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变化

“你说什么？！”看了看手中的砂糖袋子，又看了看怀里的步枪，吉普赛人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砂糖给你，你教我怎么用枪。”对方又重复了一遍。

“你入伍的时候没有人教？”

对面的人没说话，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现在海外征兵这么随意的么？”佐利困惑地接过了对方手里的步枪，最终没有拒绝，毕竟教个打枪而已，这和白送自己一包砂糖没有任何区别。

“先说好！不管你学成什么样子，东西我是不退的。”吉普赛人拿起枪，不放心地又强调了一次。

对方再次点头。

“行吧，那我给你说一下。”

直到上手教学后，吉普赛人才发现对方并没有戏弄自己，眼前的亚裔很明显没有经历过任何射击训练，动作笨拙迟钝，甚至连一些常识都不知道。

因此他只能从最基本的开始说起。

对方听得很仔细，不时地会提出很细致的问题，然后动手练习，不断地在房间里拿着步枪比划着动作。

“端起枪，右手贴紧木柄根部！你要是左撇子就换一边。”

“笨蛋！不要捏顶端，太容易打滑了！”

“现在上弹！用拇指一次性压进去，注意前后，别压反了。别看我，每年都有这么干炸膛的蠢货，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其中一个。”

“新枪其实不是什么都好，上漆的地方最好是磨一下。”

“瞄准看这…”

………

………

“好了，我就能教这么多。”半小时后，吉普赛人拍拍手心安理得地把砂糖揣进怀里。

随后他用手指沾了一点塞进嘴里，眯起眼睛说：“最好的办法其实是上战场去打几枪，只需要两三次战斗你就能变成用枪的好手。当然，前提是你活着。”

周宇拿着枪还想说什么，但是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有人送吃的来了。

硬面包，散发不知名气味的汤糊糊装在木碗里，放在两个人面前。

吉普赛人嘿嘿一笑：“当过体面人？没干过重活？你这样的人应该吃不习惯吧。嘿嘿，我劝你多少…额…”

下一秒他愣住了，眼前的亚裔把碎面包掰碎丢进汤里，随后闭上眼睛一口气往肚子里猛灌，从脸上的表情上看他明明吃的很痛苦，但硬是把东西全塞进了肚子。

“好吧，你至少应该慢点…”没占到便宜的吉普赛人悻悻然地耸了耸肩。

他感觉眼前的亚裔充满了矛盾，明明应该是没干过重活的体面人，但却咽得下这里的垃圾伙食。没有受过任何训练，却在这种时候纠结射击的动作是否标准。

而且他现在明显很紧张，不断地在清点子弹、擦枪管，嘴里嘀咕着他刚刚教过的射击口诀，有炮声响起时，眼神还时不时地瞄向外面。

“别太紧张，这里离一线还有段距离，德国人上不来。我拿了你的砂糖，有事逃跑时会带上你的。”

对面的亚裔点点头，把枪放下，但又抽出了刺刀摆弄起来。

“怪人。”吉普赛人嘟囔了一句，把自己重新塞进干草堆里。他没有多问，毕竟上了战场就神经不正常的人他实在是见过太多了。

周宇看了看窗外，知道自己现在最好是睡上一阵，恢复体力，但是紧绷的精神却根本不允许他这么做。

深夜，雨落。

砰！！！！！

刺耳的枪声划破夜空。

“敌袭！德国人来了！！！”

“德国人来了！！！”

“拿上武器！反击！把德国人，赶出去…”

士官高声呼和，斜刺里有德军杀出，雪亮的刺刀直奔他的胸口。

他伸手去拿枪，却为时已晚，噗的一声，刺刀插进了士官的身体。

德国士兵推开他，抬手要补上一下。

异变突生！！！

黑暗里有人影冲出，双手张开，像是炮弹一样冲向德国人。

这个时机选得很刁钻，就在德国兵刚刚解决对手，神经稍稍松懈的一刻。

其实所谓的松懈只是一瞬间，但在战场上，这点时间已经够了。

巨大的冲量释放出来，德国人被扑倒在地！

雪亮的刺刀被高高举起！

袭击者双手贯下！

一下！

两下！！

三下！！！

挣扎只是一瞬间，几乎都算不上是抵抗，德国人一声都没发出来，就躺在了刚刚对手的身边。

两个人的血顺着伤口流出，被雨水一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条小溪，再也分不开。

木屋里，吉普赛人瞪大眼睛，看着浑身是血，如同厉鬼一样的亚裔，他一手倒握着冰冷的刺刀，另一只手拿着一把精致的手枪。

勃朗宁M1910，分量轻，后坐力小，最适合新手使用。

呼~~

呼~~呼~~~

周宇的胸口不断起伏着，带着血腥儿的气息在雨夜里化成一阵阵的白雾，喉咙则在拼尽全力压制翻涌的呕吐感。

他杀人了，刀子插进肌肉里的感觉还在脑子里不停转动，握着勃朗宁的手不停地颤抖。

但德国人并没有给他太多感怀的时间。

砰！！！

一颗子弹穿透木板，嗖的一声飞过去，外面接二连三的响起了德语口号。

“趴下！你这疯子！”吉普赛人拉了他一把，两人躲在了石槽后面，子弹噼噼啪啪的从头上飞过去。

佐利随后扒开身后的干草，露出那个早就挖好的洞。

“跟上我，我们从后面…人呢？”

还没等他说完，眼前的亚裔早就一弯腰，先一步钻了出去。

“该死！等我一下！”吉普赛人叫骂着也跟了上去。

钻出小木屋，两个人从后面绕路向着后方的高地前进。

吉普赛人越走越奇怪，这片区域是自己准备逃跑的路线，平日里就连法军也没几个人来，眼前的亚裔却好像十分熟悉路线。甚至在关键的地方还知道停一停。

“等，等一下！我，我可以投降…上帝的份上！等一下！！我在波尔图有妻子…”

绝望的法语从耳边传来，远处，一个士兵正被德国人骑在身上压制，刺刀正一点点地逼近。

“别管他，我们快走。”吉普赛人刚想说话，却发现身后的亚裔竟然举起了步枪，半跪在地上拉动枪栓，做出一个标准的射击动作。

“嘿，我说别管…”

砰！！！！

枪声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