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没有时间去高兴

这并不是一般的边境贪污案件。

把布防图卖给突厥，在水源中投放毒药，倒卖军需等行为背后的主谋，与陷害沈家满门抄家的政敌是同一个人！

“将军。”沈清棠突然抬起头来，与萧北野的目光相撞，一字一句的咬牙切齿的说。

“这只老鹰，我要亲手拔了它的毛。”

紫檀木匣中的信件被萧北野“啪”的一声合上了。

沈清棠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手指深深的刺进了自己的手掌里。鹰踏牡丹的火漆印，变成一块烧红的烙铁，印在她的视网膜上。

“我要给这老鹰拔毛。”她的声音很低沉，但是里面有一种让人觉得可怕的戾气。

萧北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这个印记是从哪里来的，就把木匣收在了玄甲里面。“赵虎，套车。将吴主簿以及这堆废石，一并送给沈姑娘带回营地。”

“是！”

大约半个时辰后，祁连山脚下冲积扇。

寒冷的北风穿过了天空，天空呈现出灰白色。几十个装有“废石”的重木箱被卸到了冻土上。沈清棠没有时间去管那些珍贵的磷矿石，她抓起一把黑灰涂在脸上，然后快步走向地下矿坑。

“沈姑娘回来了！”蝎子李从坑底探出一个泥猴似的脑袋，急不可耐的说，“老齐说不能再往下挖了！下面传来的是雷鸣般的声音，铲子一碰上土层就往外冒水。这要是凿穿了的话，水压就会把我们全拍碎在洞里！”

沈清棠顺着绳梯滑到了坑底。

前朝官窑防水砖已经被清理出一大片。贴着砖缝，能清晰的听到里面沉闷的轰鸣声。那是被封闭了百年的地下水库，蓄积着恐怖的水压。青色的砖面上，细密的水珠正不断渗出，土层已经开始松动。

“不可以强行打通。”沈清棠的大脑很快进入到了系统界面当中。

【坎儿井水准仪已经打开，现在水压：极高。建议采用三向分流泄压的方法。】

她从腰间取出一把黑铁匕首，在湿润的土地上很快画出了三张草图。“老齐，带三十个人，顺着这三个方向，斜向下打三个一尺宽的竖井，深一丈二。记住，打到出水就停止，不要把最后半尺挖穿！”

老齐凑过来一看，眉头拧成了疙瘩：“姑娘，这三个点不在主水脉上啊。而且一尺宽的竖井，底下那么大的水压，连个缓冲都没有，一旦喷出来会死人的！”

“我所需要的就是没有缓冲。”沈清棠站起来，用刀柄碰了碰防水砖，“主水脉的压力太大了，这三个地方是地质薄弱区。把水压分到这三个竖井里去，主水库的砖墙才敢拆。去办吧！”

“得令！”

流放犯不敢耽误，赶紧抡起镐头开始挖。

一个时辰后。

三个一尺宽的竖井已经打好。坑底的百十号人屏住呼吸，紧紧握着手里的铁镐，死死盯着那三个黑洞洞的井口。

沈清棠站在主砖墙边，手里拿着刚运来的磷矿石。“蝎子李，带人去那三个竖井处。按照我的口令，用长杆把下面的薄土层捅破。捅完就跑！”

“明白了！”蝎子李咽了口唾沫，紧紧抓着一根削尖了的粗木棍。

“三，二，一，捅！”

“轰——！”

三股水流如同怒吼的蛟龙一样，从三个竖井里冲出地面。巨大的水压把井口的碎石子瞬间击成了粉末。水柱冲出地面三丈多高，在空中化为漫天水雾，折射出初升的朝阳，在戈壁滩上拉出三条美丽的彩虹。

下面的流民被吓得到处乱窜，老齐却一直看着主砖墙。

原来震耳欲聋的流水声奇迹般的变小了，砖缝里渗出的水珠也不再往外冒了。

“水压降了！”老齐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大腿，“神了！真他娘的神了！大禹治水也不过如此啊！”

沈清棠没有丝毫的犹豫，拿起了黑铁镐，朝向主砖墙中间狠狠的砸去。

“咔嚓。”

百年官窑砖块崩塌了。一条清澈而平静的地下活水，从被挖开的地方，一直流到他们之前挖好的暗渠里。

流民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有人直接跳进水渠里，连泥带水的大口吞咽着甘甜的泉水。

【叮！三级暗渠连接成功。积分增加：300分。目前剩余积分：450分。】

沈清棠并没有欢呼。她蹲在缺口处，看着涌出来的水流。

清澈的水底，有很多黑色的碎木片在翻滚。

她抓起一块，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硝石，硫磺的味道。

“水库上游有个人。”沈清棠眼睛一凛，反手抽出横刀，“蝎子李，选五个能干的，带火把跟我进去！”

老齐吓了一跳：“姑娘，里面的情况还不清楚，万一有前朝的机关……”

“水里有火药的味道。”沈清棠打断了他的话，甩掉了刀上多余的水分，“再晚一点的话，刚刚引出来的活水就要被炸飞了。”

六个人拿着火把，蹚着齐膝深的冰水，在宽阔的地下水库中逆流而上。

水温很低，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面钻。越往里走，空间就越大。两侧的石壁上都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在上面还有用来防止坍塌的青铜承重柱。

“姑娘，你看！”蝎子李突然压低声音，指向右边的一个高台。

火光照射下，高台上整齐的摆放着很多大木箱。有的木箱已经腐烂了，里面的金属呈现出乌黑发亮的状态。

是堆积如山的精铁镐，铁锹，还有錾子！

【叮！发现了前朝工部备用器械库。扫描出的精铁农具共有1800件。】

沈清棠呼吸一停。发了财。有了这些工具之后，她挖穿整个赤沙镇，全面铺开坎儿井网络的速度可以提高十倍！

但是她没有时间去高兴。高台里面传来很轻的金属相碰的声音。

沈清棠比划了一下，六人马上熄灭了火把，摸黑靠近过去。

借助高台里微弱的火折子发出的光亮，两个身穿羊皮袄的人背对着他们，在水库上面的青铜承重柱上绑上了几个黑乎乎的陶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