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准备逃难，囤货

且说另一边，王珩从平儿手中接过双鱼衔珠白玉佩，便寻到姥姥，一并穿过抄手游廊，略过紫檀架子大理石的插屏。

等走过垂花门，一并将身后的丫鬟婆子，抛却脑后之时，刘姥姥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道：

“这可是真要把人骇死了！”

“珩哥儿，偏就你生了这般大的胆子，敢在那老封君、二奶奶面前说那些个话，这老封君瞧着倒也罢了，金碧辉煌、慈眉善目的，二奶奶却当真是个神仙妃子一般的人物，竟比戏文里唱的九天神女，还要好看呢！”

王珩失笑，搀扶着刘姥姥走过穿山游廊，就不由得调侃姥姥：

“姥姥只说我胆子大，姥姥怎么不说，自己也是个能耐人？”

“姥姥可是能从二奶奶手中抠出二十两银子的人物，今日就算我不说，姥姥也定能将事情讲明白。”

刘姥姥被王珩这一调侃，笑得见牙不见眼，只摆手谦虚起来：

“珩哥儿莫要拿老姥姥说笑，比起你，姥姥算得上是什么……”

两人说着，不知不觉，便走到西边角门处，王珩拽着刘姥姥的袖子，便往一处人迹罕至的巷子里拐。

刘姥姥也是个人老成精之人，见王珩如此，便知他另有一番打算，悄没声便跟随在王珩身后，来到巷子中。

就见王珩从袖中掏出其中一张银票，放置刘姥姥手中，刘姥姥看到其上赫然写着“壹佰”的字眼，顿时就骇了一跳。

“珩哥儿，快、快收回去！这可是奶奶赏你的，如今大难临头，你总归也得拿钱，多备些吃食，姥姥不好要你这些……”

王珩不由一笑，只道：

“姥姥莫慌，我这里还有余下的银票，这一百两，是我想劳烦姥姥，帮我多备些逃难路上的水和吃食。”

“不拘什么烧饼、炊饼、包子、馒头，亦或是带着糖霜的饼儿，并有好嚼口的槽子糕，还都要劳烦姥姥帮忙拾掇一下。”

“实在是我一个大男人，并不知晓京城物价，唯恐被人哄骗去，且又实在分身乏术……”

姥姥闻言，顿时恍然，这才理直气壮地把银票收下：

“珩哥儿，你早说如此嘛，这点忙，姥姥哪里不肯帮，你且瞧好了，等姥姥帮你拾掇得妥妥当当，不说让你在逃难路上吃得饱饱，也好不叫你饿坏了身子。”

王珩见此，哑然一笑，只是心中对姥姥的品性，愈发放心起来。

想到原著中，刘姥姥因受王熙凤恩惠，在贾府没落之际，还散尽家财，只为赎回巧姐儿，如今看来，刘姥姥的品性确实高洁。

抬脚离开之际，王珩转身，侧脸朝荣国公府的角门看去，门口的小厮正打着哈欠，俨然不知风雨欲来，只道是世代簪缨，锦绣膏粱，一派锦绣繁花，烈火烹油之景。

只是眼下，王珩所要忙碌的一应事情众多，牲口、板车、盐、糖等等，都亟需采买准备。

更别说如今有了空间一物，他心中盘算着，但就这二百两准备的东西外，还能否再添些旁的……

想罢，王珩不再犹豫，侧身离去。

……

正当时，荣国公府内。

王珩带来的这一消息，致使荣庆堂内一片兵荒马乱，贾母的人中被掐了又掐，总算才悠悠转醒。

不过少顷，屋内便聚集了府内大小主子，其中自然就有贾政、贾珍等，只是两人听到此番消息时，神色却是大相径庭。

贾政面皮涨红，怒不可赦：

“岂有此理！当初赤军在潼关被困，是陛下心怀仁德之心，这才许诺此贼归顺朝廷，许其自新，免于一死！”

“却不想此獠狂悖至此，不思悔改，竟再度招兵买马，欲颠覆我大周江山！”

贾赦闻言，先是不言，只暗自思忖。

当初围剿赤贼之际，他虽只是个虚衔爵位，却也知晓，地方官吏早已呈上奏折，言及流寇已平，闯王授首，为此，陛下大喜。

可如今……赤王韩世雄死而复生，这其中，怕是有说不出的古怪和内幕。

思及近来朝堂种种异动，贾赦总觉得此番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贾赦虽是纨绔，却不是傻子，稍加思量，便能窥觉从中端倪。

偏贾政只一昧口中责令赤军，其声音呕哑嘲哳，听来聒噪至极。

贾赦不耐烦，便只道：

“二弟既思忠君报国，现如今赤军兵锋直指天京城，二弟打算……如何？”

贾政一愣，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犹豫些许，梗着脖子便道：

“这、这先前，我已经派人去打听过了，北静王府近来府上采买动作不断，想来，怕是也得到消息了。”

“我心底估量着，北静王既然动了，想来宫中也是要南迁的。”

“我等身为臣子，自当行忠君报国之事，君若南渡，臣子……自当相随！”

贾赦闻得此话，眼皮子一掀，当即嗤笑一声！

只见他歪在椅背上，慢悠悠将茶盏往手边一搁，只是一昧似笑非笑地瞧着贾政，转而咸咸淡淡开口：

“二弟这番话说得倒是漂亮，什么南渡去护驾，说到底，还不就是想跟着圣驾一并逃命么？”

“嗤！都是自家人，谁还不知道谁？想活命便说想活命，偏拿忠君护驾四个字往脸上贴金，二弟啊二弟，你也不嫌累得慌。”

贾政面皮本就薄，听了这话，登时涨得通红，拍着扶手，露出一派怒容，很是不悦：

“大哥说话何必这样难听！”

“朝廷若真有南迁之意，难道咱们荣宁两府还要留在京中，眼睁睁等着贼兵破城不成？”

“我们贾家，世代蒙受君恩，此番国破山河之际，随圣驾南行，本就是臣子分内之事，如何到了大哥嘴里，便成了贪生怕死之辈？”

贾赦懒懒一笑，正欲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内室传来一声叹息，旋即贾母疲惫的声音，便从屋内幽幽传来：

“吵什么？！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呢！”

众人一静。

语罢，贾母再度叹息：

“兹事体大，都进来说话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