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视频和弹幕

陆云一下子坐了起来，睡意全无。

历史扰动值？

这是什么东西？

他心里一动，一个惊人的猜测浮上心头。

扰动……难道是说，我扰动了历史的进程？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向了屏幕上那两个熟悉的文档夹。

然后，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只见【历史视频】与【科普视频】两个文档夹的旁边，那个代表已缓存视频数量的数字，不知何时，已经从“200”，变成了“201”。

多了一个！

视频竟然更新了！

陆云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他怀着一丝激动，点开了那个【历史视频】的文档夹。

它的标题，让陆云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史海遗珠：如果他没有落水——汉末奇才陆云与蜀汉的另一种结局】

陆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微微颤斗。

英年早逝？落水？

说的是我？

怀着一种近乎荒谬的惊疑与好奇，他点开了视频。

戴着眼镜的UP主“阿史”神情肃穆，不见了往日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惋惜。

“大家好，我是阿史。今天这期节目，心情有点沉重。因为我们要聊的，是整个三国时代最大的‘意难平’，也是历史上最让人扼腕的‘如果’。”

“他，就是汉昭烈帝刘备的知事从事、兴业司的开创者与首任司长，如彗星般照亮汉末夜空，又骤然陨落的奇才——陆云。”

“史载，陆云横空出世，以‘未来之学’辅佐刘备，创立‘兴业司’，改进农具、培育良种、推广肥料，在极短时间内令刘备治下的生产力发生了极大的增长，一度让天下人看到了大汉复兴的曙光。”

阿史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沉重。

“然而，天妒英才。就在昭烈帝入主西川，季汉大业根基已成，即将腾飞之际，意外发生了。”

“建安十八年，云于涪水乘船，舟覆，溺亡，年仅二十二岁。”

话音刚落，屏幕瞬间被海啸般的弹幕淹没。

【卧槽！意难平啊！天妒我大汉英才！】

【我季汉，本该伟大！（泪）】

【先生之能，可比十个荀文若。若先生尚在，五伐中原的何须是丞相一人？】

【唉，皇叔颠沛一生，好不容易凑齐了卧龙凤雏，又来了个麒麟，结果……牌还没打就没了一个。】

陆云看着这些弹幕，心情复杂。

然而，弹幕的画风很快就歪了。

【意外？我信你个鬼！涪水那地方我查过，水流平缓得能跑马，这能翻船？】

【盲猜是江东水鬼下的手，专业对口。】

【查！肯定有内鬼！不是曹老板就是孙十万干的！看不得我们蜀汉起飞！】

【《意外倾复》四个字，是史书的春秋笔法，懂得都懂。】

紧接着，第三种声音出现了。

【不是，就我一个人觉得奇怪吗？这人跟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二十岁前查无此人。】

【穿越者实锤了（狗头）】

【同意楼上，来历太可疑了，我甚至怀疑这人是后世杜撰出来给蜀汉贴金的。】

屏幕上的争论分成了三派，吵得不可开交。

一派为他英年早逝扼腕叹息，坚信“陆云不死，大汉必兴”。

一派化身名侦探，揪着曹操和孙权疯狂输出，誓要找出“真凶”。

还有一派是坚定的“怀疑论者”，认为陆云此人根本不存在。

陆云却无心看他们争吵。

建安十八年……涪水……溺亡……

原来，我是会死的。

而且，就是几年之后！

陆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视频里说，我死在“刘备入主西川”之后，在涪水。

那也就是说……只要我不跟着刘备去益州，不靠近那条该死的涪水，不就行了？

这个念头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

他退出了历史视频，点开了【科普视频】的文档夹。

封面是一个精致的曲辕犁三维结构图，标题同样醒目。

【古代黑科技：降维打击！解析天才发明家陆云的三大发明】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理工男UP主出现在画面里，他兴奋地推了推眼镜。

“技术宅拯救世界！朋友们，欢迎来到‘硬核科普’！今天不谈星辰大海，我们来聊聊古代的降维打击！主角，就是攀科技种田流的超级大神——陆云！”

UP主伸手一指，身后屏幕立刻出现了曲辕犁的动态分解图。

“首先看这个，曲辕犁！朋友们，这设计，简直是超越时代的艺术品！”

“第一，辕是弯的，极大减少了耕作阻力！

第二，有犁评，能调入土深浅，什么地都能伺候！

第三，有犁壁，能翻土碎土！简单说，这就是东汉末年的拖拉机！它的出现，直接让一个农夫的工作效率翻了好几倍！”

屏幕上，弹幕再次爆炸。

【卧槽！陆神！永远滴神！】

【我怀疑陆神是把初中物理化学课本带回去了。】

【怪不得史书上说生产力‘爆炸性增长’，有这神器确实！】

【一人之力，可养三军！先生之功，千古！……唉，可惜了。】

【泪目了，如果先生不死，我们现在是不是早就殖民火星了？】

满屏的赞誉，却没能让陆云的心情好转分毫，那个“溺亡”的结局象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视频里，理工男UP主的情绪依旧高昂。

他大手一挥，屏幕切换成一张写满名词的图表：草木灰、人中黄、骨粉、绿肥……

“各位，如果说曲辕犁是改变了生产‘效率’，那陆云的第二项发明，就是改变了生产的‘本质’！它叫‘土法复合肥’！”

“简单来说，就是给土地‘回蓝’！土地不是无限的，种一季就少一分地力！而陆云，他用当时最常见的材料，配比出了一种能给土地快速回血、甚至加Buff的超级补品！”

“这东西一出，直接把无数贫瘠之地变成了良田！在古代，这就是活人无数的通天手段！”

UP主激动地拍着桌子，弹幕也刷得飞快。

【来了来了，陆神的种田套餐第二件！】

【夺天地之造化，为生民立命，先生真乃圣人也！】

【化肥啊……虽然是土法，但这思路简直了。】

【我只想说，给陆神跪了。】

赞美声中，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开始出现。

【emmm...就这？不就是高级点的农家肥吗？感觉有点吹过头了。】

这条弹幕立刻引来围攻。

【楼上的懂个P！思路！思路懂吗？】

【别吵别吵，发明是好发明，但总觉得……治标不治本。】

【楼上说到点子上了。我一直觉得，陆云这个人最大的遗撼，不是死得早。】

【？？？前面的什么意思？细说！】

一条加粗的弹幕，缓缓飘过，瞬间镇住了全场。

【他的遗撼不是死得早，而是他没有留下‘科学思维’。】

【没错！他只给出了曲辕犁、化肥这些‘答案’，却没有给出推导这些答案的‘公式’！】

【对对对！所以他一死，兴业司就成了无源之水，技术很快就退化失传了。史书说他死后不到五十年，曲辕犁都做不标准了，化肥配方更是错漏百出。】

“这些人，真是懂个锤子。”

陆云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