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红土忽然裂开

“轰隆——”

地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好像是一个远古巨兽翻身的声音。

老齐脚下的红土立刻就出现了裂缝，蛛网状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展。泥土的腥气混着地下的寒气一起涌了上来。

“我的娘诶！”老齐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手里拿着的上好的黑肥也掉到了裤子上。

“接住！”沈清棠手腕一抖，带着死结的麻绳就变成了灵蛇吐信一样，准确无误地缠上了老齐的肩膀，并且迅速收紧。

“拉！”

沈清棠双脚用力蹬在坑边的冻土上，身体向后倾斜到了极限。雷豹一把抓住绳子中间的位置，双臂青筋暴起，在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然后猛地向上一拽。

两人一起，硬生生把一百多斤的老齐从开裂的坑里拉到了半空。

就在老齐双脚离地的时候。

“哗啦——”

整个硝石坑底全部崩塌了。方圆三丈的土地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起来扔进了地狱一样。大量的红土，碎石子，以及黑色的腐殖土一起倾泻而下，扬起了漫天灰尘。

雷豹提着老齐连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周围的甲字营汉子们脸色都变得苍白了，手里拿着铁镐的手也在发抖。就差那么一点，如果刚才有一队人下去挖红石头的话，现在就会全部被埋在地下。

寒风把尘土慢慢吹散了。

一个大约有五六丈深的大坑出现在人们的面前。

沈清棠走到坑边往下看。

坑底并没有积水，也没有想象中的无底深渊。红色的表土和黑色的腐殖土都被完全撕裂了，露出下面壮观的底层岩貌。

那是大片的黑色岩石，在阳光照射下呈现出冷峻而神秘的金属光泽，好像是沉睡在地下的黑龙鳞片。

在沈清棠脑海中响起的是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冲破了尘嚣：

【叮！塌陷危机解除。】

【成功勘探出高纯度‘无烟煤矿脉’（硝石伴生矿）。】

【奖励系统积分：2000点。】

【解锁工业基础图纸：‘土法红砖窑’，‘小型炼焦炉’。】

煤。

而且是上好的无烟煤。

沈清棠的呼吸立刻就停止了，眼睛里面射出很强的光。

古代西北地区气候寒冷，最缺少的是什么？是燃料。木材的热值很低，在茫茫无际的戈壁滩上几乎找不到一棵树。没有足够的燃料的话，冬天就会冻死人，打铁炼钢温度上不去，烧砖烧水泥更是痴人说梦。

现在，老天爷直接把一座露天煤矿砸到了她的脸上。

沈清棠顺着坑壁比较平缓的一边直接滑了下去。

“姑娘！有危险！”赵虎在上面急得大叫。

沈清棠不理他，自己走到那片黑色岩石的地方去了。她把靴筒里的小刀取出来，在一块突出的黑石头上凿了两下，把一块拳头大小的碎块给撬了下来。

质地坚硬，断口为贝壳状，无杂质，不粘手。

她拿出了火折子，点燃了火星之后就靠近黑石边上。

“姑娘，那石头怎么会着火……”雷豹趴在坑边探出半个身子，话还没有说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火星舔舐着黑石。过了一阵子之后，黑石上面就出现了一层幽蓝的火焰。

没有浓烟，也没有刺鼻的味道，只有一股非常纯粹，非常灼热的高温，立刻就把沈清棠周围的寒气驱散了。

趴在坑上的五百个军汉全都看呆了。

“石头……烧起来了？”雷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脸活见鬼的样子，“这他娘的又是什么神仙法术？”

“这就是石炭。”沈清棠手里拿着燃烧的无烟煤，仰起头看着坑边的人们，“它比木柴耐烧十倍，温度也高了三倍。有了它，这个冬天，赤沙镇就不会有人冻死了。你们手中的铁镐也可以再次熔炼，锻出可以轻易劈开突厥人重甲的好钢。”

全场静悄悄的。

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倒吸冷气声。

甲字营的汉子们不懂炼钢，但是他们知道“冻不死人”和“劈开重甲”是什么概念。在这片鸟不拉屎的戈壁滩上，这块黑石头比金子还要金贵！

“老齐。”沈清棠把手中的煤块扔到地上，用脚把火苗踩灭之后又问道，“坑壁上挂着的那些黑土能收集多少？”

老齐连滚带爬地跑到坑边，认真的看了看坑壁上的断层，激动得搓着手说：“姑娘，这塌方反而成了好事！腐殖土的土层全部裸露出来了！只要搭好木架，顺着坑壁往下挖，最少可以挖出几千筐上好的黑肥来！够把那三千亩地都铺上一遍！”

“好的。”沈清棠用脚尖一点坑壁，借力翻了上来。

她拍掉手上的黑灰，环顾四周兴奋的人们，又从袖子里拿出了之前从折冲都尉身上搜到的调兵令。

“高兴完了？”沈清棠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像一盆冷水一样把大家的热情浇灭了。

雷豹愣住：“姑娘，怎么了？”

“凉州刺史下令，封锁了通往赤沙镇的所有粮道。”沈清棠把手令打开，展示给众人看，语气非常平静的说，“外围的两个关口已经被右威卫的精兵占了。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赤沙镇既没有粮食补给，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人群中马上炸开了锅。

“断粮？！刺史是疯了吗？萧将军还在营里！”

“这是要活活饿死我们啊！”

“娘的！大不了就拼个你死我活！”

恐慌和愤怒的情绪很快就在人群中传播开来。五百人刚刚建立起来的士气已经濒临崩溃。

沈清棠没有去制止他们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等到声音慢慢变小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拼？拿什么拼？”沈清棠冷笑一声，“你们五百人，去冲右威卫的铁甲硬弩？还是指望萧将军拖着重伤的身子，去给你们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