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怎么样？”李秀宁急切地问。

“公主请看。”

地图上，长安周边密密麻麻地标记着十几个红圈。

“蓝田、鄠县、渭南、泾阳……这半个月，我们借着各种名义，秘密收购了这十二座煤山。初步勘探，储量至少在千万吨以上！足够长安百姓烧上百年。西山南麓的三座煤山，还有北边那座废弃的黑石矿，我也已经让人谈妥了。”

李玉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一共五万两白银，那几家落魄的矿主听说我们要买这些烧不出火还冒毒烟的废石头，高兴得差点当场给我磕头。”

李秀宁看着地图，呼吸急促，眼中光芒大盛。“我也没闲着。”

她从袖中取出一份清单，“公主府库房里，已经囤积了三千吨原煤。另外，我又通过几家商行，暗中吃进了周边零散小矿的产出。现在，整个长安市面上流通的黑石，九成都在我们手里。”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掌控全局的快感油然而生。李秀宁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与惊叹。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炉子已经囤积了三千个，陶炉和铁炉各半。煤山既然拿下了，咱们的蜂窝煤工坊也要全速运转。”

“公主放心。”李玉放下茶杯，目光坚定，“等这场大雪落下，长安城的百姓会发现，能救他们命的，不是世家的高价木炭，而是咱们这黑乎乎的黑金。”

李秀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等那些世家大族以为可以漫天要价的时候……我们就点燃这把火！让这黑金之火，烧尽世家的贪婪，温暖大唐的寒冬！”

“不过，还有一件事。”李玉神色凝重道，“煤山虽然拿下了，但开采需要人手，运输需要渠道。一旦大规模启用，必然瞒不住。到时候，如何应对朝廷的质问和世家的反扑？”

李秀宁傲然一笑：“无妨？我娘子军中有的是退役老兵，还有那些活不下去的流民，只要给口饭吃，他们就是最忠诚的矿工！我的军车队，谁敢查？谁敢拦？至于质问……到时候，

我当着父皇和满朝文武的面，点燃这炉黑金。到时看他们还有何话可说！”

“李玉，你负责技术和生产，我负责政治和军事。这场战争，我们要做打得漂漂亮亮！”

“好！”李玉重重点头，“那就让这长安城的风雪，再刮得猛一些吧。”

两人走出茶楼，各自登上马车。风雪依旧肆虐，但他们的心中，却仿佛已经看到了春暖花开。

此时，太极殿内的争吵声渐渐平息，李渊疲惫地挥了挥手，宣布退朝。而走出大殿的李世民，却长叹一声。还在为朝堂之事担心不已，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场改变大唐能源格局，影响未来国运的变革，却在李玉和李秀宁的谋划下，借着漫天风雪，悄然酝酿。

长安城迎来了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朔风卷着雪沫，打得人脸上生疼。

然而，今日的长安城，却出现了一件奇事。平阳公主府与邙山农场联合发布的告示，贴满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告示上无甚深奥文字，只写着一行大字：“寒冬送暖，黑金取暖。无烟无味，火旺价廉。贫民购煤，赠陶瓷炉；富户购炉，送精炭。”

一时间，长安城轰动了。

天刚蒙蒙亮，几家煤铺门前便锣鼓喧天。城内的东、西、南、北四市，今日破天荒地挂起了“平价格煤铺”的招牌。只见伙计们当街摆开了阵势，正将那些被称为“蜂窝煤”的黑石，一块块填入一种奇特的铁炉中。那炉子有盖子，有炉箅，底下还能调节风量。

“点火！”随着管事一声令下，一名伙计用火折子点燃了炉底的引火物。片刻之后，炉内腾起幽蓝色的火焰，一股惊人的热浪扑面而来，周围的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只见工匠随手放上一把铜壶，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壶嘴竟喷出滚滚白汽，竟然沸腾了！

“这……这比上等的银丝炭烧得还旺！而且没烟，不呛人！”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惊呼。

负责售卖的，正是李秀宁麾下的精锐家将，还有几名穿着体面的邙山管事。他们扯着嗓子高声吆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比木

柴烧得久，火力比木炭旺，一块煤能烧大半天！无烟无味不熏人，冬日取暖的神器啊！”

围观的百姓起初还将信将疑，可亲眼见到那炉火如此旺盛，又听到掌柜的宣布惠民之举：“蜂窝煤四文钱十块！买够五百块的，免费送一个结实的粗陶炉子！若是几家街坊合买凑够数，炉子也照样送！”

这话一出，贫民区的百姓们顿时沸腾了。这等好事，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四文钱一块，一个月下来取暖做饭也不过十几文，比买柴火便宜了十倍不止！为了那个免费的陶炉，左邻右舍自发凑单，你出两百文我出三百文，一时间煤铺前挤得水泄不通，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而对于那些不愿与平民挤作一团的富户，煤铺也推出了专属的“铸铁铁皮炉”，通体厚实，造型精美，售价一贯钱。虽然价格不菲，但胜在干净体面、火力可控，只需花点银子就能免去冬日烟熏火燎之苦，不少商贾士绅也乐得掏钱，当场就定下了几千块蜂窝煤。

一时间，平阳公主府设立的几个售卖点，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而蜂窝煤一天之间，便火遍了整个长安城。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世家大族们囤积如山的木柴和木炭。往日里车水马龙的商铺，此刻却冷冷清清，唯有那柴薪铺子前，挂着“炭价高昂，概不赊欠”的牌子，此时透着一股令人绝望的寒意。往日里被奉为冬日硬通货的银霜炭，如今在市面上无人问津。那些原本指望趁着寒冬大赚一笔的世家掌柜们，看着门前冷清的铺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卢氏庄园大厅，卢家家主卢承庆正端着茶盏，满脸得意地听着管家的汇报。

“家主，今日柴价已涨至三百文一捆，木炭更是高达一两银子一斤！那些穷鬼为了烧柴，连家里的门板都拆了。咱们仓库里的存货，至少能赚这个数！”管家比划了一个巨大的手势。

卢承庆捋着胡须，哈哈大笑：“天助我也！只要这雪再下三天，这长安城的命脉就彻底捏在我们手中！到时候，别说让他们卖房卖地，就是让他们卖儿卖女，也得乖乖把柴火钱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