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签约

“真就发了？老弟，你可要想好。”

齐燮元实在不明白，这报纸一发，那不就等于告诉那群小绵羊，狼要来了么？

他怎么想都觉得这事情没好处。

“去发，发完了，回头我告诉你原因。”

齐燮元虽不理解，但执行力还不错。

“那行，那我马上派人去通知各大报馆，保证消息传的全华北都知道。”

“好，等你消息。”

“这是为什么？”沉舒云其实也不理解，走这一步的目的是什么，人一走就问了出来。

“还能是什么，就是让普通人藏粮。

战争进行到现在，日本人国内的资源短缺，已经被逼到无路可走的地步，想要持续下去，强征必然开启，华北的百姓这一刀是免不了的。

好消息是，我来执行，有机会我就给他们争取一点藏粮的时间。”

“那征粮的事情怎么办？日本人那边不好交代吧？”

“不影响。”

顾砚声既然敢这么干，自然就会有映射的办法。

这件事日本人的看法不重要，冈村宁次只要结果，顾砚声能给他结果，这就可以了。

倒是资料的事，还真有些意外，给的也太痛快了。

顾砚声对沉舒云一笑，“马上就有的忙了，既然日本人愿意把资料送过来，那我们也只能看了。”

沉舒云也觉得神奇，“这种资料日本人居然都敢交出来给你看，他们对你是真的信任。”

“信任？有用而已，没有那十五万吨粮压着，日本人一个字都不会给我看。”

他们带来的胶卷不多，也不知道这么多内容，胶卷够不够拍。

第二天，全城的报纸都刊登了征粮的新闻。

要大规模征粮说的板上钉钉，具体怎么征，那就语焉不详。

齐燮元倒是想说，关键是他自己都不知道。

见了报就来找顾砚声了。

发现顾砚声正在看文档，地上还摆着一堆文档。

“这么多文档？”

“汪时璟他们送来的资料，你一起看看吧。”

“这有什么好看的。”

齐燮元拿出一堆的报纸，表示自己做了事。

“北平，天津，山东，甚至到徐州，你看看，所有报社我都联系了，而且可都已经见报了。

我的人去报社传递这些消息，差点被宪兵队的人当共党抓了，宪兵队还来问我为什么泄露消息，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虽然顾砚声说了要匿名，但齐燮元去办这事才发现，根本匿不了名。

报社沟通的时候是可以好好的，谁不卖他这个司令面子？

可报纸一发出来，日本人的掌控力就出来了，所有报社都接到质询电话，那些报社的关系，转眼就把他卖了出来。

“那你怎么说的？”

“我还能怎么说？我说冈村宁次的命令，让他们少管。”

“哈哈哈哈，行。”

“别行啊，我是真想要隐藏消息，可这事瞒不住，这事情漏了风没事吧？”齐燮元可记着顾砚声说过的，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是他干的。

生怕影响征粮。

顾砚声放下文档，看着他笑，“事倒是没什么事，谁露风谁被戳脊梁骨，征粮这事情不体面，反正我是不会背这个锅的。”

齐燮元笑容一僵，感情别漏了风是为这事？

那现在摆在台前的不就是他自己了？

“哎呦，你早说啊。”

“别早说了，干活吧。”

顾砚声推开文档，露出下面的一张地图。

“征粮本来就是你的事，你要出兵躲又躲不掉的，又想要好处，又不想背这个骂名，可能么？

但是老齐，我把话放这里，你只要配合好我，我保证，被戳脊梁骨的绝不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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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这么说，齐燮元也不抱怨了，他怕什么？无非就是手下都是华北的子弟兵，这强征下去，执行的都是兵，征的都是自己的家乡百姓，搞不好要出大问题。

如果这个问题能解决，那就没问题。

看着顾砚声认真的眼神，挺起胸膛，“我老齐就信你，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好。”

顾砚声也不废话，在华北的疆域上用手指画了个圈，“你的兵马在华北每个城市多多少少应该都有点人吧？”

“当然有，为了配合日本人剿匪，哪怕是县城，都会有我的人。”

“好，接下来，我们正式开启强征。

你想办法，把消息发下去，让你的人带领可能当地还有的皇协军，一起下乡收粮。

因为我们提前已经发过报纸，所以收到的粮食肯定不会多，但是没关系..

”

“等等。”齐燮元皱眉打断，“多少钱收？我哪来的钱？”

“为什么要给钱？”

“不给钱啊？”齐燮元瞪大眼睛嗓门都大起来，“那不就是强抢？你也太黑了。”

就是日本人征粮，以往还给个三瓜俩枣，虽然就只有三瓜俩枣，那好歹也能说是买。

无非就是三折还是五折的区别。

可这顾砚声也太混蛋了，上来就强抢啊，一毛不拔。

齐燮元不是说心有多善，只是这执行下去，他那名声还要不要了？

顾砚声奇怪的看着他，“你有钱？”

“没钱。”

“没钱你叫唤什么？没钱你不抢你还能怎么样？”顾砚声声音都提起来了，训斥道：“能不能听下去？不能听下去自己出去。”

齐燮元态度软下来，“能，能，能，你说。”

顾砚声白了他一眼，点着地图道，“报纸发了，再过两天，消息一扩散，知道的人是不是多了？”

“是。”

“那你们下乡去收粮，能收到的粮食是不是少了？是不是一部分粮食被他们自己藏起来了？”

“是。”

“你们去收粮，挨家挨户拜访，需要时间，尤其是一毛都不给，你们必然要派兵冲到别人家里面搜，这时间是不是拖得更长了？”

“是。”

“那再远点地方的人，住的偏僻的人，平日里看不到听不到报纸消息的那些人，随便你们范围的扩大，是不是也会听到你们派兵强抢的消息，从而把自己的粮食也藏了起来？”

“是。”

“那你怕个屁啊，你收的到粮么？”

“是......不是。”齐燮元眉头皱起，捋了捋这里面的逻辑，好象有点问题。

“那我们不是白干一场，甚至还得倒贴？”

征粮人吃马嚼，这手下出动也得吃饭，华北地域广阔，这乡下的路可不好走，尤其是被日本人三光政策以后，很多人居住的分散，有的人都在山里。

这征粮征的，怕不是征的还没有吃的多。

顾砚声听他这么说笑了起来，“我就是要你们赔本赚喝！

你的人下乡，能不能抢到粮，我根本不关心，但是声势，你必须给我闹大。

闹的越大越好！

闹的让所有人都知道，征粮是真的，抢粮是真的，你们已经到了一毛不给，冲进别人家里掏米缸的程度。

而且把米缸掏的干干净净！一粒米都不给人留的程度！

我知道你想问，那这粮食到底怎么办？”

顾砚声随手掏出汪时璟他们拿来的帐本，甩在地图上面。

“这些资料里，有用的其实只有那些特务机关掌控的商人讯息。

你们一征粮，他们就会囤粮，你们搜刮的越狠，他们就会囤的越狠。

谁在当地的关系好，谁就囤的越多，谁和日本人的关系好，谁就囤的越快。

他们囤粮，你就囤枪，你派人盯死他们，统计他们收粮进来的数据，等到我们收网的时候，同时行动，全部查抄！

这，不比你漫山遍野掏屁民的米缸来的强？”

齐燮元突然间就觉得舒畅了，浑身毛孔都散发着舒畅的气息。

不由的就露出笑容。

是，这个举动确实会得罪很多商人，但是关他屁事？

十万大军在手，只要能完成任务，别的都不重要。

什么臭鱼烂虾的日本人关系，比得上冈村宁次？

“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让他们替我们囤粮，我们其实连征粮都不需要做，哈哈哈哈。”

“想明白了？那些商人被抢，是不是好过你手下弟兄的乡里人被抢？”

“确实是。”齐燮元点头，虽然普通人被吓唬了一下，但他们提前通知了，只要下乡执行的时候再来个雷声大，雨点小，损失其实很少。

大头还是在商人这里，他们才是华北货源的主力军。

“事以密成，这件事千万不能透露出去，我知道你老齐肯定也有相好的商人，但我警告你，这些人的嘴巴不可靠，连他们也不能说。

损失可以以后补，但这件事要是漏了风，导致商人不肯把家底拿出来囤大米，我任务失败回华中，死的可是你自己。”顾砚声告诫，“这是最后一次能拿到大米机会，不会有下一次机会了。”

齐燮元重重点头，华北什么情况他再清楚不过，往后每个月都很难，到明年都会是缺粮天。

“放心，这次谁敢坏老子好事，我把他剁了做臊子，还有事么？没事我马上吩咐下去开始征粮。”

“开始吧，注意控制速度，乡下主要是吓唬。”

“明白。”

下午，顾砚声接到一个电话。

汪时璟打来的。

“顾部长，资料看了么？”汪时璟选择跟着顾砚声走了。

“正在看。”

“呵呵，有什么地方有疑问的随时跟我说，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求人办事，态度是好多了。

“那就多谢汪署长了。”

“顾部长，我就直说了，你的方案我觉得很不错，港口的事情我也和兴亚院沟通了，可以照你说的办，那粮食的事情？”

“签了约我来安排，一个亿的联银券，我按照华中的价格，给你在徐州准备一个亿的粮食，到时候你自己派人来拉走。”

“爽快！那就说好了，我这里随时可以安排签约。”

“必须有华北兴亚院的章。”

“这个你放心，我已经搞定了。”

“那就明天，后天吧，陈院长还在天津，我通知他过来，估计明天下午或者晚上才能到。”

“好，那就后天，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

“后天见。”

“后天见。”

顾砚声放下电话，叫来文员，让他发电报给陈公博，让他马上赶来北平。

然后发电报给周部长，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接着发电报给上海，找陆博文，让他准备一亿的粮食，运到徐州。

不算多，一亿按现在华中的粮价，差不多三千多吨，对现在的陆博文来说，也就是调集一下粮食的功夫。

两天后，召开记者会，正式签约。

这次就没有那么多狗屁倒灶的事情了，这次是华北的人赶着签约。

陈公博被顾砚声鼓捣到华北是有怨气的，但不得不佩服，顾砚声就是能成事。

他都难以理解，华北和华中的关系都这样了，海军都和陆军干上了，怎么就还能签这个约的？

而且这才几天？

他一开始是真以为顾砚声就是为了调虎离山，把他弄出上海。

谁成想，这约还就真签了。

还给了他露脸的机会。

在各大记者面前，陈公博和汪时璟以及兴亚院的代表，天津海关的负责人，一同坐下，全部签下了这份合约。

接着就是代表南京政府进行发言。

台下，莫国康凑近顾砚声，笑着问。

“顾部长，能否告知我，你究竟是怎么让华北松的口？”她也好奇。

身为秘书，刚才会场前，她陪着陈公博其实和海关的人，还有汪时璟都聊了，但是都三缄其口，根本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顾砚声对她没有攀谈的欲望，淡淡笑了下，“莫小姐这么聪明，再想想。”

莫国康吃了个瘪，也只能扭头回去继续鼓掌。

嘴里却说着，“那我们签完约，在华北的事情似乎就结束了，是不是可以返回上海了？”

顾砚声也鼓掌，“还不行，暂时不会让你们回去的，接下来配合华北征粮还有一部分工作需要你们帮忙做。”

“征粮好象不是我们来华北的任务？”

“可是征粮失败了，就关系到你们的任务，没关注到合约内容么？合约在一定程度上才会生效。”

莫国康想了想，笑了下不说话了。

记者会结束，顾砚声返回酒店，让文员给周部长发去电报，告诉他天津港口签约正式达成。

回复很快抵达。

“祝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