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战车与花

一架带有铁十字涂装的“信天翁”双翼侦察机从天空高高飞过，抵达法军阵地后飞机开始盘旋。

驾驶员和带着防风镜的观察手不住地往下张望，虽然正处于敌方阵地的上空但是两个人明显没什么顾忌，以侦察机当前的飞行高度，这个时候并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们。

不过今天的视线很不好，阵地上的雾气很重，只能看见法军如同蚂蚁一样来往反复，似乎在忙着什么。

“克里希，你看见法国佬在干什么吗？”驾驶员在前面扯着嗓子喊。

“看不清，今天的视线糟糕透了。”同伴同样扯着嗓子回应，之后观察手向下方指了指，还双手做出了一个镜框的动作。

飞低一点，今天要拍张照片——这是那个手势的意思。

驾驶员点点头，开始拉动操纵杆，信天翁侦察机盘旋着下降高度。

地面的景象一点点放大，变得清晰，穿着冬装的法军士兵在不断的搬运弹药，一部分人挥舞着铲子把战壕里的泥雪挖出去，一切和平日里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除了一样东西。

一辆灰白色的装甲车停在战壕的边上，有士兵正拿着拖把擦拭，一旁还有人在上面挂上莫名其妙的装饰。

“法国佬在干什么？在搞某种巫术么？”

“之前缴获我们的装甲车，看样子应该是要拉回去做展览，鼓舞士气吧，我猜的。”

“要不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我带了好东西给他们。”

“等等，飞稳点，让我先拍照。”

观察手举起笨重的侦察照相机，把相机举过座舱边缘向下对准装甲车，而当他就要按下快门的时候，飞机毫无征兆地突然拉升。

“嘿，老兄！这是干什么？！”差点把装备甩下去的观察手向前面大声抱怨。

“说不好，我突然感觉很不舒服，还是不要过去了。”驾驶员拉动操纵杆，重新拉高飞机的高度。

战场上有些事情很玄的，大部分士兵多多少少都有些迷信，驾驶员既然这么说，观察手也不好抱怨什么，信天翁侦察机晃了晃翅膀向远方飞去。

大概过了一分钟，法军阵地上一块不起眼的灰色油布动了动，周宇站起身来，手中拿着的一把新式的英菲尔德3式步枪，这种枪装备特殊尖头子弹，是当下唯一一种能对飞机产生些许威胁的步枪。

“跑了就跑了。”看着远去的信天翁，周宇拍了拍手站起来，并没有太多的遗憾，毕竟哪怕是此时飞机飞得很低很慢，他也只有不到5成命中把握，至于一枪射中驾驶员或者是油箱一类的关键位置，那就全靠运气的加成了。

况且这边也需要有人去报信儿。

按照计划法军已经用电台传递假消息，第33步兵团要和后方部队换防，电文还特别提到了密涅瓦装甲车要作为战利品拉回后方展示。

为了让谎言显得逼真，还有些在战场上苦中作乐的意思在，士兵们给密涅瓦装甲车“精心打扮”了一番，不单单粉刷一新，甚至在上面挂上了夸张的彩带和装饰品。

“那些快被战场逼疯的家伙们，简直把这个活当成了装扮圣诞树。”吉普赛人如此评价道。

周宇把枪收起来，走近那辆装甲车，很快有士兵向他立正敬礼——他刚刚升职为士官长，这已经是海外军团非法籍人员正常渠道能达到的最高职务。

“伙计们，在干什么？”周宇微笑着问。

虽然东方人的态度十分和蔼，但是周围的士兵们却一下子变得很紧张，毕竟眼前的人有着太多的传说，在官方宣传里简直就是个择人而噬的家伙。

“抱歉，士官长！只是士兵在开玩笑，我马上让他们停下来。”一个下士老兵立正说道。

周宇摇摇头没说什么。

他抬眼看去，果然，缴获的密涅瓦装甲车上已经缠满了彩带，车身上还有人用刷子补好了破损掉漆的地方，甚至还不止这些…

“怎么还会有花？”周宇看到一旁有人正把一捧红艳艳的郁金香花装点在装甲车的四周。

“士官长，这是后勤在附近的一个大花房里找到的，主人已经走了，士兵们只拿了一点，快过圣诞节了……”也许是怕收到呵斥，下士解释得很快，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一旁的士兵们也都停下手里的活，茫然无措地看着眼前的士官长，生怕对方会大发雷霆。

周宇走了过来，扫视周围每一个人，最后目光落在拿着鲜花的士兵身上。

士兵的年龄不大，大概只有二十一二岁，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沾着泥巴的手上却拿着娇艳的红郁金香，给人一种强烈的反差感。

是啊，快过圣诞节了，法军的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眼前这样的士兵有多少人能活着见到圣诞节的烛火呢？

下一秒，周宇接过对方手上的花，在众目睽睽之下爬上装甲车，将红色的郁金香点缀在最上面。

“创意很不错，就是少了点，还有吗？”他转身看向周围的士兵。

士兵们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

“有的！有的！亨利，你这个笨坯子！没听见士官长在问吗？”下士伶俐地接过话茬，战壕里的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有人拿出更多的花洒落在装甲车上，看起来就真如同圣诞巡游上的花车一般。

而此时的周宇在众人眼中的形象也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还有什么愿望么？”周宇看向一旁的青年士兵。

士兵犹豫了几秒，随后竟然莫名地脸红了：“是…是还有一点愿望…”

“您…您能帮我要一份胡安娜小姐的签名吗？”

啊？！！

周宇没想到士兵的愿望竟然是想要一张舞娘的签名，他看了一眼四周的其他人，竟然大部分人都露出了认同的神色。

不过仔细想想也对，自古就有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的说法，哪怕是在一百多年后，在军队中漂亮的女性也依然受到大力的追捧，眼前这些在泥雪里打滚的大兵看见风姿艳丽的胡安娜，没有不被迷住的道理。

“我试试看。”周宇如此回答。

令人意外的是他找到胡安娜的地方竟然是战地包扎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