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景和帝派出的人马，赵承祐的惊异崇拜

薛宝钗看着林黛玉还有些懵然的神色，先是一怔，旋即轻轻一笑：

“是，是我想岔了，珩大爷原不是这样的人……”

乱世之中，有太多的捷径可走，就算是她薛宝钗，在听到林黛玉所言时，也不免往男女方向想去。

只是，林妹妹有同珩大爷的交情在，或可帮忙做事，换些吃食，可自己呢？

薛宝钗想到前些日子，贾府箱笼车马还在时，自己的冷眼旁观，心下不免一叹。

如今，悔之晚矣……

夜晚，月明星稀，夜深露重，荒草萋萋。

赵承祐本不想就此睡去，谁知白日一度惊慌劳累，流徙奔波，如今深夜靠着火盆，挨在王珩这位大英雄身边，他竟有一种难得的安心感。

与随父皇逃亡的担惊受怕不同，刘家村的队伍中，烟火气缭绕，不时传来婆娘小声说话，老汉儿的鼾声，孩童的啼哭等。

王珩半眯着眼打盹，身边是张老七几个汉子，嘴里咀嚼着草根。

这草根咀嚼时，会流出牛奶似的汁液，尝起来甜津津的，这还是张老七跟着村里人寻来的，婆娘们一般把这草叫做牛奶子或者婆婆奶。

……

景和帝御驾所在之处。

许怀中立于车辇前，微微躬身，战战兢兢：

“陛下，现如今，南巡为先，理应、理应以江山社稷为重……”

景和帝眸光晦涩，纵使有大梦先觉，难道说，他依然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

不，不是这样的……

他缓缓握紧车辇内的扶手，漆黑夜色中，他闭了闭目，涌去眼中水光。

许久，他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开口：

“派三十骑，寻找六皇子。”

“其余人等，继续南巡。”

许怀中松了口气，随即应声低头。

他还真怕，这位陛下热血上头，要返回原路，寻找被掳走的皇子。

真要说起来，陛下膝下皇子众多，不过一个六岁幼皇子，相比起陛下南渡一事，实在相形见绌。

只是，再抬头，看着陛下眼角的那点晶莹，许怀中又不免叹息。

……

另一边。

王珩众人本以为，接下来南渡的路程，总该相安无事一点。

谁知道，打从白沟河走，一路往南，朝高阳县城走去的路上，路上的流民愈发多了。

放眼望去，乱世罹乱，难民流徙，官道两旁，满是被风沙遮掩的牲口尸体。

只是这些牲口尸体，几乎无一例外，都只剩下一副骨架，上面的皮肉，都被刮得一干二净，道路两旁，不乏有老弱者，满头白发，目光枯寂，用草绳绑在树上等死，不做逃难家人拖累。

莫说贾府等人了，就连王珩队伍中的人，见此番情形，也不由得掩面，不忍直视。

王珩低头，看向一瘸一拐，努力跟上队伍的赵承祐，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要不要坐会板车？”

“你年纪小，便是坐一会，也没有人说你的。”

赵承祐攥紧衣袖，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只咬牙，闷声不吭地摇了摇头，示意不用，他可以步行跟上队伍。

他如此做派，倒让王珩高看这小子一眼。

是个汉子！

倏地，王珩神色一变，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身上的《米襄阳烟雨图》虽然是用来预警暴雨的，但是也可感知空气中湿度的变化，就像是现在，他敏锐察觉到，空气中的湿度变得有些奇怪。

逃难带来的直觉，顷刻间就让王珩做出判断，他当即眉眼一肃，大喝一声：

“天色有变！速走！”

这话一出，官道上顿时纷杂起来。

有人迟疑，也有人秉着生怕万一的想法，拔步就跟随在王珩身后，不多时，官道上，王珩身后竟聚拢了乌泱泱一大批人。

贾政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天空，见天色灰黄，日头惨白，有些犹豫扭过头，看向贾母：

“母亲，咱们……可要跟随？”

贾母连日折腾下来，已是气若游丝，她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只一昧摆手：

“我是去不成了，你们要去，就跟着去罢……”

贾宝玉抱着贾母，见老祖宗都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心中怆然更甚，只满眼惶惶：

“老祖宗，你去哪，我就去哪——”

话音未落，他转头，却见黛玉、宝钗、三春等，身形已经缀在王珩身后，纵使体力不支，也气喘吁吁，勉力跟上。

贾宝玉一愣，正此时，贾赦不知什么时候，从后头撒脚丫子跑上来，扭头看了一眼贾宝玉等居然还在原地，失声尖声：

“你们不要命了？！”

“大风霾来了？！那可是要吃人的！”

什么？！

大风霾？！

景和三年，曾有记载，真定一带：

真定昼晦，大风拔木。

形容的正是大风霾来的刹那，好似黑风席卷，白天骤然暝晦，大风骤然将巨木拔起。

故而在乡间俚语中，大风霾又被唤做黑风。

话落，贾赦再度撒脚丫子往前跑去，活似被狗撵了似的。

同时，他心中啧啧摇头，这一大家子，都是蠢蛋，都生死攸关的时候，还不跟紧人家珩大爷，还真当自己才是以前那个爷？

呸！

吃了几斤马尿啊？

……

官道旁，废弃关帝庙。

当众人几乎一窝蜂的涌进此处的时候，看着外头昏天黑地的景色，屋内的喘气声不绝于耳。

王珩四目望去，见关帝庙内，除了原有贾府、刘家村的队伍，还有一部分流民。

其中，这些流民打扮不一，有带着打铁家当的，也有带着木匠家什的，更有船工、猎户、老农打扮的模样。

只是观其神色，瑟缩者多，也有一部分见王珩等人还携带板车等家当，目中凶光大起，其中有几个团伙，似是不是第一回做这事，跃跃欲试上前，竟逐渐朝王珩等围拢而来。

王珩不露声色，给了张老七、齐钰等一个眼神，旋即刘家村妇孺等后退，王珩等人骤然上前，拔刀！

一道雪亮刀光落地，张老七等人各个脸色悍然，活脱脱绿林好汉的模样！

其中，更有王珩身似鸿羽，足尖轻轻一点，便飘然而起。

关帝庙内，众人目光惊异，瞠目结舌。

赵承祐站在其中，头一次看见王珩杀人，见此不由得咕咚咽了口唾沫，脑中迷迷糊糊冒出一个念头。

似是珩叔这般异士……

当真是人力所能及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