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 帝国精英

最终，亚历山大也没有等来自己预想中的警告。

那位密探头子只是留下了一句“很有趣的观点，我记住了。”之后，就离开了泳池。

密探头子的这种举动，让亚历山大多少有些疑惑。

难道他不是密探？

不可能!

长得就这么进狱系的人才，怎么可能不是沙皇密探！

但是这个沙皇密探来了之后不带话，反而和自己聊海军。

实在是太不专业了！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怎么能够搞好帝国呢？！

难怪帝国要完蛋了！

在送别了密探头子之后，亚历山大在疗养院中度过了愉快的两天。

直到某天，亚历山大缩在浴池中吐泡泡的时候，那熟悉的老几位再次出现在了亚历山大面前。

恭喜你！别祖霍夫中尉，三天后陛下会在冬宫中为你，还有其他帝国精英们授勋，所以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快起来，我们要去彩排了！

对于老几位的出现，亚历山大只来得及“啊？”

然后似乎一切就都按下了快进键一般，还没有弄明白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的亚历山大就已经穿着制服抵达了冬宫。

“哎，别祖霍夫中尉，您已经是圣乔治骑士了，怎么还穿这么不体面的衣服？您代表的可是帝国的形象，罢了罢了，陛下的衣橱就是为了这个时候准备的。”

没等亚历山大抗议表示，自己这身制服除了打了两场战役之外，几乎就是全新的，这哪里不体面了？

这老几位就象是上次一样，给亚历山大换上了一套海军礼服。

而在换上海军礼服之后的三天，亚历山大觉得简直就是自己人生中最黑暗的三天。

在这三天中，亚历山大被迫穿着这套略微有些紧身的礼服，在冬宫的圣乔治大厅中反复排练授勋时自己要以什么仪态做什么事情。

这排练甚至细微到了亚历山大每一步要迈多远，步伐的节奏是什么，那时候亚历山大要用什么表情。

这种机械性的彩排简直堪称折磨。

不过好消息在于，遭受这种折磨的人并不只有亚历山大一个人。

在这三天中反复与亚历山大一同从挂满了1812年卫国战争中332名将领的军事画廊出发，穿过纹章大厅后来到圣乔治厅的还有几位来自陆军的将军。

这些将军中最年轻的看起来都已经有四十多岁。

就象是这个年龄的罗斯人一样，有着足以挡子弹的肚子，还有一把大胡子。

岁月的洗礼与他们将军的身份，让这些将军们在彩排时，时不时会与那老几位之间，产生一点小小的矛盾。

而在这小小矛盾中，原本应该全程将背挺直的亚历山大就能够用一个舒服的姿势在墙上靠一会。

如果说还有什么是这枯燥无味的彩排的优点，那就是亚历山大在这场彩排中认识了一位将军。

作为这次授勋中第二年轻的人，安东对亚历山大非常感兴趣。

甚至在得知了亚历山大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别祖霍夫之后，安东先是略带审视地在彩排的间歇询问了亚历山大他这几次行动的细节。

然后这个有着一把漂亮的八字胡和一个锃光瓦亮脑袋的将军，就对亚历山大展现出了异乎寻常的热情。

甚至拍着亚历山大的肩膀表示“小子，你是个好苗子，可惜海军肯定不会放人，否则我真想把你要过来担任骑兵旅的指挥官。”

一开始亚历山大还对安东的这种热情有些意外，不知道为什么安东会这么欣赏自己。

直到安东开始向他抱怨，他手下的很多军官都是蠢货，完全不知道应该善待士兵，并且士兵只有吃饱穿暖才有战斗力后。

亚历山大才明白为什么安东会对自己如此热情。

在这个年代的罗斯，能够有这种意识的军官实在是太少了，有着共同话题的两人很快就聊了起来。

在短暂的接触之后，亚历山大发现安东不仅是一个少见的直肠子，心里藏不住什么事情的人。

甚至会在彩排的间歇，安东会小声抱怨这种彩排仪式毫无必要，在战争时期他们应该直接拿勋章，然后走人这样才算是高效。

同时他还是一个很有原则并且十分简朴的人，即便是在冬宫中，他也拒绝了名贵的雪茄与昂贵的香槟，并且表示象是这种花费，如果投入到部队中，至少能够让部队一些手榴弹或者是机枪，这样能够少死很多人。

而当亚历山大在向他分享了自己在战斗之后，用酒精增强士气的小技巧之后。

安东批评亚历山大，他作为军官不应该这样带头违反军规，同时沙皇陛下在开战之后还颁布了禁酒令，亚历山大这种行为是极端错误的。

当然在批评亚历山大带头违反军规之馀，安东还给了亚历山大一个建议。

那就是想办法让士兵们能够洗个澡，或者是蒸个桑拿什么的。

这种定期的清洁和酒精一样能够维持士兵的士气，甚至还不用担心士兵们在醉酒之后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

两人这种近乎异端的言论，则让亚历山大与安东在休息时，没有少被其他将军们皱着眉头用一种仿佛是看到什么怪东西的眼神注视。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随着时间来到十二月九日，圣乔治节。

这场仪式终于拉开了帷幕。

由于此时是彼得格勒一年中最黑暗的月份，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天就已经黑了。

所以冬宫中所有的电灯与蜡烛都被点亮，金黄的光线照射在冬宫的大理石地面与镀金装饰上，让冬宫中散发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奢华气息。

而那些衣冠楚楚的观礼嘉宾以及记者们，则让即便已经经历过战场洗礼的亚历山大都有些发懵。

当仪式开始之后，亚历山大的大脑近乎一片空白，只是机械地按照彩排的要求进入到了圣乔治大厅，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一片闪光灯的照耀中。

来到沙皇面前从沙皇手中接过了那把镀金的，在护手上刻着勇敢的金剑，然后等待沙皇在自己胸前又佩戴上了一枚三级圣乔治勋章，再将自己的肩章更换为大尉军衔。

接着亲吻沙皇的手背宣誓效忠之后，再对着沙皇说了一些诸如‘沙皇万岁，胜利万岁’的套话之后，这场仪式中属于亚历山大的部分总算是结束了。

三天排练，就为了这不到两分钟的仪式。

当亚历山大挎着那把金剑回到大厅中属于他的位置上时，亚历山大在仪式开始后，就近乎停转的大脑总算是恢复了运转。

虽然从仪式的规则上来说，亚历山大此时应该象是一尊雕塑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是身体不能动，并不意味着亚历山大的眼睛不能动，尤其是此时亚历山大感受到，在自己的对面似乎有人正在看着自己。

顺着这目光的方向看去，亚历山大看到了一位有些面熟，穿着华丽长裙的女士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就在亚历山大还在寻思这位有些面熟的女士究竟是谁时，亚历山大看到这位女士无声地向自己张开了嘴，从嘴唇的动作来看，她似乎说的是‘你好，我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