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笨蛋当然理解不了天才坏蛋

小星月从青竹院出来后，想了想，决定去找宋若涵玩。

到了院子里，发现纪小武又在。

只不过这一次房门没关。

小星月远远就看见纪小武跪在宋若涵脚边，凄凄惨惨戚戚地伏在送若涵膝上，哭诉着什么。

宋若涵表情也不好看，一手轻轻抚着纪小武的脑袋，垂着头，低声对他说着些什么。

小星月站在院子里看屋内，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走进去。

倒是守在门外的花蕊发现了她。

花蕊犹豫了一下，见她站着没靠近，便主动上前，向她行礼：“小姐来了，一个人来的吗？”

小星月点点头：“对呀，我一个人来哒！我来找娘亲玩儿~”

花蕊期待问：“要不要我进去通报夫人一声？”

小星月摇了摇头：“娘亲看起来很忙，而且很伤心，还是算了叭……”

花蕊委婉暗示：“可是奴婢觉得夫人看见小姐一定会很开心的。”

“这样嘛？那好叭！那你告诉娘亲一声，我来找她玩啦~”

“奴婢这就进去禀报！”

花蕊露出个笑容，扭头进了里屋。

小星月就看着她直接走进去，打断了宋若涵和纪小武的对话。

宋若涵面露惊讶之色，朝小星月看来。

小星月为了让娘亲更清晰地看见她，还特意踮起脚尖，在庭院里使劲冲她挥手。

宋若涵扯了扯嘴角，强行露出个笑来。

小星月蹦蹦哒哒地往里面跑。

纪小武也抹着眼泪，站起身。

这一次，纪小武非常自觉地往外走：“娘亲，我先走了，明日还请娘亲千万不要忘记。”

宋若涵轻叹一声，一手支着额头，瞧着有些烦闷的模样，一只手挥了挥：“行，我记住了。你出去吧，我不会忘的。”

“忘记什么吖？”小星月困惑地凑到宋若涵身边。

她没懂，花蕊倒是懂了。

见纪小武已经离开，花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夫人，这样做不好吧？我觉得她……唉，罢了……”

花蕊隐晦地看了小星月一眼：“……而且夫人，这样对小姐也不好吧？”

“欸，还有我的事情嘛？”

小星月一头雾水地被宋若涵抱进怀里。

宋若涵将这软乎乎的奶团子搂着，嗅到她身上传来甜甜香气，还有传递过来的热乎乎温度。

她将下巴轻轻搁在小星月头顶，静静感受着怀中充盈柔软的触感。

宋若涵神色瞧着也有些迷惘。

是小星月上次见到她时，那种复杂的愧疚感：“……可是，她毕竟也是我的女儿……如今的惩罚也够了。”

“夫人，你把她当女儿，她把你当母亲了吗？”

花蕊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夫人，你以为她会感激你吗？她只会怨恨你为什么不早些救她出来？甚至怨恨……”

她目光悄悄瞥向宋若涵怀中的小星月。

宋若涵下意识将小星月搂得更紧了些，挡住她看向小星月的目光。

但她还是不准备反悔。

花蕊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随后扭头出了房间。

小星月费劲地从宋若涵怀里扒拉出脑袋，圆眼睛看向花蕊离开的背影，小声道：“她好像生气惹……”

“嗯……”

“娘亲，你是不是要救纪桃儿哇？”小星月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宋若涵不回答，只是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将头俯得更低了些，与小星月额头抵着额头。

她轻声呢喃着：“宝宝，娘亲爱你。”

她与小星月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血缘亲情就是这么奇妙，她见到小星月第一眼就立刻意识到这是她的孩子。

“宝宝，你知道吗？娘亲怀你的时候，肚子尖尖的，所有人都和娘亲说，你是娘亲怀的又是个男孩。但是娘亲就是知道，娘亲怀的是个女孩，娘亲还梦见你了……”

她低声絮絮叨叨着。

小星月眼睛亮亮地看她：“娘亲梦到我什么啦？”

宋若涵嘴角微微弯起，神色是罕见的温柔，带着些怀念，柔声道：“娘亲梦见一个小女孩冲着我笑呢。白皮肤，小卷毛，蜂蜜色的眼睛……长得和我可像了，也长得可像现在的你。”

小星月甜蜜蜜伸出胖胳膊搂住她脖子，蹭蹭她的脸颊：“那一定是我去梦里找娘亲玩啦~”

“是啊，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我一直都很期待你出生。”

宋若涵喃喃自语：“母子连心，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我们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在这世上我最爱的就是你。”

“没有人可以分开我们，”她说，“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但……”

她忽而落泪，豆大的泪珠自眼角滑落，无声无息划过脸颊，挂在下颌：“可是我们还是被人分开了，我甚至一直没有察觉到异样……”

宋若涵的哭泣没有任何声音。

小星月是看着那滴泪珠自她脸上划过，才惊觉娘亲竟然哭了。

“娘亲……”

她手忙脚乱地伸出小手，擦掉那滴挂在下巴上的泪珠。

然后认认真真地抬起小脸看着宋若涵，确认她脸上没有其她泪珠后，这才又搂住她的脖子，贴着她的面颊：“娘亲不要哭，我陪着娘亲呢。”

他们脸颊贴着脸颊，小星月能感受到宋若涵说话时轻微的震颤。

宋若涵在说：“你知道吗？我当年在外生产，抱着纪桃儿回家时，我本该满心欢喜。

“但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一块是空落落的。

“我看着襁褓里的纪桃儿，却迷茫地发现，我好像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喜欢她。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我只是自嘲自己果然不像其她母亲那样拥有丰沛的母爱。

“后来，我也试着去亲近纪桃儿。

“但我失望的发现，纪桃儿并不是我想要的女儿。

“她完全不像我怀孕时，那个在我梦中与我见面的孩子。

“纪桃儿和小武一样，他们都不像我，他们也不能认可我理解我。

“他们和纪临一样，满嘴礼义仁孝，把规矩挂在嘴边。

“他们用那套烦人的世俗规矩框住自己也就算了，甚至试图用他们那套规矩来框住我。

“如果我不同意，他们还要视我为异类。

“你知道吗？没有人理解我，他们都视我为怪人。”

“我能理解娘亲呀！”小星月也紧紧的，用力的搂住宋若涵。

她大声宣告：“我和娘亲一样都是大坏蛋，我们才不需要别人理解呢！别人都是大笨蛋，大笨蛋当然理解不了我们这样的天才坏蛋啦！毕竟天才和笨蛋是不一样哒！”

宋若涵被她稚气又自信的话语逗得破涕为笑：“是啊，我不是怪人，我可是天才，看透了这套规矩的天才。”

宋若涵又用力亲了她一口：“宝宝，你都不知道，在看见你的那一刻，我突然就感觉自己空落落了那么多年的心被一下子填满，我们在一块，我再也不会孤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