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第 158 章

1943年，上海。

“大哥，疯子来信，说……找到郊外那个房子的时候，已经没有人了，只留下一片废墟。”明诚站在书房内想明楼汇报着明凡的消息。

明楼扶着椅子沉重缓缓坐了下去，本来一直在书房等待阿诚汇报明凡的消息，现在居然听到这种消息，那他到底还活着没有！！？

“那人呢！！？明凡的人去哪里了？既然他在列车上活了下来到巴黎，他又怎么可能会死的！这不可能！他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明楼头疼捂着头部，明凡人呢…………

“大哥，你别担心，这两年我们都找下去了，我相信明凡一定还活着，我们肯定可以找到他，问他这两年他到底发生什么事情。”阿诚从柜子里拿出药递给了明楼，再给他倒了一杯水。

“我真的很想快点找到他，他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是不是受了不少苦，汪斐到底是怎么对待他的，我都知道他离开我们后所有的事情……”明楼眼里闪过泪水，捂着头低下去，没有人肯定他是否在落泪。

“大哥，对不起，当初我没有保护好明凡。”阿诚突然跪在明楼面前，这两年他一样不好过，回家后看到大哥大姐因为明凡的离去伤心，他心中怎么可能没事？他也是明凡的哥哥。

“不怪你，明凡这个孩子就是这样，跟他比我们其实都太自私了，他心里其实很渴望别人的理解和关心，只是我们付出太少，一直以为他是最坚强的……”明楼起身拉起阿诚，“起来，下楼吃晚饭吧。”

“好。”阿诚听话转身两人一起下楼，明公馆的气氛比以前安静很多，可能因为少了那个人吧。

饭桌上几人安静低头吃饭，没有人敢说出一句话，因为不知道要怎么打破这尴尬而悲伤的气氛，明镜吃着红烧肉想着，明凡以前最喜欢吃这个了…………

明楼低头看着碗里的饭，想起明凡小时候小手拿着个大筷子一直夹不起的饭，那个委屈的样子，最后自己会将他旁边的椅子上，一口口喂他，小家伙也听话不像明台一样爱闹，两个水汪汪的小眼一直盯着自己，微笑着露出他的小虎牙，自己经常忍不住上前假装为他擦嘴，其实就是想捏上他那柔软的脸。

明楼想着忍不住微笑了，满意吃上一口。

明诚吃着饭也感觉气氛的不对，看着明台向自己透来求助的眼神表示无奈，明台明台，就这小子最幸福了吧，也有妻子了，而明凡跟于曼丽…………明诚想到这里也陷入深思。

法国，巴黎。

明凡真的逃了出来，可是他逃得一点都不开心，那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又是一个人为了自己而死，他觉得自己背负太多，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没有去找巴黎认识的任何一个人联系，而是自己躲了起来，他在养伤，这一路走来的伤疤，他也变得有些颓废。

明凡也没有再笑过，他靠自己的能力找到了一份简单低调的工作，他不敢把自己的能力太过暴露，变得不爱说话，一间酒吧内当上了服务员，以他学习的东西确实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可是他在怕，怕遇到熟悉的人。

“明凡，早点下班，回家休息几天，看你这几天忙得，给。”一个法国女人把一杯水推给面前穿着黑白色服务员衣服的明凡，明凡礼貌接过，用法语回答，“谢谢你，苏太太。”

“我有些不明白，你的法语怎么好，而且学习方面完全不比那些学生差，为什么要选择在我这个小酒吧工作，你觉得委屈自己吗？”苏太太也是这个酒吧的老板，人也算不错，当初看着穿着狼狈的明凡来面试的时候感觉他很特别。

那是明凡逃离后的第三天，他知道他必须在巴黎存活下去，自然他对秦医生的儿子比较关心，他的儿子学习一般，在读法国大学，明凡比他大上一岁，明凡每次把工作赚来的一半钱按时寄给他的儿子以秦医生的学生名义。

而秦医生的儿子被姑姑带回家，痛苦接受父母离去的事实，他也堕落了，成绩一直提不上去，明凡会经常偷偷看学校看他，只是他的儿子约尼没有发现，只知道这个人很关心自己，会经常写信给他，把他当一个哥哥的存在。

明凡沉默回答苏太太的话，他真的很少说话了，苏太太也了解明凡可能有难过的过去，她也不愿意强迫他，安慰拍拍他的肩膀，“希望你可以开心点，过去就不要再想，试试看放下吧。”

放下……明凡停下手中的动作，他真的在试在放下过去的事情，可是他却永远都忘不掉父亲救自己而失去性命，忘不了秦医生两夫妻因为自己的逃跑而无辜丧命，忘不了他被囚禁的日子，逃跑的日子，居然也忘不了汪斐为了救自己被石柱压倒，忘不了大火中的一切…………

放下……谈何容易？不是不放下，他又为什么不起找大哥大姐？那怕给他们一个自己还活着让他们心安的消息？而不是躲起来，忘了自己曾经是谁，不仅仅只有自己，对了老师告诉他，他是个军人，不能当逃兵。

“嘿！服务员，给我们开上箱的酒！快点！”一位穿着校服却像社会青年的法国男人冲明凡说着法语，把明凡拉回了现实。

“好的，请稍后，先生。”明凡也没有再看这个客人，不，应该说是几个，旁边黑暗处还有几个法国青年站在他旁边，看来不是什么好学生，明凡也不在乎，他已经见多了，转身去拿酒。

“嘿，你看刚才那个服务员好像是中国人耶，法语居然那么好！”说话的是几个学生中的一个。

“也什么了不起的，他肯定就是来法国躲避战争的，一个胆小鬼罢了，跟学校那样中国留学生一样！”

“好了！不说他了，喂，约尼，你这次逃课跟我们出来，不会被你姑姑骂吧？啊？”法国学生推着角落里的一个青年，众人看到他害怕的样子不觉一起笑他的胆小。

“嘿！你们看他那个害怕的样子！难道我们会吃了他不成！？哈哈哈哈！”

“就是！瞧他那样！一副倒霉的样子，肯定是他父母生前太疼他了吧！哈哈😄哈哈”

“就是，父母莫名其妙被杀，可真够倒霉的！”

“你们！你们……请不要说到我的父母。”约尼倔强紧张握着拳头，他是在父母去世后经常被人欺负，被人冷言冷语讽刺，可是他不能允许别人说到他的父母。

“约尼……？”明凡刚把酒拿出来就听到有人说这个名字，再往角落一看，居然就是秦医生的儿子，怎么可能，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他居然逃课！？

明凡冷着个脸心中莫名的怒火，自己这么努力赚钱一直寄给他，只是替他父母照顾他让他好好学习，本来他读书就一般，不好好努力就算了，现在居然逃课，还跟这些人在一起？

“先生，你们的酒。”明凡把箱里的酒全部拿出来放在他们桌子上，忍着心中的生气瞄了一眼角落的约尼，看来他过得也不好，经常被这些人欺负吗……

“等下，帮我们打开。”那个看似社会青年的法国男人叫住了转身的明凡，明凡知道他想惹麻烦，那好，陪他们玩玩……

“好的，先生。”明凡拿出打开酒的夹器准备用，结果被叫停说，“服务员，听清楚，给我们用手打开酒，用手？明白吗？”

“听到没有！中国的，胆小鬼！”

“哼！看他的样，老是面无表情，装酷吗你！？哈哈哈哈，弱不经风的样！”

“跟约尼一样，我们随便几下就能打趴下，不过倒是看的挺好看的，要不要来做我的小弟吧！放心，一定会好好对你的啊！”

“啪！啪！啪”几声明凡居然一一用手打开，那怕他的手指放已经有些流血，依旧面无表情冷静打开，一共20瓶，酒店里的人看呆了，有几个法国女人叫道，“哇！快看，他真的很厉害，手不痛吗？都流血了。”

“长得很帅气，好厉害啊！”

“这个疯子…………”法国学生们暗骂，他们佩服明凡的冷静面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嘿！停下，给我一瓶酒，谢谢。”

明凡上前把打开的一瓶酒递给他结果他们是故意找事，不接住酒，酒就那样落空砸到地上，明凡冷笑，看来还是要动手。

果然那些法国学生全部一齐冲明凡打去，除了约尼一直站在原地，一开始他还在害怕明凡打不过，结果只是两分钟的时间，明凡早已不像过去一般没有被注射药物，力气都在，而且这半年他的身上比以前更好了，约尼惊讶看着暗说，“这个可怕的男人…………”

“现在不是你的上课时间吗？”明凡没有理酒店的一片狼藉，因为狼藉的是地上的学生，东西倒砸坏不多，明凡彻底冷着个脸站着约尼面前。

“我…………不是，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告诉……你啊……他们是你打的……跟我没有关系！”约尼紧张赶紧准备转身出酒店的门，结果被明凡一把拉住他的手，压在地上，“我最后一次问你，现在这个时间你来酒店干什么？为什么要逃课？”

“你！你！放开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以为你是谁！放开我你这个疯子！”约尼不服骂着明凡，明凡表情依旧冷静没有改变，突然拉住约尼的衣角拖进酒店里的一个房间，是服务员休息的房间，直接丢了进去，把锁进里面的时候说了一句，“我就是那个你父亲的学生明凡。”

“什么……你！？喂！开门啊！喂！！”约尼拼命拍打着门，可是明凡没有理他，他还要去打扫下外面。

明凡缓缓踩着地上的玻璃渣走到那群法国学生面前，用法国说道，“从今天开始，不许再欺负约尼，要是被我发现，我不会让你们光着脚踩着这些玻璃渣这么简单，明白吗。”

“你！……我们……明白了。”法国学生看明凡示意他们可以离开赶紧全部狼狈跑出去，明凡依旧淡定准备打扫酒店，，脱下服务员的衣服，给别的工作人员交换班，走向休息室。

“嘿！你总算来了！你就算你我父亲的学生也不能关我吧！不说了，我先走了！”约尼看到明凡打开门赶紧要跑出去，结果被明凡说了一句，“你敢踏出这个门试试看。”

约尼最后还是认命乖乖坐下，双手抱紧手中的书包，“你……你要干嘛……我就逃几天课而已，反正又没有人管我……”

“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样，从现在开始就由我代替你父母管你，本来不想打扰你的生活，可是看到今天这样我不得不管。”明凡放在工作服，打开柜子拿出自己的外套穿了上去，“我答应你父亲，会照顾好你，所以，你可以把我当你哥哥。”

“我不要！凭什么！还有，我以前怎么没听说我父亲有你这个学生！我拒绝！”

“如果你觉得我骗子，可以，可是你觉得你有什么可以让我骗的吗？你有钱？有车？骗子会每个月都寄钱给你？”明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整理好衣服，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脸想起秦医生…………

明凡知道，自己欠他两条人命，以后一定会照顾好他的，明凡手上前揉了揉他的头，“你父亲说得对，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别逃课，好好读书，钱不够告诉我，我会给你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解决，你姑姑不疼你没事，以后哥哥疼你。”

约尼确实感动了，只是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跟明凡的关系，他接受了这个突然到来的哥哥，因为他缺少别人关心。

“你都不会笑的吗？从我见到你到现在，你连说话都冷冰冰的，我感觉，你活得不开心。”约尼问了一句。

“笑多了就不爱少了，经历太多多少会改变，你不会懂到，现在估计他们也放学了，你跟我回家吧，你姑姑那边我会去说，以后我负责你的生活。”

“什么！？你…………”约尼一想到他刚才打人的眼神，感觉背后一凉，“能不能我还在姑姑家住，她人也不坏，就是心疼钱，最多你以后经常来看我好了。”

“也好。”明凡之所以答应，是因为这几天前，他居然在巴黎看到一个很像王天风影子的人，怕有危险，还是不要让他到自己家里住，这样也好。

老师……难道真的来巴黎了……不，什么老师，我不认识，我只是明凡，什么都不记得，不记得……明凡捂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