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帝师

老师？

丁鸿渐心中一动。

这样一来，自己可就是货真价实的未来帝师了。

“大汗信任，臣必竭尽全力。”丁鸿渐低头应道。

而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但还是纷纷半跪下来行礼。

窝阔台咧嘴一笑：“斯日古冷的东西有趣，我早就想多学点了！”

术赤虽然心中有些不愿放弃领兵，但对于丁鸿渐的能力也没话说，点点头，表示认可。

其他人更是不敢违抗铁木真的命令，都跟着点头。

只有察合台，脸色一下子变的很难看：“父汗！学这些有什么用啊，还不如去打仗！”

铁木真的目光扫过来，不怒自威：“跪下。”

察合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跪了下来。

“不是跪我。”铁木真指向丁鸿渐：“跪他。”

察合台浑身一震，抬头看向铁木真，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铁木真没有重复第二遍。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的二几子，目光平静得象在看一块石头。

察合台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终于，缓缓转向丁鸿渐，咬着牙，屈膝行礼。

“见过斯日古冷老师。”

铁木真对丁鸿渐说道：“这个冬天，就让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还有我那几个弟弟失吉忽秃忽他们，暂时放下刀箭，跟你学点东西。打仗的事，他们从小在马背上就会了。但治国的事，光会打仗不够。你懂的那些，文本、算术、记帐、格子法，这些，他们得学。”

随后铁木真又对众人说道：“你们要好好跟斯日古冷学文化。学认字，学记帐，学那些草原上没有的东西。别忘了，他的格子法，让我三天分完克烈部的战利。他的战舞，让几万大军士气如虹。他的计谋，让我们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汪古部。他的拼音牌，让几千人在玩乐中学会认字。你们必须要好好学习。

丁鸿渐端坐不动，坦然受了众人这一礼。然后微微欠身，算是回礼。

窝阔台抬起头，冲丁鸿渐挤了挤眼。术赤一脸郑重，一丝不苟。

失吉忽秃忽早就知道丁鸿渐，但两个人接触的很少。此时满脸好奇，打量着丁鸿渐这位新老师。

礼毕，铁木真摆摆手：“都下去吧。明天开始，每天抽两个时辰去斯日古冷帐里学东西。谁要是不去，或者去了不好好学，别怪我军法从事。”

众人领命，鱼贯而出。

察合台走在最后，临出帐时回头看了一眼。那目光里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畏惧。

丁鸿渐展现出来的一切，其实已经让察合台心中服气，可当初将错就错出现的矛盾，却不是这样一句话能解决的，他拉不下面子。

帐内只剩下铁木真和丁鸿渐。

“我这孩子脾气倔，但心眼不坏。”铁木真淡淡说：“你多担待。”

丁鸿渐点头：“臣明白。”

铁木真又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你方才说，是塔塔统阿帮你完善文本？那让人学文化的事，不会也交给塔塔统阿去教吧？”

丁鸿渐心中一惊，知道自己这点小心思瞒不过铁木真的眼睛，于是坦然道：“是。塔塔统阿通晓多种文本，让他教授识字，事半功倍。臣负责统筹即可。”

铁木真点点头，没有追究，反而露出一丝笑意：“你倒会偷懒。”

“人尽其用。”丁鸿渐笑道。

铁木真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忽然道：“还有战舞的事，你做得很好。建国大典，我需要一套全新的礼仪，符合草原人的习惯，但又不能是萨满那一套。要庄重，要威严，要让所有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大蒙古国的礼仪，不是随便哪个部落的祭祀。”

回过头，铁木真看向丁鸿渐：“这件事，也交给你。你想留名千古，我成全你。”

“臣必竭尽全力。”丁鸿渐心中一凛，这是真正的重任。

“其馀的事情，暂时不急。”铁木真点点头，挥了挥手：“去吧。”

丁鸿渐退出大帐，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抬头望向夜空，繁星密布，银河横贯天际。

从现在开始，自己是大蒙古的帝师，再往后，他的文本将在草原上流传。

留名千古，这个用来搪塞铁木真的借口，此刻竟真的有了几分真实的分量。

塔塔统阿此时还在等侯，迎上来。

“不用去见了。”丁鸿渐说道：“不过大汗给我们，都安排了新的事情要做。用心做事，你的好日子，也会来的。”

塔塔统阿不明就里，但连连点头。

“走吧。”丁鸿渐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向自己的帐篷走去。

本来想回去，和塔塔统阿指定一下学习计划，但没想到术赤、窝阔台带着托雷，此时已经在帐前等侯。

窝阔台笑道：“斯日古冷老师，不知道你管不管我们喝酒啊。要是不管，今天应该痛饮一番。”

“拜师宴？哈哈。”丁鸿渐笑了：“既然来了，我肯定要招待。不过你们得带礼物啊。”

众人哄笑。

术赤说道：“我刚刚才明白，原来拼音牌，还能学文本。斯日古冷老师，你想的还是太远了，让人不服气都不行。”

窝阔台在一旁帮腔：“兄长，学学也不费事。这小子教人挺有一套，你看我，喝喝酒就学了不少。以后咱们军中有新家伙，我们先用上，不就更顺手了吗？”

术赤言简意赅：“好，我学习，但酒照喝。”

丁鸿渐脸上绽放出真诚的笑容：“等大军回到东边的草原，我一定酿造出更好的美酒。烧刀子算什么，你们等着，我有更好的酒。”

“好，那我一定要多多的！”窝阔台兴奋附和。

现在的酒只是用马奶酒蒸馏，度数到了一定程度，就不能再上去了。等到后面有了粮食酒，如果再想办法弄出酒曲，那绝对能搞出更绵柔醇香的好酒。

托雷之前对丁鸿渐，还有些轻视，但并没有露出太多敌意。此时丁鸿渐接连展示能力，得到了铁木真的赏识，托雷自然不敢再狂妄。此时老老实实的跟在一旁，专门过来混脸熟。

其实这事挺尴尬的，窝阔台和察合台的关系不错，所以也叫了察合台。察合台也有点想来，借此缓和关系。可是因为术赤先行一步表明了要来的态度，察合台就来不了了。

当初察合台就是为了阴阳怪气术赤，才和丁鸿渐莫明其妙的产生了矛盾。早知道这样，他才不干这种傻事。

丁鸿渐让人煮肉备酒，这一次会饮，酒意酣畅，而收获的情谊远超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