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万户

”正是！成吉思汗请听我一言。”

丁鸿渐言之凿凿：“臣相信，终有一日，蒙古的铁骑会踏破金国的长城，饮马黄河，直抵中原。金国虽强，不过百年之运。成吉思汗之威，当传万世。臣要的，是那时，黄河以南的土地！”

这是丁鸿渐截至自前，最大的一场豪赌。

丁鸿渐慷慨激昂的说道：“臣听说，黄河以南多山多水，过了大江到了宋国，更是丘陵遍布，道路崎岖，骑马不便。草原勇士在那里，走几步要转身，跑几步要停下。马也跑不起来，箭射出去都冲不到力竭，就撞到石头上。那样的地方，草原的勇士们不喜欢。但臣喜欢山，喜欢水，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小路。臣愿为大汗守那片地，把那边的汉人、契丹人，还是其他的什么人，都变成大汗的属民！”

帐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丁鸿渐，眼神复杂。

黄河以南？还要再跨过大河到宋国？那是什么地方？

且不说遥远的宋国，就说金国。黄河以南是金国的腹地，是无数城池、无数人口、无数财富的所在。但那也是遥不可及的远方，连成吉思汗自己，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能打到那里去。

金，可是统治草原上百年的庞然大物。

草原人提起金国，心里多少都带着几分敬畏。成吉思汗自己，还顶着金国封的“札兀惕忽里”的名号呢。

可现在，丁鸿渐居然信誓旦旦的说，成吉思汗能灭掉金国，能打到黄河以南的宋国？

豁儿赤挠挠头，嘀咕道：“斯日古冷，你这比我还能吹啊。我要的三十个美女，好歹就在林子那边。你要的黄河以南，那可是金国的地盘......怎么，你不是可以娶二十个美女嘛，还不够啊！”

众人哄笑起来。

丁鸿渐的那些事，也是瞒不住。不过成吉思汗倒是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

但气氛不能被破坏，于是丁鸿渐微微一笑：“豁儿赤，你信天神托梦，我信的是成吉思汗的武功，在我的辅佐下，在诸位将军的奋力下，必能成就大业！”

这个解释，瞬间让所有人都佩服起来。

别忘了，建国的忽里台大会，本质上就是一场对利益的分割，开始为了瓜分草原上的利益。

现在所有人都紧盯着封赏，只看自己手里能拿到的利益。

可丁鸿渐却丝毫不在乎眼前的利益，目光如此长远，已经看向了未征服之地，这样的心胸和豪气，属实让人佩服！

豁儿赤被封了还没有完全征服的林中百姓，还有些不情愿。

再看看丁鸿渐表现出来的信心，却十分笃定，这让在场之人都很是感叹。

其实丁鸿渐也是有点欺负人了。

一方面丁鸿渐是知道未来蒙古会南下灭金。可现在的所有人，对残酷统治草原上百年的金国，仍然心中有敬畏之心。包括成吉思汗也是如此。

另一方面，在场的这些人里，谁也不知道南方有多大。只以为宋国虽然富饶，但肯定比金国还小。

可丁鸿渐却心中划定，中南半岛也是黄河以南，澳洲更是黄河以南，这没毛病！

成吉思汗此时笑了，但笑容里带着几分认真：“斯日古冷，你这是在赌啊。黄河以南，还不是我的。你当一个空有名头的万户，不觉得亏吗？”

丁鸿渐正色道：“成吉思汗，臣不觉得亏。因为臣相信，大汗一定能让那片土地变成现实。所以臣不是在赌，是在提前预订，预订一份属于臣的功劳簿。”

成吉思汗非常开心。

丁鸿渐的要求高吗？万户，如果是封赏现在已经有的利益，那这个要求就是贪心。

可如果是还没有征服的地方，丁鸿渐这样的要求非但不是贪心，反而更象是一种信心和豪情，更象是毫不在意利益分割的高尚之人。

就象是如果有个朋友问你，如果你成为了世界首富，能不能给他一个亿，你肯定毫不尤豫的答应。可如果这个朋友是找你借一百块，你就会思考一下，因为你真的有一百块！

成吉思汗笑道：“你还真是个英雄啊！”

失吉忽秃忽想到刚刚丁鸿渐推荐自己，自己也应该报答，于是站起身认真道：“大汗，臣觉得老师说得对。”

成吉思汗笑了：“你来说说。”

失吉忽秃忽道：“老师这样的人，本来就是长生天赐给成吉思汗的。如果只是为了统一草原，确实大材小用了。老师应该是帮成吉思汗统一天下的真正谋士。臣斗胆说一句，现在那些地方还没打下来，大家还看不到征服的可能。别说封一个万户，就算封一个从来没有过的十万户，也都是空的，啥也没有。”

“既然如此，不如就把这个万户，就当做是和天神的赌注。如果将来成吉思汗真的问鼎天下，老师的功劳，一个万户也挡不住。更何况老师还是大汗的女婿，封到最后，还是一家人。如果......如果将来没打成，那也不过是个空头万户，什么也不损失。”

失吉忽秃忽随后又连忙补充道：“但臣觉得，老师这么信誓旦旦，怎么可能是假的？

说不定连长生天都觉得，应该是成吉思汗统一天下，所以才把老师赐下来呢！”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连成吉思汗都忍不住点头。

这个失吉忽秃忽，果然不是凡人。难怪历史上能当那么多年的最高断事官，这脑子转的真快。

丁鸿渐顺势说道：“臣愿辅佐成吉思汗，灭金国，定中原，让成吉思汗的威名传遍天下！”

成吉思汗经过丁鸿渐的一番话，激起了雄心壮志的同时，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好象，这个人，也许真的是长生天赐给他的。

不是赐给他统一草原的，是赐给他征服天下的！

于是成吉思汗哈哈大笑：“好！斯日古冷，你有这个心，我高兴！南方那些地方，现在还不是我的。但我信你的话，总有一天，那些地方都会变成我的！恩，斯日古冷，听封！”

丁鸿渐心中松了口气，行礼：“臣在。”

成吉思汗说道：“封斯日古冷，南乞台前军万户，犯九罪而不罚！将来黄河以南的山国，皆为你封地！”

“谢成吉思汗！”丁鸿渐谢恩，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乞台就是蒙语里的契丹，后来代指中原之地。南乞台就代表着中原以南之地，也就是未征服的金宋二国。

草原的方位坐标是坐北朝南，所以中军的东西方向，分别是左翼右翼万户。而更北方的林中百姓，就是大后方。面前则是南方的金国和西夏。

在此之前，草原没有前军的说法。但是丁鸿渐说愿为成吉思汗征服中原出谋划策，当为前锋。所以成吉思汗按照蒙古的起名习惯，新编出一个前军。

二者合一，便是南乞台前军万户。

这个名号，意味着丁鸿渐不再是单纯的文官，而是有军权的万户。虽然现在只是一个空头名号，但只要他能在未来的征战中证明自己，这个名号就会变成真正的权力。

更重要的是，黄河以南，那是一片丁鸿渐比任何人都熟悉的地方。他知道有多少可以争取的力量，该怎么治理，该怎么发展，该怎么让那片土地真正属于自己。

丁鸿渐坐回自己的位置，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一个新的时代，现在才是真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