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重炮

1914年9月，马恩河，沙托蒂耶里，法第四集团军防线。

燃烧的树木发出噼啪的声响，战壕如同蜘蛛网一样布满了整个大地，绵延十几公里的战线上满是机枪、步兵炮还有数不清的铁丝网。

当然，数量最多的永远是那些怀抱着步枪，在烂泥塘里打滚的普通士兵，他们成排的走进战壕，又成排死在那里，仿佛是罐头生产线上待宰杀的牲畜。

牲畜在流水线上是不用区分国籍的。

死亡在这里也是。

“为了皇帝陛下！冲锋！！”随着领头的德国军官已经走音的口号，近千名头戴尖顶帽子、手握毛瑟步枪德军士兵跃出阵地开始小跑起来，他们和对面战壕里的家伙几乎一样，满身泥巴，目光呆滞，迈出的步子如同木偶一般。

突突突突突突突！！！！！

马克沁机枪弹带甩动，密集的子弹在冲锋的人群中扫了过去，一排的人中弹倒下，很快后面又有人跟上。

队伍中有几个姿势特殊的士兵，在其他人的掩护下接近了阵地前的铁丝网。

打头的老兵趴在地上，顶着从头顶飞过的子弹，抽出一把超大号的钳子。

咔！咔！

咔嚓！！

随着大钳子的起落，最前方的铁丝网被剪开了一个口子，与此同时，几个帆布外皮带着引信的爆破包顺着口子被丢了进去。

轰！！！！！！

巨大的爆炸过去，原本密密麻麻的铁丝网被清出一大片空白，后面的德军则是嘶吼着从这片区域涌了进来。

砰！！砰！！砰！！砰！！！

战壕里的法军举起步枪向对面射击，但是很快发现敌方的冲锋的速度比预想中的快，德国陆军顶着子弹快速逼近战壕。

最前面的已经有人跳进战壕，开始和里面的法军白刃战。

法军防线岌岌可危！

轰！轰！！轰！！！

连环爆炸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密集的爆炸在德军的冲锋阵型中炸开。

视觉死角的位置上，有法军隐藏起来的暗堡，十几门小口径速射炮对准冲锋的德军疯狂地倾泻着火力！

法制75毫米速射炮，外号75小姐，战时标准射速每分钟15发，极限速度每分钟20发，是法国人阵地战中的利器。

在速射炮的交叉轰击下，德军进攻部队直接被分成了两节，已经进入战壕的德军士兵和后方的联系被切断，很快变成了孤军，随后被反扑上来的法军淹没。

德国人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后，依然没能占据前方的阵地，丢下数百具尸体后最终撤了回去。

一双望远镜正在战线的后方扫视战场。

法第四集团军司令——陆军中将德朗格尔・德卡里。而他身后站立的正是刚刚升任步兵第五师的师长菲利普.贝当。

“祝贺你，贝当先生！你布置的防线非常坚固，尤其是暗堡和速射炮的搭配让人眼前一亮，不愧是圣西尔学院的优秀教官。”

“你证明了你的能力，也证明了我的眼光。”看见刚刚的战果，亲临一线视察的德卡里中将心情非常不错。

“这只是按照操典的标准布置罢了，并没有什么好夸耀的。”58岁的贝当脸上宠辱不惊，并没有因为上司的夸赞而志得意满。

刚刚晋升少将的贝当斟酌了一下自己的措辞，随后开口：“阁下，我的士兵这段时间一直处在高强度作战状态，消耗很大，如果情况允许的话可否把他们换下来，至少休整一天。”

德卡里中将看了看身边的贝当，并没有马上回应，他举起手中的望远镜再次扫视前方，随后才悠悠地开口：“菲利普，我知道你的难处，但是还请让士兵们坚持一下。我现在暂时没有兵力把你的人替下来。”

“阁下，可是…”

中将摆手阻止了下属的话：“不会太久的，让士兵们再坚持至少三天。”

“总参谋部正在组织一场大规模的反攻，我们准备联合英国人投入至少30万以上的兵力包围马恩河一线的德军，如果成功了，战争甚至有提前结束的可能性。”

“反攻？”贝当挑了挑眉，他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30万人差不多是目前英法两军加在一起能调动的全部机动兵力，不得不说总参谋部下本筹码够厚，而这可能带来的风险和收益同样不小。

“既然如此，接下来的几天，就应该尽量把德军吸引在防线附近，尽量消耗对方的有生力量…”擅长防御战的贝当已经开始思考，怎么在余下的几天拖垮眼前的德军。

呜~~呜~~~~

突然之间，天空中传来了异样的啸叫，有东西高速划过天空！！

“阁下！小心！！！”

轰！！！！轰！！！！！！轰！！！！！！

密集的炮弹如雨点一般砸下来，全部都是150毫米以上的重炮，刚刚法军大发神威的速射炮阵地和暗堡顿时陷入一片火海。

爆炸声中，法军阵地不断有东西被炸上天空，如果仔细分辨还能看出来其中有一节75速射炮的炮身。

两分钟过后，炮击结束，指挥所的几个人才狼狈地站起身。

目之所见，法军的阵地前沿狼藉一片，大批量的铁丝网被炸烂，暗堡塌陷，巨大的弹坑四周散落着被震死的步兵，更远的地方有伤者在呻吟着。

眼前的场景如同炼狱一般。

指挥所内，两名高级指挥官相互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重炮！

德国人的重炮！大口径，数量众多，以当下的密度看炮击至少是两个重炮营被集中起来的齐射才能造成的效果。

“哪儿来的重炮？！德国人为什么之前没有使用过？！阵地布设在哪里？！”几个问题瞬间在贝当的心中浮现。

三天后联军就要发起反攻了！

贝当脑海里出现了这么一副画面，联军士兵在平原上，高喊着口号向德国人冲锋，而天上的重炮如同雨点一样砸向他们。

那会变成一场屠杀的。

德朗格尔・德卡里中将站起身，看着外面末日天罚般的场景，沉默了许久，随后缓缓开口：“”

“三天后发起全线反击，时间不会变。”

“在这之前，找到德国人的重炮阵地！”

“干掉它！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