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论天下大势

谢安石初投麾下，如虎添翼。

围剿应对之策既定，山寨上下紧锣密鼓地备战。可林墨心中清楚，击退围剿只是眼前之事，山寨要在这乱世中长期立足、发展壮大，必须有清晰的长远战略。

这一日夜里，黑石高台议事厅内，烛火通明。林墨召集首席军师谢安石、军师王佐，以及苏烈、周平等核心武将，开了一场深夜密议——论析天下大势。

厅门紧闭，侍卫远在十丈之外，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林墨端坐主位，神色凝重，环视众人，缓缓开口：“诸位，围剿在即，七千大军压境，这是眼前之事。可击退围剿之后呢？山寨要在这乱世中长期立足、发展壮大，必须有清晰的长远战略。今夜召集诸位，便是要论析天下大势，明确山寨的战略方向。“

他看向谢安石：“谢先生游历天下，见多识广，对天下大势必有高见。就请先生先为我们论析一番，如何？“

谢安石羽扇轻摇，站起身来，走到厅中的舆图前。那幅舆图，是深谷寨斥候营花费数年时间，实地勘察绘制的，虽然不算精确，却涵盖了天下主要州郡和势力分布。

“头领，诸位，“谢安石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在下游历天下数年，对天下大势，略有粗浅见识。今夜便抛砖引玉，为诸位论析一番。“

他羽扇指向舆图中央——洛阳。

“第一，朝廷衰微，名存实亡。“谢安石缓缓道，“如今天子年幼，宦官专权，外戚干政，士大夫与宦官争斗不休，党锢之祸连年不断。朝廷政令不出洛阳，天下州郡，各怀心思。朝廷看似仍是天下共主，实则名存实亡，对地方的控制力，已经微乎其微。“

“第二，黄巾起义，动摇国本。“谢安石羽扇移向冀州、颍川一带，“数年前，黄巾起义爆发，席卷八州，聚众百万，虽然最终被朝廷联合地方豪强镇压下去，可黄巾起义已经动摇了大汉的国本。朝廷为了镇压黄巾，不得不放权给地方州牧和豪强，让他们自行募兵、自行筹粮。这些州牧和豪强，手握兵权、财权，逐渐坐大，不再听从朝廷号令。黄巾余部，虽然主力被灭，可各地的小股余部，依然活跃，流窜不定，随时可能死灰复燃。“

“第三，州牧割据，豪强拥兵。“谢安石羽扇在舆图上划了一个大圈，“如今天下十三州，各州州牧，大多手握重兵、割据一方。冀州袁绍、淮南袁术、荆州刘表、益州刘焉、徐州陶谦、西凉马腾韩遂……这些州牧，名义上仍是朝廷命官，实则各自为政、拥兵自重。地方豪强，也纷纷修筑坞堡、招募部曲、囤积粮草，成为一方土皇帝。天下已经陷入了'州牧割据、豪强拥兵'的局面，中央朝廷，已经无法控制地方。“

“第四，天下大乱，群雄并起。“谢安石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朝廷衰微、黄巾起义、州牧割据、豪强拥兵，这四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必然导致天下大乱。如今天下，已经有了群雄并起的雏形——有野心的州牧，在暗中扩充实力、拉拢人才、等待时机；有实力的豪强，在修筑坞堡、招募部曲、观望风向；有才华的谋士武将，在游历天下、寻访明主、择木而栖。天下大乱，已经不可避免，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谢安石论析完毕，羽扇收起，回到座位上。

厅内众人，无不悚然动容。

苏烈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天下大势，可听谢安石这么一分析，也觉得心惊肉跳。他喃喃道：“这么说……天下要大乱了？“

“不是要大乱，是已经在大乱了。“王佐抚须微笑，接过话头，“谢先生论析的是天下大势，在下便为诸位论析一番南阳的局势。“

他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羽扇指向南阳郡。

“南阳郡，地处荆州北部，北接洛阳，东连豫州，西通益州，南达荆州腹地，是天下的交通要冲、兵家必争之地。“王佐缓缓道，“南阳的局势，比天下大势更加复杂、更加微妙。“

“第一，州牧刘表，优柔寡断。“王佐羽扇指向南阳郡城，“刘表，字景升，汉室宗亲，曾任荆州牧，后调任南阳州牧。此人出身名门，少有才名，号称'八俊'之一，可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优柔寡断、好谋无决。他遇到事情，总是反复思量、犹豫不决，错过了许多良机。而且，他心胸不算宽广，对人才的任用，也有所保留。南阳在他的治理下，虽然还算安定，可也没有什么大的发展。他手下的郡兵，不过数千人，战力有限。“

“第二，西南豪强，各怀鬼胎。“王佐羽扇指向伏牛山西南方向，“南阳西南，伏牛山一带，豪强林立，坞堡遍布。赵德海的赵家堡、刘黑塔的黑石岭、杜三娘的青竹沟、钱万贯的铁壁崖……这些豪强，各有私兵数百到上千不等，占据一方，不听官府号令。他们之间，也是矛盾重重、互相猜忌。赵德海死心塌地依附官府，刘黑塔首鼠两端，杜三娘只求自保，钱万贯两面下注。这些豪强，是南阳局势中的一股重要力量，也是我们可以利用、可以分化、可以拉拢的对象。“

“第三，黄巾余部，虎视眈眈。“王佐羽扇指向伏牛山东南方向，“黄巾起义失败后，有一支两千余人的余部，在刘辟的率领下，流窜到了伏牛山东南一带。这支部队，战力强悍、经验丰富，虽然人数不多，可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他们流窜不定、四处劫掠，官府对他们头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这支部队，是我们的潜在盟友，也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力量。“

“第四，深谷寨，悄然崛起。“王佐羽扇指向伏牛山深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我们深谷寨，在头领的带领下，从绝境求生的流民残部，逐步发展为耕战一体、法度严明、百工齐备、人才济济的割据势力。如今山寨五千余口人，战兵两千三百，占据伏牛山五处山谷，有天险可守，有粮草可依，有人才可用。我们虽然还不算强大，可我们的发展速度，已经引起了官府的警惕和忌惮。刘表调集七千大军围剿，便是明证。“

王佐论析完毕，回到座位上。

厅内众人，无不陷入沉思。

谢安石论析的天下大势，王佐论析的南阳局势，让众人对当前的局势，有了更加清晰、更加深刻的认识。

林墨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目光深邃，缓缓开口：“谢先生和王先生的论析，都十分精辟。天下大乱，已经不可避免；南阳局势，复杂微妙。我们深谷寨，在这天下大势、南阳局势中，该如何自处？该如何发展？该如何壮大？“

他看向谢安石：“谢先生，你游历天下、寻访明主，对山寨的长远发展，必有高见。就请先生为我们献上一策，如何？“

谢安石羽扇轻摇，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神色从容。

“头领，诸位，“谢安石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下以为，山寨的长远发展，应当分三步走。“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步，一年内——击退围剿，巩固根基。“谢安石缓缓道，“刘表七千大军，预计三个月后进山围剿。这是山寨面临的第一次大规模考验，也是我们必须迈过的第一道坎。我们要利用这三个月，加紧备战，完善防御体系，充实粮草军备，加强情报同盟。围剿到来后，我们要依险而守、游击骚扰、分化瓦解、联外援兵，以最小的代价，击退官军的围剿。击退围剿后，我们要趁胜巩固根基——完善五处山谷的防御，充实粮草储备，加强军备训练，完善制度建设，让山寨的根基更加稳固。“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步，三年内——控制西南，扩张势力。“谢安石继续道，“击退围剿、巩固根基后，我们要开始向外扩张。南阳西南，伏牛山及周边地区，豪强林立、坞堡遍布，官府控制力薄弱，是我们扩张的最佳方向。我们要利用三年时间，通过招抚、同盟、分化、吞并等手段，逐步控制南阳西南地区——招抚小股流寇，同盟中立豪强，分化敌对势力，吞并死心塌地依附官府的豪强。三年后，我们要控制伏牛山及周边百里地区，人口达到两万以上，战兵达到五千以上，成为南阳西南地区的实际控制者。“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步，五年内——逐鹿南阳，争霸天下。“谢安石的语气斩钉截铁，“控制西南、扩张势力后，我们的实力已经足够强大，可以开始逐鹿南阳。南阳郡，地处天下要冲，人口众多，物产丰富，是兵家必争之地。我们要利用五年时间，通过政治、军事、外交等手段，逐步控制整个南阳郡——驱逐刘表，吞并豪强，收编黄巾，招揽人才。五年后，我们要控制整个南阳郡，人口达到十万以上，战兵达到两万以上，成为天下群雄中的一方诸侯。到那时，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我们便可以南阳为根基，逐鹿中原、争霸天下！“

谢安石的“三步战略“，条理清晰、目标明确、气势恢宏，厅内众人听罢，无不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苏烈猛地站起身来，单膝跪地，朗声说道：“头领！谢军师的三步战略，末将听了，热血沸腾！末将愿为头领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三年内控制西南，五年内逐鹿南阳，末将定当冲锋陷阵、万死不辞！“

周平、李铁山、赵飞燕、铁牛等武将，也纷纷站起身来，单膝跪地，齐声说道：“我等愿为头领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守正、钱多多、文若虚、李崇文等吏才，也纷纷拱手说道：“我等愿为辅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林墨看着众人，心中感动，眼眶微微湿润。他站起身来，走到众人面前，一一扶起，声音有些哽咽：“诸位快快请起。有诸位辅佐，林墨三生有幸！三步战略，不是我林墨一个人的战略，是我们所有人的战略。三年内控制西南，五年内逐鹿南阳，需要我们所有人同心协力、共同奋斗！“

他走到舆图前，目光深邃，缓缓道：“天下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如今天下大乱，已经不可避免，这是我们的机遇，也是我们的挑战。我们深谷寨，虽然起步晚、底子薄，可我们有天险可守、有粮草可依、有人才可用、有法度可依、有百姓归附。只要我们同心协力、步步为营，三年内控制西南，五年内逐鹿南阳，并非遥不可及的梦想！“

“诸位，“林墨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斩钉截铁，“从今天起，我们便按照谢先生的三步战略，一步步走下去。第一步，击退围剿，巩固根基——这是眼前之事，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三个月后，刘表七千大军进山，我们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击退围剿后，我们便开始第二步——控制西南，扩张势力。三年后，我们要让南阳西南，插满我们深谷寨的旗帜！“

“再然后，便是第三步——逐鹿南阳，争霸天下。五年后，我们要让整个南阳郡，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天下大势，为我所用；群雄并起，我为其一！“

林墨的声音，在议事厅内回荡，掷地有声、气势恢宏。

众人齐声呼应，声震屋瓦：“天下大势，为我所用；群雄并起，我为其一！“

烛火摇曳，映照在众人坚毅的脸庞上。

这一夜，黑石高台议事厅内的这场深夜密议，论析了天下大势，明确了长远战略，统一了思想认识，凝聚了人心士气。

深谷寨的崛起，从这一夜起，有了清晰的方向和坚定的目标。

而天下大势，也将因为这股悄然崛起的力量，发生微妙的变化。

山风拂过高台，伏牛山连绵起伏，夜色深沉，群星闪烁。

乱世棋局，已经摆开；深谷寨，已经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