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黑水见火就着

之后她从袖子里掏出火折子，轻轻一吹。

“姑娘不要点火！”赵虎被吓到魂飞魄散，下意识的向后退去。

沈清棠把火折子扔到了木板上。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马上冒了出来，大约有半个人那么高。黑色液体好像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一样，在雪地上燃烧起来，冒出滚滚黑烟。

阿史那骨吓得跌倒在地，往后退着说：“快拿水来浇！”

几个俘虏马上捡起地上的雪块向火堆里扔去。

浇水之后不但没有熄灭火焰，反而使燃烧的黑油浮在水面上。融化的雪水把火势带到各个地方，使得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

“水浇不灭，这火是活的！”突厥俘虏们崩溃了，跪在地上哭泣。

在他们看来，水克火是不可动摇的定律。能够在水上燃烧的火焰只存在于地狱之中。

老齐，赵虎也都看呆了。这黑水比最好的猛火油还要好用！

沈清棠一直看着燃烧的火焰，直到木板完全烧成灰烬。

“全都给我站好。”沈清棠清冷的声音在雪原上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看着众人惊恐的表情，指着焦黑的雪地说：“这不是恶魔之血也不是诅咒。这是长生天给赤沙镇的刀剑，是黑金。”

她转过头去对老齐说：“老齐，你记得刚才那把削铁如泥的钢刀吗？”

老齐浑身一震，忽然想起：“记得！姑娘的意思是……”

“那一把刀就是个起点。”沈清棠眼里有了野心，“从今天起，铁匠铺一半人不打农具了。我要你们按照我给的图纸，制造一种叫‘猛火油柜’的铜罐。我要把这黑金变成刺史府军队的催命符。”

老齐咽了口唾沫，眼睛里面射出炽热的光芒。他知道眼前的沈姑娘又会创造出一种能够改变战局的怪物。

“赵虎，带人把这口竖井用木头围起来，设为军事禁区。没有我的允许，谁敢靠近就杀！”

“是！”赵虎站直了身子，大声答应。

沈清棠翻身上了马，准备回营地换取分馏塔图纸。

就在这时，祁连山深处一条隐蔽的峡谷中，突然冒起了熊熊燃烧的红色狼烟。

那狼烟直上云霄，穿透了灰茫茫的天空。

沈清棠勒住缰绳，眼睛顿时就睁大了。

那并不是刺史府的烽火，也不是突厥人的信号。

那是萧北野派出的暗影卫去追踪刘炳残部之后发出的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红烟升起的时候，就是遇到了无法战胜的强大敌人，或者是发现了可以动摇凉州防线的重要情报。

“雷豹，召集五十名甲字营的兄弟，带上连弩和新制好的精钢刀。”沈清棠一拉缰绳，马头转过来了，冷冷的说道，“跟我进山！”

风雪很猛烈。马蹄声在祁连山脚下碎石滩上发出沉闷的鼓点。

沈清棠猛拽缰绳，战马在狭窄的峡谷口处人立而起。

“吁——”

后面五十个甲字营的士兵一齐收起了缰绳。雷豹连棉衣都没来得及穿上，敞着怀，汗水把肌肉浸湿之后蒸腾出热气。他手中紧紧握着一把通体幽蓝，寒光闪闪的好刀，刀柄上麻绳勒出的手印很深。

峡谷的名字叫做野狼沟，两边的山崖好像被刀斧砍过一样，很少有阳光照射到那里。

沈清棠翻身下马之后，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风里除了冰碴子之外还有浓浓的铁锈味。

那是血液。

“下马。连弩上弦，精钢刀出鞘。”沈清棠压低声音做了个手势。

五十人的动作非常一致，没有任何杂音。经过这两天的连续战斗之后，原本是一盘散沙的流放犯已经被沈清棠锻炼成了嗜血的百战老兵。

众人利用乱石作掩护，像一群灰狼一样悄悄的摸进了峡谷。

越往里面走，血腥气也就越大。

拐过一个弯之后，前面的空地上就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具尸体。其中七八个穿着黑色衣服，在胸口绣着暗红色飞鹰图腾的是萧北野手下的暗影卫。

此时只剩下一个暗影卫被逼至绝境。他左臂自根部断裂，依靠岩石大口喘息，嘴里不断的涌出血沫。右手紧紧抱着胸前的一个油布包。

围攻他的有十二个各不相同的悍卒。

他们的身高都在八尺以上，全身上下都穿着厚厚的鱼鳞铁甲，连脸上的生铁面具也只露出一双眼睛。手中拿的不是制式的横刀，而是一把重达三四十斤的斩马厚背大剑。

“萧北野的狗，跑啊。”带头的重甲兵把大剑插在地上，铁面罩里传出的声音很沉闷也很滑稽，“你们暗影卫不是说凉州第一快刀吗？怎么连我的龟壳都砍不破？”

暗影卫玄七脚边的雪地上有很多破碎的唐刀。普通精铁制的刀刃砍在这些怪物鱼鳞甲上，最多也就是留下一道白痕。

“魏长渊……私自养重甲铁卫，这是要被灭九族的罪行！”玄七咬着牙，每说一个字就咳出一口血。

“刺史大人的九族之刑能不能实施，你已经看不到结果了。”重甲头领冷笑着举起斩马大剑说道，“把祁连山里的东西交出来，留你个全尸。”

玄七紧紧抱着胸口，眼中有决绝之色，正要咬碎藏在牙槽中的毒囊。

“嗖-嗖嗖嗖！”

密集的破空之声在峡谷之上响起！

十几支连弩射出的精钢弩箭像毒蜂一样刺向十二名重甲士兵。

“叮叮当当！”

火星四射。普通的弓弩根本射不穿加厚鱼鳞重甲，大部分弩箭被弹开后掉进雪地里。

但是这突然的袭击使重甲头目动作中断。

他回头看向峡谷口。

风雪之中，沈清棠手中拿着一把精钢短刀，在积雪上行走。她身后，五十个穿着破烂不堪的羊皮袄，手里拿着铁镐，长刀的汉子排成一排，凶神恶煞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