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 第 151 章

越轨计划开始……死亡列车，将发动。

而上海的春天确实到来，可是没有到来的是于曼丽和明凡的春天，没有如约到来，于曼丽来了又走，就在昨天，她提前去了约定好的地点等待明凡，而因为上面的命令，明凡晚一步再与黎叔前往出发地。

于曼丽简单与明凡聊了几句，只是一会的时间，她又匆匆离开，明凡呆呆看着自己的手，他刚才不舍拉着她，下一秒，被于曼丽微笑慢慢脱开，那怕她很温柔对自己说，等这次任务完成，我们就每天都可以见面了。

她也很忙，而他一直在等，他不怕等，就怕等不到她来的那一天，他突然明白，原来等待是这么漫长，很痛苦。

明凡自己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就这样轻易的喜欢上孤独的滋味，明明他旁边有很多关心他的人，而最后，似乎他们都变得很忙，变得无奈离开，而原地，便只剩下自己，他一直在为别人承起一片天，而他自己在喘气。

也不记得曾几何时，他在多少个寂寞的夜里都控制不了愁绪的蔓延，任由它泼洒在空旷的夜野，只是很无奈，他无声叹息着。

无奈那泛滥在血液里忧伤，怎么也挥之不去，最终以眼前模糊的视野来全译此份衷肠。

曼丽……你说你一直在等我，其实我也在等你，我承认我是一个自私的人，墨影虽然不是我杀死的……可是，是我明明知道去会有危险，我还是让她代替你，代替你去死，她……是我亲手送到敌人的枪口下。

我以为记住她掉下去的眼神，笑容，她眼里没有恨，只有遗憾，她一生的遗憾和哀伤，她是个好女人，我与她其实有共同点。

我们会选择陪伴，过去我一直不敢接受你的爱，因为我怕我会离开，怕辜负你，让你一个人怎么办，我怕孤独，所以我比谁都清楚那个滋味不好受，我不希望你那样，现在好了，因为我发现，其实你很优秀，即使离开谁你都可以活下去，你来的时候很匆忙，离开时一样，其实最后那个舍不得是我，明凡。

我明凡是自私，可是我发誓，这一路来，我从未想抛弃过你，我会陪伴你一辈子，从出军校到现在，我想的都是怎么保护你，怎么让你不受伤，最后自己伤痕累累站在你面前。

墨影比我勇敢多了，她愿意为我去死，她居然会自己亲手把自己的退路割断……那是她的救命绳……我当时一直拉着，我紧紧抓着的。

我做不到她那么洒脱，我明凡很没用。

最后一天，任务的最后一天，周叔来见明凡，原本今天，应该是他们父子的春天，可是今天的气氛，沉默着告别离去的味道。

周叔柱着拐杖一拐一拐地朝明凡这边走来，他刚进门，风尘仆仆到来，明凡刚出房间，门一推开就看到面前的周叔，画面仿佛静止了，他想起明楼的话，“大姐和大哥都希望，你可以原谅他，你欠他一句父亲，爸爸。”

父子两人就那样站在对方面前，距离不远，父亲柱拐杖的手不停颤抖，他含泪微笑，“好久不见……”

“对……好久不见。”明凡刚缓过神来，愣愣看着周锋，他的父亲，从救他到现在，只来过两次，一次是他刚被送来的第一天，而第二次……是他昏迷的时候，明凡都没有醒着。

“明天，你要走了……对吗？”周叔与明凡坐在床上，他的双手搭在拐杖上面，明凡微微看看一眼，他也老了……

“嗯，去北平……你照顾好自己。”明凡别过脸去。

“好……好，我……我一定会的。”周叔有些激动，明凡对自己的关心，从他到上海来第一句关心自己的话。

“姐姐……她和小堂，过得好吗？”

“好，她们挺好，都等着你回……”周叔刚想说的话马上停下来，知道明凡现在不会想听这是，“都希望你可以好好照顾自己，你……还好吗。”

明凡知道他注意到自己脸色不好，微微一笑，“我很好，什么事都没有，伤都好得差不多了。”

“会想念我吗……”

“……会想这里的一切。”

“能……能不能叫我一句……爸爸……”周叔看着明凡。

“我……我从来没有叫过爸爸，因为我从小就没有父亲，我只有哥哥姐姐，对不起。”明凡站起来走到窗口边。

“没事……没事！这……这没关系的，其实其实……也没有什么，我只是说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就是舍不得你。”周叔擦去泪水站起来看着明凡的背影，真希望可以保护他一辈子。

他们父子之间在今天依然没有春天，隔着一层膜，明凡不愿意去戳破，周叔也没有办法，他老了…………

上海火车站。

熙熙攘攘的上海火车站，人流在月台前逐一分流。明镜穿着黑色的旗袍，手里捧着一个用黑色布包裹好的骨灰盒在阿诚等人护送下上了火车，登上一列普通列车。

而桂姨包着一个包袱紧跟在后，眼睛环视四周，确实后面有特高科的特务跟着，才转身上车。

明镜她们进去一间包厢内，阿诚帮忙放下东西，给明镜倒茶，桂姨也一同坐下。

火车准时发动。

火车内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汪斐，她的目标就是苏州等待的明凡，她发誓，一定要抓住明凡。

而苏州城外，处于火车站铁轨旁，黎叔，明凡，于曼丽在为了今晚的行动做准备，他们换上了伪满的铁路制服，在一座铁桥前面，设立了临时停车点。

于曼丽和明凡来不及见面过多的言语，相视一笑，亦如当初的生死搭档，又开始行动。

“明凡。”于曼丽轻声叫住在熟悉周围环境的明凡，明凡微笑转身，“有事吗？”

“对不起，这几天委屈你了，可是我也没有办法，你会不会原谅我？”

“会，以后我们会面对更多，我理解你，行了，别想太多了，做好准备吧，接下来，我们有一场恶战要打。”明凡温柔揉了揉于曼丽的头，又转身离开，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有谁会离开自己，甚至，他会离开。

“我答应你，过了这次行动，我每天都跟你呆在一起。”于曼丽拉住向前走的明凡的手，明凡微笑点头，“嗯。”

另一边，晚上七点，阿诚也开始行动了，他顺利将明凡给他的迷药给车上小分队让他们放在那些伪装成旅客的日本兵的食物里，清除了车上的日本兵，缴获了他们的武器，虽然行动需要而引起车上旅客的骚动，后来也被他们有效控制住。

桂姨感觉情况不对，偷偷出包厢进入厨房想调查清楚，结果刚进去门就被反锁，她意识到这次的危机感，她现在必须去找汪斐帮忙，这样她才可以活命，当然她也想好，如果找不到她，她也只能把目的对向明镜，因为只有明镜在自己的手里，她就是安全的。

她打开想打车窗，结果车窗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紧紧卡住，她没有想到，明凡会告诉阿诚，注意如果需要利用孤狼上火车，一定要把她彻底锁在里面，包括车窗，任何可以逃离的地方，桂姨愣了，不停找可以逃出的地方，结果徒劳无功。

狂风乱刮，车速飞快，可是居然还有人毅然坚持从内将头探出车窗，爬在上面，在火车上保持平衡，慢慢往前靠近，那是个女人，亦是汪斐。

她本与孤狼约定好，再靠近苏州战前几分钟在前面包厢见面，结果一直没有看到她的人影，不放心又害怕被阿诚他们认出来，只会选择在上面查，最后在一个厨房车窗感觉不对，为什么车窗被一条铁卡到死死，难道谁在里面……

“哼，堂堂有名的孤狼，居然被人锁着这这里，要不是确实你是孤狼，我还真不敢相信面前这个人会是孤狼。”汪斐进了这个厨房，如果看到了桂姨，冷笑站在她面前，满是讽刺。

“我…………”桂姨感觉很难堪，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确实很是丢人，“汪组长，我的事情就先不说了，我们现在应该先去找明镜才对，有她在手上，不怕毒蝎他们不会乖乖服从，我们也可以安全。”

“这个事情我不用你提醒，真是替你丢脸。”汪斐不屑看了一眼桂姨，打开车窗准备行动，“行了，我们走吧，明镜包厢就在前面，快点吧。”

“嗯……”桂姨点头跟着汪斐一起爬出车内，结果两人刚刚靠近明镜的包厢，车速突然慢了下来，汪斐赶紧让桂姨进明镜包厢行动。

“明董事长，好久不见啊。”明镜的包厢门被推开，汪斐握枪指着她，桂姨一同握枪对向明镜。

“你……你……你不是汪斐吗，你怎么……会在这里！？”明镜惊慌中打翻桌子上的杯子，慢慢往后退，结果汪斐两三下就将她控制住，桂姨抓住机会挟持着明镜。

“大姐！！”阿诚因为听到明镜房间的动静，便赶紧冲进去，现在居然看到汪斐和桂姨在里面，而且握枪挟持着自己的大姐。

“阿诚，你在干什么，我可是我的母亲啊。”桂姨冷着脸回答把枪顶着明镜的头，汪斐在一边掩护，她倒是不关心明镜的生死，只希望明凡可以快点出现，“阿诚，怎么，明凡没有跟你一起，你们又把他藏起来了不成？”

“告诉你们，放下枪，你们是赢不了的，汪小姐，你到底想干什么！”明诚不曾想过放下枪。

“我要什么很简单，我要明凡亲自过来救他亲爱的大姐！！我要让他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汪斐咆哮着，反手拿枪给了明镜一拳，“让他出来！！”

“这不可能！阿诚……不要管我！快开枪啊！”明镜忍着额头上的伤痛叫明诚开枪，结果被桂姨紧抓着骂道“闭嘴！你这个贱女人！”

“阿诚哥，你自己想想，什么才是最划算的，要不让明凡过来这里，要不大家拼个你死我活，明镜的生死就在他明凡手上！”汪斐握枪指着明镜的头，微微一笑。

“你！”明诚咬牙控制自己冷静下来，“好……我答应你，我现在就去叫明凡过来，但是你必须保证，不能受伤我大姐！”

“当然！孤狼，跟你一起去，随便你们两个可以聊聊，她可是你亲爱的母亲啊。”汪斐讽刺一笑，桂姨感觉尴尬，还是忍住握枪把明镜交换汪斐，自己跟明诚出来，“阿诚，妈妈希望你不要耍什么花样的好。”

“你没资格做我的母亲！要走走，不用说太多费话吧？”明诚担心看了明镜一眼，说道，“大姐，你等我。”

“阿诚！不要！不可以叫明凡过来！你听到没有！阿诚！阿诚！”明镜往着阿诚领着桂姨出来，紧张呼叫道让他别带明凡过来。因为她可以感受到汪斐对明凡有多恨，这个女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明镜，你觉得你可以选择说话的权利吗？”汪斐一把把明镜按在旁边的椅子旁，将她双手捆绑在背后，自己拿枪躲在她的背后，不要怕有危险。

“汪斐，我告诉你，明凡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你别做梦了，你要是敢对他做什么事情，明楼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明镜在这个时候还敢这样跟汪斐说话，倒是让汪斐很惊讶。

“呵，不可能？”汪斐靠近并且眼睛直盯着被自己摔在沙发上的明镜，“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吗？还有，你也太天真了吧！你觉得现在的心我还有要跟明凡在一起吗？不，我想折磨他，我要让他眼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在他的面前，他心疼的样子，我还有杀死他旁边那个女人，叫于曼丽对吧，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更加不可能得到，我不会让明凡死，我要一步步折磨他！囚禁他，把所有他所乎的女人都在他面前杀死，他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我汪斐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

“你这个疯子！！”明镜怒吼道，突然外面一声枪响，汪斐听到脸色一变，赶紧把明镜抓起推着她走向门口，“快走！不然我就杀了你！”

就在门打开的时候，汪斐清楚看到举枪的明凡还有明诚，包括地上的尸体，桂姨被打死了，这是个危险的信号，可是汪斐来不及紧张，她兴奋，看着面前又恢复以往冷淡帅气的明凡，她激动了，想马上就把明镜在他面前杀死的冲动。

“明凡……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得好辛苦，怎么，来救你大姐了？”汪斐推着明镜往前走，结果弄着明镜刚才被划伤的手，她忍不住轻哼一下，明凡愤怒看着汪斐，“现在在来了，你到底想怎么样了，还有，谁告诉你可以随便打我大姐了？”他的冷彻底冷了，眼里满是寒气。

“你心疼啦？你明凡也会心疼！呵！可笑！当初你杀我叔父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有想过我会心疼！你开枪直中他的头颅！他死之前有求过你对吧！？可是你呢！你就这么无情开枪！你又有没有考虑我会心疼！！”汪斐激动在明凡脚边连开了几枪，外面也开始乱了，因为日本小分队也开始行动，明诚一听到外面的枪声更加锁起眉头，看来明凡说对了，还好已经安排黎叔和于曼丽他们在外面对付，可是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车现在已经停下来，日本人随时会派更多宪兵过来。

“汪斐……我……我承认，我是对不起，但是这跟我大姐没有关系！放了她！用我来换！！”

“用你？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吗？你毒蝎的身手谁不清楚？”汪斐自然不会答应。

“汪斐！我劝你想清楚，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阿诚也开始劝汪斐。

“收手！？让我收手？好啊！我要用明凡的命来换！把这个吃下去，我就放了你大姐，明凡你还必须给我走，怎么办？”汪斐把一个小瓶子丢在明凡脚边，里面放着一块药丸。

“不可以，你…………”

“我答应了！”明凡打断阿诚的话，淡定捡起地上的药，“我相信你不要骗我。”

“放心，我要挟持你大姐，本来就是要引你出来。”

“明凡！你疯了！！”阿诚明镜看到明凡直接把药吞下去惊讶大叫。

“我吃了！可以……呃……啊……”明凡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自己身体开始使不上力气，头开始发痛，视线越来越模糊，阿诚过来想扶住他，结果明凡微笑点头表示自己没事推开阿诚的手。

“很好，现在放下枪，慢慢走来，这个药可是好东西。”汪斐微笑看着明凡一步步走过来，几乎站不稳，等明凡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快速拉过他推开明镜，把枪对上站不稳的明凡，“你现在感觉没有力气是正常的，你可是毒蝎，我当然不能让你在我手上有力气。”

“大姐……阿诚哥……快走！”明凡突然按着汪斐的□□，从衣服里拿出一瓶气体摔在地上，房间里一下子充满烟雾，咳嗽声，明镜叫明凡的声音，汪斐抢过□□冲明镜那边乱开枪，结果没有打中人，只听到房间里东西被打碎。

“你居然还有力气！！”汪斐狠下心来从鞋里抽出刀划在倒在地上的明凡背上，“啊！”明凡本来身体没有力气摔倒在地的时候被东西砸到背后，现在又挨了一刀，便忍不住叫了出来。

“明凡！明凡！”明镜冲烟雾里大喊着明凡的名字，阿诚扶着明镜拦着她不让她过来，“大姐，我们先走！别忘了我们还有任务！我带你先走再回来救明凡！大姐！”

黎叔，明台，锦云，于曼丽在分割车厢处一边火力援助，日本小分队火力全开，人数仿佛在没有减少，火车也在一个钟头前开动，黎叔他们必须分离日本兵所在的后面那一截车，可是明凡他们还在那边。

“黎叔！明台！快帮忙！”阿诚最终把明镜带出来，可是他旁边的枪声越来越大，只能掩护明镜先撤退出。

“好！明镜同志，快把手给我！”

“大姐！快过来！我掩护你！”明台叫道。

可是明镜没有回答，往在明凡所在方向，落泪了……

“阿诚！”明镜突然叫了一声，阿诚本来正专心对付前面的日本兵，被明镜突然叫道回头之时，已经被明镜推向黎叔他们那边，黎叔他们稳稳接住。

“大姐！”阿诚惊慌喊着对面明镜，明台哭着大喊“大姐！大姐！！！”

“我不能丢下明凡！”明镜坚定回答，拿起阿诚交给自己的枪，结果刚走没几步便落入一个温柔的怀抱，来人轻叫，“大姐…………”

“明凡？你没事！！？”明镜激动抱住了明凡，却被明凡微笑推向黎叔他们那边，“大姐……快走……我快承不住了……”说完他瘫坐在旁边躲在一边咬牙快枪，费力喊，“阿诚哥！明台！分离挂钩啊！！！！”

“明凡！！不要！！！！”阿诚哥哭了。

“二哥！！！！不要！！！”明台痛哭。

“明凡！不要！我们说好完成这次任务要永远呆在一起的不是吗！！？”于曼丽跪哭下去。

明凡苍白一笑，将自己脖子上的玉佩丢向于曼丽那边，“对不起……再见了。”

分离挂钩……明凡往着那边一个个落泪的人，再见了……大姐……再见，阿诚哥……明台，于曼丽……还有……大哥……大家……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