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 电报

片刻后，罗兰号的船长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进了罗兰号的舰桥中。

“在哪里？”

“在那个方向！”

汉克船长向罗兰号的船长指出了他刚刚看到那团阴影的方向看去。

一团周围背景更浓稠、边际轮廓模糊的黑色矩形，出现在了他们的后方，就象是从噩梦中浮现的梦魇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里。

只有船首在高速航行时，撞击海浪所产生的白色泡沫，让他们确定这不是他们在海上呆久之后，所产生的某种幻觉。

“你能……”

罗兰号的船长刚开口，想要问问在海上几乎泡了一辈子的汉克，能不能认出后面跟着他们的究竟是什么船的时候，他们就看到那团梦魇般的黑影上亮起了一束光。

那束在黑暗中亮起的刺眼的光芒还带着一点枯黄色的晕圈，照亮了一小片甲板与烟囱，让罗兰号的船长看到了那条船上那种令人感到压抑的石墨色涂装。

“认出她的型号吗？”

就在罗兰号的船长说出这句话时，那束光芒开始闪铄了起来。

听到这个问题的汉克船长，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如果自己能够认出战舰的型号，自己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汉克船长刚想说话，就注意到了那艘船发出的灯光信号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那来自审讯室中挥之不去的恐惧，就象是一只冰冷的爪子一般，从汉克船长的胃里伸出，缓缓地掐住了汉克船长的喉咙。

“船长……虽然我不是很确定……”

汉克船长哑着嗓子说道。

“但是他们的灯光信号有问题，如果你不想象我一样倒楣的话，现在最好把密码本一类的东西扔进海里。”

与此同时在完美号上，亚历山大正皱着眉头看向远处的那条货船。

要求他们停船接受检查的信号已经发了几轮了。

但是那条船却没有任何反应，虽然没有加速，但是这艘船也没有减速。

显然他们还在观望，这就让亚历山大有些烦躁。

毕竟此时，他们已经距离格但斯克湾很近了，如果在这个时候遇到点什么问题。

那自己恐怕真得带着这三条船，单挑整个普鲁士波罗的海舰队了。

尤豫了一下后，亚历山大还是下达了命令。

“通知炮组，往那条船前面来上一炮，给他们一点警告。”

“明白！”

作为值日军官的阿列克谢去转达命令的时候，大副走到亚历山大身旁小声问道。

“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过激了？”

亚历山大看了大副一眼，然后伸手向上指了指。

“我们现在是普鲁士船，让炮组准备好了就开火！”

片刻后，伴随着舰艏的一号炮组的方向响起一声炮响。

亚历山大看到在距离那艘商船极近的位置腾起了一道水柱。

看到那个几乎是擦着货船的水柱，亚历山大吓了一跳。

如果再近一些这一发炮弹就该落到货船上了。

“你们在搞什么？！”

被这次炮击吓了一跳的亚历山大，顾不得现在完美号还在向那艘商船靠近，直接大步冲到炮位上对炮组的指挥官吼道。

“我们是要威吓他们！如果你们打偏到那条船上，死了人怎么办？！到时候是你们去军事法庭还是我去军事法庭！苏卡！”

看到暴怒的亚历山大，炮组的指挥官脸上的表情都快要哭出来了。

“头！我对着圣安德烈旗和我的名誉发誓！我们是瞄着那条船前面至少一链的位置开的炮！”

看着眼前这个当初在利鲍和自己一起蹲过战壕的炮手脸上委屈的表情，亚历山大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回到你的位置上去！校准一下你的瞄具！”

说完后看着那艘与自己的距离还在不断缩短的商船，亚历山大又骂了一句什么，然后转头跑回了舰桥中。

当亚历山大回到舰桥中后发现，似乎是刚刚那发炮弹吓到了那条船。

她现在明显开始减速了。

“跟上去，让甲板做好战斗准备。”

亚历山大用望远镜开始打量起了那条货船。

虽然完美号的火力，能够瞬间撕碎这条货船，但是当自己放下小船的时候，那条船上哪怕只有几只步枪，都能够给准备登船的水兵造成不小的麻烦。

而且如果自己运气够好的话，自己还能够象是上次一样，再从这条船上弄到一点有价值的东西。

在望远镜中，这条货船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无论是货船的上层建筑，还是其他位置，都没有出现武装人员的身影。

似乎这次自己还能够复制之前的成功？

就在亚历山大这么想的时候，舰桥中的传声筒中突然响起了电报员的喊声。

“长官！那条货船在发报！”

“压制他！”

虽然亚历山大想过这条船有可能会发电报，但是在这个距离上才发电报，亚历山大不知道该说这条船的船长是勇敢还是鲁莽。

不过在过去的几个月中，被高尔察克反复打回报告，也让亚历山大完全养成了，制定备用方案的习惯。

既然现在这条货船打破了无线电静默，那么自己现在就只能换一种方式来给普鲁士人添麻烦了。

“发出灯光信号，让骑兵号与奋进号向我们靠近。”

“是！长官！”

随着亚历山大一声令下，很快舰桥中原本暗淡的灯光，也开始闪铄了起来。

这是完美号糟糕的电力系统，在电台激活最大功率开始抑制那艘货船发报时所产生的反应。

在上次之后，普鲁士人或许能够更换他们的密码本，但是他们能够使用的无线电频率就那几个。

只要在相同的频率上发送连续的、杂乱无章的火花噪声。

岸上的接收站只会听到一阵刺耳的轰鸣声，无论那条船上发出的消息是什么都会被完全淹没在杂音中。

当然，这么做的代价也非常明显。

那就是当完美号的电台开始压制这条货船的无线电时，从但泽到梅梅尔，所有普鲁士人都知道这里有人了。

看着那条已经减速的货船，亚历山大咬了咬牙。

“把我们的旗升起来，向他们发出灯光信号，告诉他们，三分钟内不停船，我们就开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