试图在东边拦截别祖霍夫带领舰队突围。

往南走和送死没有区别，那么这条罗斯驱逐舰能走的路线基本上就只剩下了一条。

“新航向，正西，传令兵，传令全支队，以我为准，向右舷成梯队，间隔三链！”

虽然不知道别祖霍夫为什么会让那艘驱逐舰单独脱离队列，如果他没有脱离队列的话，现在他就已经和别祖霍夫一样成功突围了。

不过无论别祖霍夫还有什么阴谋，那里只剩下了一艘孤零零的驱逐舰，自己总不能连这艘驱逐舰都抓不到吧？

卡尔少校盯着海图开始计算那艘罗斯驱逐舰现在可能的位置，以及自己要走怎么一条航线，才能够抓住这个家伙时。

传令兵突然向卡尔少校汇报道。

“长官，我们东边极近的位置，截获无线电调用，应该是罗斯人。”

卡尔少校扭头看了传令兵一眼。

“你觉得那会是谁？那是别祖霍夫正在向彼得格勒报喜，他又一次耍了我们。”

说完后卡尔少校重新将目光移回到了面前的海图上。

“如果我们还想维护哪怕是一点普鲁士的荣誉，我们就得抓住那条见鬼的驱逐舰，看看别祖霍夫那个家伙究竟在策划什么阴谋。”

卡尔少校刚将目光重新放回海图上，就有另一名传令兵冲了进来。

“长官！三号哨位发来消息，他们在A09521发现一艘罗斯驱逐舰，正在全速向北航行！”

听到这话，卡尔少校迅速将目光投在了海图上，手指甚至比眼睛更先找到了罗斯驱逐舰所在的那个小格子。

“全舰队！超速航行！”

卡尔少校用铅笔在海图上画了两笔之后大声喊道。

“告诉轮机舱，能跑多快！就给我跑多快！这条船他跑不了！”

与此同时就在骑兵号上，费尔谢理中校正死死地看着远处出现的那几道黑色剪影。

那几艘普鲁士战舰的出现，彻底粉碎了费尔谢理中校中校的最后一丝侥幸。

在几分钟之前，费尔谢理中校还期待这些出现的烟道是普鲁士人的运输舰队。

如果是运输舰队的话，那么自己还有机会能够靠着航速从北边突围。

而现在这个最后的希望，也如同海浪激起的泡沫般破碎。

绝望的情绪就象是他当初第一次见到家里那位两百斤的大力士，并得知自己要想进步，就要和她结婚时一样。

“长官！长官！”

就在绝望的潮水将费尔谢理中校淹没时，远远地如同从海面传来的喊声将费尔谢理中校从绝望中唤醒。

“怎么了？”

费尔谢理中校看向大副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头上满是汗水。

“完美号发来电报。”

这个时候，亚历山大那个混蛋会说什么呢？难道是讥笑自己吗？

费尔谢理中校先掏出了手绢，用颤斗的手擦掉了头上的汗水，然后从大副手中接过了那封电报。

在接过电报前，费尔谢理中校已经做好了，亚历山大会在电报中骂他无能，讥笑他愚蠢的准备。

然而在接过电报之后，费尔谢理中校却发现，电报中是一份行动计划，亚历山大表示他现在正在重新装填鱼雷准备过来救他。

但是他接下来要完全服从亚历山大的命令，并且按照电报上说的去做。

再一看电报上的内容，是要求他先向西航行，然后再转向南。

这几乎就是在海上绕了一个巨大的圈子。

况且越往西，遇到普鲁士人的概率就越高。

这让费尔谢理无法确定，亚历山大究竟是真的想要帮自己一把，还是想要害自己。

毕竟就算是骑兵号沉了，在委员会审查的时候，他也能够拿着这份电报表示，他曾经尝试过了，一切责任都是自己的错。

就象是自己之前想做的那样，将锅甩到一个死人身上。

尤其是自己之前和亚历山大的关系，虽然谈不上不好，至少也能够说是水火不容。

再加之自己在不久之前才擅自脱离了队列，想要用完美号和奋进号去吸引普鲁士人的注意力，好自行脱离战场。

后方的将军们或许会相信自己是轮机故障的鬼话，但是这个借口绝对骗不了亚历山大。

这种情况下，他真的会来救自己吗？

这份电报究竟是一条生路，还是一个陷阱？

费尔谢理额头上的汗水再次如同泉涌般冒了出来。

二十分钟后，站在舰桥侧面耳室中的亚历山大看到鱼雷长向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同时跟在后方的奋进号也向完美号发出了灯光信号，示意他们也已经完成了鱼雷的再装填。

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亚历山大觉得此时应该有恢宏的音乐响起，最好还是汉默季斯的。

然后自己应该来上一段振奋人心的，关于勇气，责任与牺牲的演讲，说点什么类似于我们此刻的英勇将会传唱千年”之类的金句。

但是亚历山大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回到了自己经常呆的位置舵轮旁边，用仿佛是下令开饭一般的语气说道“挂旗！

全体同时向左转16罗经点，我们去带那些混蛋们回家。”

随着完美号在海面上兜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奋进号也紧跟着完美号完成了转向，再次航向了地狱。

看着已经开始有些泛白的天空，亚历山大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此时如果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为了救75个人和一个畜生，自己要带着两百多号好小伙子再次进入那个满是炮弹与鱼雷的地狱。

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亚历山大不知道。

甚至有那么几秒，亚历山大希望费尔谢理中校能够象是一个男人那样负起责任来，给自己来上一封电报告诉自己，他们能够自行突围。

或者是他们现在已经被重创，自己不用去了。

然而就象是人生的三大错觉之，手机响了一样，这种电报一直没有来。

这让亚历山大此时有些后悔，或许他不应该在那封电报中让骑兵号保持无线电静默。

应该让他们每隔十分钟，甚至是五分钟汇报一下自己的状态。

但是一艘被围猎的驱逐舰不断地发送电报，这只要智商比脚脖子高的人都能够做出他们在调用支持的判断。

这样当自己进场的时候，很可能就有其他普鲁士战舰提前在埋伏自己————

啊————好烦！

看着自己面前的海图，亚历山大将脑海中那些有的没的想法都抛出了大脑。

“航速30节，全速前进！”

将那些不能说出口的小期待抛在脑后，亚历山大双手按在罗经台上下达了命令。

随着亚历山大的命令，完美号开始在水面加速。

与此同时在G101号大型鱼雷艇上，卡尔少校正皱着眉头看向远处的那艘罗斯驱逐舰。

追猎已经进行了接近半个小时，而那艘罗斯驱逐舰就象是一只泥鳅一样滑不溜手地在海上狂奔。

实际上这条船在前十五分钟都一直在向西狂飙，如果不是十分钟前他突然改变了航向，先向南航行，然后再向西南航行的话。

自己甚至看不到他的背影，但是在这么两次急转弯之后，这艘罗斯驱逐舰不仅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同时他们之间的距离还在不断缩短。

只是比起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减这件事。

卡尔少校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那就是这条船为什么要这么做？

别祖霍夫究竟有什么阴谋？他在计划什么？

此时天色已经开始有些泛白，随着天色渐白那条驱逐舰在海面上的剪影也愈发清淅了起来。

通过望远镜，卡尔少校可以清楚地通过战舰的剪影判断出，这是一艘骑兵级的驱逐舰。

这种老式驱逐舰无论是火力还是航速都已经有些落后于时代。

就这么一艘老式驱逐舰在这里晃悠，别祖霍夫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

总不至于是想要用这么一条老式驱逐舰在这里晃悠，将自己引入雷区吧？

就象是之前他们用商船引诱巡逻舰冲进雷区一样。

别祖霍夫难道真的认为自己有这么蠢吗？

虽然不不明白别祖霍夫究竟想要做什么。

但是自己要做什么却是非常明确的。

从目前来看，这条罗斯驱逐舰在绕过了雷区之后，又回到了之前自己发现他们的位置。

只是这次自己所在的方向从东北变成了西北。

刚刚为了追击这艘罗斯驱逐舰，他们在规避雷区时损失了不少航速，并且由于不太确定雷区的具体位置。

所以他们的航向比较偏南，并没有采用靠北方向的最优拦截路线。

但是此时追击这艘罗斯驱逐舰的有整整八条船，同时在那条船从向西航行转向南航行时。

那三艘最后赶到的巡逻舰，成功命中了那艘驱逐舰两发，现在那艘船的三号炮位已经完蛋，烟囱也塌了一个。

在这种比拼速度与耐力的追逐战中，自己显然不会是处于劣势的那一个。

就在卡尔少校盯着这艘罗斯驱逐舰时，卡尔少校发现他居然再次改变了航向。

航向东北，他是想要跑！

但是他能够跑得了吗？虽然自己所在的位置并不是特别靠北，但是他再次转弯之后，且不提损失的速度，就算是从航程上来算。

自己也能够通过更短的航线，提前切入他的航线。

嗯卡尔少校掏出铅笔在海图上画了几笔。

没错，自己现在正处于一个完美的截击航在线，除非罗斯人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们的轮机在这种状态之下，将航速飙到四十节。

又或者他能够象是之前的亚历山大一样，靠着烟雾来上一次帽子戏法？

卡尔少校摇了摇头，完全想不通现在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如果这艘驱逐舰单纯是想要离开的话，他之前跟着奋进号就能够离开这里，何必再跑这么一圈呢？

别祖霍夫这个家伙，究竟在策划什么阴谋？！

与此同时在骑兵号上的费尔谢理中校，也在看着手中的海图。

他已经注意到了，那队之前去追击亚历山大的普鲁士大型鱼雷艇，此时正处于自己的西北方。

虽然和自己还有不少距离，但是任何一个经过训练，手里有张海图的军官，都能够看出来。

如果现在继续维持航线，那么那支舰队成功拦截自己就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见鬼的，我就不该相信别祖霍夫这个混蛋！他就是想要害死我们，这个王八蛋！我绝对不能让他这么好过！”

满身大汗的费尔谢理中校看着西北方的普鲁士战舰一点一点缩短与自己之间的距离时，不知道是因为海浪太过颠簸，还是因为恐惧，此时费尔谢理中校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牙齿碰撞的声音。

“传令兵！传令兵！”

此时已经被绝望所淹没的费尔谢理中校，在舰桥中大声调用传令兵。

“发电报！告诉舰队！不！告诉海军部！别祖霍夫欺骗下属！抛弃部下！他欺骗骑兵号为自己断后，他自己跑了！”

看着普鲁士人的舰队如同死神的镰刀般缓缓向自己靠近，费尔谢理中校咬紧了自己的牙齿。

该死的别祖霍夫，就算我死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