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北拒曹操，倾全军之力痛击吴

成都，兴业司。

虽然外面已是秋风萧瑟，但在这兴业司最深处的“特级工坊”内，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甚至让人感到闷热难耐。

巨大的厂房中央，摆放着一台怪模怪样的铁疙瘩。

它有着圆滚滚的大肚子（锅炉），上面连着复杂的铜管和连杆，旁边还架着一个巨大的飞轮。

这便是陆云心中念念不忘的工业心脏—蒸汽机。

如今益州的铁矿越挖越深，井下的积水成了大患，光靠人力畜力背水，效率太低。

而在高山上冶铁，没有河流驱动水排，全靠马拉风箱，风力不足，炉温就上不去，好钢也就炼不出来。

若是这蒸汽机能成，抽水、鼓风便不再受地势限制，那是真正的一劳永逸。

然而此刻，陆云正蹲在那铁疙瘩旁，脸上满是黑油，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噗嗤—！”

随着锅炉里的水烧开，那个巨大的活塞刚刚动弹了两下，一股白色的蒸汽便从活塞和气缸的缝隙里猛烈地喷了出来，伴随着尖锐的啸叫声。

原本应该推动飞轮转动的力量，全从这缝隙里泄掉了。

那沉重的飞轮只是懒洋洋地晃了半圈，便不动了。

“停火！快停火！”

陆云大喊一声，工匠们连忙撤去炉底的煤炭，打开泄压阀。

“司————司长。”

马钧手里拿着一把卡尺，满脸苦涩，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气缸还是————漏气啊。”

“咱们哪怕把那铁缸磨得再————再光，这活塞一动，热胀冷缩，缝隙就出来了。”

“用麻绳浸了油去塞，几下就被磨烂了；用皮垫子，一烫就焦了。”

陆云直起身，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看着那还在冒着残气的机器，心中也是一阵无奈。

这就是工业基础的差距。

原理他都懂，图纸也画得出来。

可真要造，这气密性就是个拦路虎。

没有橡胶，没有高精度的镗床，想要锁住这狂暴的蒸汽，太难了。

“除了漏气，这连杆也有问题。”

陈大木在一旁指着那根有些微微变形的铁杆说道：“司长，这活塞直来直去，非要让这飞轮转圈圈。这中间的劲儿太别扭了（曲柄连杆机构）。刚才那一下，连杆差点就崩断了。”

陆云看着那个粗糙的曲轴，叹了口气。

材料强度、加工精度、密封材料，这三座大山死死地压着蒸汽机的诞生。

“看来不能急于求成。”

陆云沉思片刻，拿起粉笔在地上画了个图：“马钧，咱们还得变通。”

“既然高压蒸汽锁不住，咱们先退一步，做“纽科门式”的大气压蒸汽机。”

陆云指着图解说道：“不靠蒸汽推，靠冷水喷进去，让蒸汽冷凝成水，造成真空，利用外面的大气压把活塞压下去。”

“这样对密封要求低，虽然笨重，但这玩意儿劲大，专门用来给矿井抽水正合适！”

正当陆云准备详细讲解这“笨办法”的时候，工坊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一名背插令旗的王府亲卫，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急促：“报——！”

“陆司长！主公急召！”

“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情！请司长即刻前往议事殿！”

陆云心中一沉。

他知道，这肯定不是小事。

他扔下手中的粉笔，甚至来不及换下那身沾满油污的工装，对着马钧喊道：“把这机器先封存，等我回来！”

说罢，陆云大步流星，跟着亲卫冲出了工坊，跨上快马，直奔汉中王府而去。

王府议事大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

往日里总是有些喧闹的朝堂，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刘备端坐于王座之上，虽然极力保持着镇定，但那紧紧抓着扶手、指节发白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大殿两侧，文武分列。

左侧文官之首，诸葛亮手持羽扇，轻轻摇动，但眉头却是微微锁起。

右侧武将之列，张飞豹头环眼，胡须倒竖，正在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赵云银甲白袍，面沉如水，手按剑柄，身姿挺拔如松；马超、魏延等人也是个个神色肃然。

唯独少了关羽、黄忠、法正、庞统等人，他们正镇守在风暴中心的荆州。

陆云快步走入殿内，见这阵仗，便知大事不妙。

“臣陆云，拜见主公。”陆云行礼。

“子云快起，不必多礼！”刘备一挥手，声音有些沙哑，“赐座！”

待陆云坐定，刘备才拿起案上的两份战报，语气沉痛：“子云啊，狼来了。”

“曹操那厮，集结了三十万大军，号称八十万，已过宛城，直逼我荆州北部。”

“而那江东孙权————”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咬牙切齿道：“这碧眼小儿，背信弃义！竟与曹贼暗中结盟。吕蒙率十万吴军，屯兵陆口，随时准备从东面偷袭云长的后路！”

“一北一东，两面夹击。荆州————危矣！”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一阵骚动。

“哇呀呀！”

张飞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跳了出来，吼声如雷：“大哥！那孙权小儿欺人太甚！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给俺一支人马，俺这就杀去江东，捅他一万个透明窟窿！把那碧眼儿抓来给大哥牵马！”

赵云也出列拱手，声音冷静而坚定：“主公，荆州乃我军根本，绝不容失。若荆州有失，益州门户大开，北伐大计休矣。

末将愿领前锋营，星夜驰援二将军！”

刘备看着这两位义弟，心中稍慰，但脸上的忧色未减。

“此时出兵，谈何容易。”

刘备叹道：“益州虽丰收，但那粮草大多还在库中，未及转运。且蜀道艰难，大军出川，哪怕是顺江而下，也需时日。”

“最怕的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诸葛亮。

诸葛亮轻摇羽扇，缓缓开口：“主公勿忧。亮在荆州时，已留有锦囊给士元（庞统）与孝直（法正）。二人皆世之奇才，即便曹孙联手，一时半刻也吞不下荆州。”

诸葛亮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羽扇指向荆州的位置：“曹操虽众，但其军多为北人，不习水战。此次南下，必想依靠孙权的水师。”

“孙权虽有水师，但其心不齐。他既想图谋荆州，又怕曹操做大，顺手柄他江东也灭了。”

“此二人，乃是同床异梦。”

诸葛亮转过身，目光炯炯：“破局的关键，不在于我们出多少兵去硬拼。”

“而在于一个快”字，和一个狠”字！”

说到这里，诸葛亮看向陆云：“子云。”

陆云立刻起身：“军师请讲。”

诸葛亮问道：“兴业司的那几艘大家伙”，如今造得如何了？”

听得诸葛亮发问，满殿目光齐刷刷落在了陆云身上。

那艘传说中的“铁甲舰”，早已成了众人心中的定海神针。

若有此物，顺江而下，江东水师不过是土鸡瓦狗。

陆云面露难色，缓缓起身，对着刘备和诸葛亮拱手一礼，叹了口气：“军师，主公。臣不敢欺瞒。”

“那铁甲舰虽已有了眉目，新式龙骨也刚用特种钢铺设完毕。但要将沉重的装甲板铆接成型，哪怕兴业司日夜赶工，最快————也还需一年光景。”

“一年？”

刘备眉头紧锁，手指在案几上重重一叩：“远水难救近火啊。”

陆云接着说道：“至于那不用火绳的燧发枪，虽然试制出了样品，但这弹簧钢的淬火工艺极难掌控。

十把枪里，有三把打不响。若是此时列装全军，到了战场上便是害了将士们的性命。”

“故而，此物亦尚未量产。”

听到这里，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冷了几分。

张飞有些急躁，嚷嚷道：“这也不行，那也不成！俺们难道就拿着烧火棍去跟曹操拼命不成？”

“翼德稍安勿躁。”

陆云神色一正，声音提高了几分：“虽无铁船与新枪，但咱们也不是没有杀手锏！”

“这半年来，铸炮坊昼夜不息。那种加厚了炮管、不易炸膛的红夷大炮”，也就是军师命名的神威大将军炮”，已造出二十四门！”

“另外————”

陆云竖起三根手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半年虽然没造出多少新枪，但咱们的铁锤没停过。”

“那种刀枪不入、只有兴业司能造的全身板甲，库中已积攒了三千五百套！”

“陌刀，五千柄！”

“只要穿上这身铁皮，哪怕是普通的步卒，也能变成推土的铁塔！”

听到“三千五百套板甲”，赵云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知道那东西的厉害，那是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诸葛亮听罢，羽扇轻摇，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他沉吟片刻，走到地图前，手中的羽扇在荆州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主公，既如此，咱们的打法便要变一变。”

“怎么变？”刘备问道。

诸葛亮指向荆州北部的襄阳与樊城方向：“曹操虽有三十万大军，但他毕竟是北方人，不习水战。且他生性多疑，若是没有孙权在侧翼配合，他绝不敢孤军深入。”

“云长（关羽）镇守荆州多年，威震华夏。他手下的荆州兵，据城而守，那是固若金汤。”

“所以，对付曹操，咱们只用一个字——守！”

诸葛亮转过身，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令云长死守江陵与襄阳防线，依托汉水，坚壁清野。只需挡住曹操的锋芒，让他寸步难进即可。”

刘备点头：“二弟勇略绝伦，守城自是无虞。但这东面的孙权————”

“孙权才是此战的关键！”

诸葛亮羽扇猛地指向东边的陆口：“孙权此人，名为盟友，实乃投机之辈。他之所以敢背盟，是觉得咱们好欺负，想趁火打劫。”

“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没用，求和更没用。”

“只有一个办法—把他打痛！打怕！打得他后悔生在江东！”

“只要把孙权打残了，曹魏那边的三十万大军，不战自退！”

刘备霍然起身，眼中战意升腾：“军师之言，正合孤意！”

“柿子要挑软的捏，但这孙权，孤要拿铁锤去砸！”

刘备环视殿下众将，大声喝道：“众将听令！”

“末将在！”

张飞、赵云、马超、魏延等人齐齐上前一步，甲胄铿锵作响。

刘备抽出腰间双股剑，剑锋直指东方：“张飞！赵云！”

“在！”

“命你二人为左右先锋！即刻去兴业司武库，领那三千五百套板甲，再选精壮步卒六千五百人，凑足一万精锐先锋军！”

“陆云！”

“属下在！”

“那二十四门大炮，全部拉上！还有那些神火瓶、大蒜油，能带多少带多少！随先锋军一同出发！”

陆云拱手领命：“遵命！属下这就去安排车马船只！”

刘备转头看向诸葛亮：“军师，你坐镇成都，统筹粮草，安抚百姓。”

“孤亲自统领后军十万，随后便发！”

刘备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告诉全军将士，这一次出川，不为别的。”

“咱们要顺江而下，直捣陆口！”

“先灭了吕蒙的威风，再去建业（南京），问问那孙仲谋，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敢在孤的背后动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