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哥，我很坚强。

特高科。

“啊！！”明凡又被注射了可怕的针，藤田芳政想彻底把他那最后的意志摧毁，他以为明凡会屈服，可惜，明凡到现在没有，可是明凡对眼前这个人定下恶魔的定义。

“毒蝎，别再苦苦挣扎了，你如果能屈服，我向你保证，你绝对会在上海稳住脚，甚至比你的大哥明楼更厉害，享受一切荣誉！”藤田芳政已经快没有耐心了…………

“我……看……得出来……你已经没有……耐心……杀了我……吧……”明凡无力抬头，他已经笑不出来了，现在有一样东西让他害怕，那就是针。

他真的不想再被折磨下去，为什么就是不让自己痛快去死，为什么，他很想死，又很想活，可是活下去的希望已经在快接近熄灭，想灯一样，剩下微弱的灯光…………

他想明镜，明楼，阿诚哥……明台，于曼丽……一个个人的微笑浮现在自己眼前，他伸手试图去靠近他们，去抓住他们，可是他们却离他越来越远，他微笑僵了下去……

以前自己不就是一样给人这种感觉吗，现在自己被这种感觉折磨着，他才知道有多痛苦，越靠近离自己越远，于曼丽……墨影…对不起……也许……我真的错了。

他是怕……他就是怕太靠近那个人，连累她，怕自己把自己的心都给她看，可是有一天自己伤害了她，自己离开她，他知道自己注定没有一个好结果，他以为，只有跟别人保持距离，把自己的心彻底封闭，他就可以！就可以……不伤害任何人。

可是，墨影死了，那个曾经老是吵着让自己给她买冰淇淋买各种吃的傻丫头，她死了，死在自己面前，这给一向重情的明凡心里深深划下一道疤，再也无法去除。

墨影，对不起，傻丫头，对不起，我明凡来世还你可好？不……来世，别遇到我了，我怕我再次让你受伤害…………傻丫头，你是一个勇敢的战士。

明凡微微一笑，他眼前浮现另外一个画面，一个让他突然感觉喉咙再次一堵说不出话的画面，老师……军校。

“你干什么呢！除了我的家人从来没有敢打我！你什么意思？”少年穿着黄色军装狼狈从地上爬起来，显让刚跟人打架。

“打架好玩吗！？你从刚来几天？就敢跟同学打架！你胆子挺大的吗，还敢给我还口！？”面前黑着脸的教官用犀利的眼神瞪着少年。

“是他先骂我的，他说我没有父亲！就是一个没家教的少爷兵！”少年越说越生气。

“那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为什么说你没家教，少爷兵！你都想过没有？就因为这个你就跟人家打架！是不是最近没有挨打又给我皮痒了啊？”

“我是没有父亲！可是我不是没家教，凭什么骂人！没父亲怎么了！？父亲能当饭吃吗，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打他！”少年气得咬牙，他说得伤心，因为他真不知道什么叫“父亲。”他气，也恨。

“你给我再说一次！你敢给我再说一次试试看！”面前的男人拿过军鞭要冲少年打去。

“说就说！再给机会，我！明凡！还打！”话刚落下少年肩膀被狠狠抽了一鞭，脸上依然瞪着面前的男人。

“说！说一次我抽一次！有本事就别停下去！”男人虽然生气少年的倔脾气，可是听到他说到父亲，男人确实有些心疼，他想起他的儿子……

少年被男人打了几下军鞭，最后趴倒在床上，给他上药的居然还是那个男人，少年一直沉默不语，他微微侧过脸看他。

“老师。”

“嗯。”男人应声回答，继续低头给他擦药。

“你要是是我父亲就好了…………”他话里很哀伤，又带几分打趣。

男人听到突然停下来，表情平静，“如果我是你父亲……我还是会打你，而且打得更狠。”他温柔一笑。

“那还是不要了，哼哼”少年别过头去，突然回答，“可惜不是，我只是渴望有个父亲……那怕我一直告诉自己，要独立，可是我骗不了我自己……”

男人微笑揉揉少年毛茸茸的头，眼里满是宠溺，“那个世界很残酷……有些东西，我们永远得不到……而有些东西，就在我们身边，可惜我们没有珍惜。”

“哈哈，没想到老师也会说出这种话，哈哈！啊！！好疼！我的背！”少年苦着个脸心疼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背，男人表情平静，“别乱动！”

明凡笑着叫老师，结果一叫画面消失了……“老师……老师……”他从梦中醒来，睁开眼面对的是黑暗的刑讯室和冷冷晾在旁边的各种折磨人精神肉体的东西，几乎好几样已经用在自己身上过了，留下他一身血迹。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他知道，他又被注射什么东西，让他一直提不上力气，那是藤田芳政怕他跑了，叫人定时去给他注射这种东西。

“你………”明凡模糊努力想看清楚面前越来越靠近自己的人，那个人很模糊，明凡想去抓住他，却没有力气，只能看看他越来越靠近。

“儿……子……”面前的人叫得心碎，他颤抖的手紧紧握住拐杖，他的儿子，如今伤痕累累，体无完肤，他到底受了多少苦……他忍不住落泪……泪水慢慢从他脸滑落，滴在明凡血迹模糊的手上，明凡的手因为疼抽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来的人到底是谁，他哭了……明凡心中很难受，他不知道为什么，来的人到底是谁，他迫切想知道，努力动着手指头，结果血有些已经凝固，被他这么一动痛入骨髓，手指只能微微动一下，他想叫面前一直看不清的人，想听清楚他的声音。

“明凡，是爸……爸……我是爸爸……”周叔颤抖着手，左手握着拐杖，右手上前轻轻疼爱摸着明凡的脸，“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

明凡终于听清楚，那怕那人一直模糊，可是他知道他的声音，让他敏感的声音，爸爸…………他突然流泪，干渴的喉咙一堵，眼泪酸疼着他脸上的伤，明凡控制不了自己………

“你……走……走……开……”明凡小声叫着，困难喘气，他恨这个父亲，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墨影！？郭骑云呢？你告诉我他在哪里吗！你就是个骗子！

“明凡……原谅爸爸好吗？我求你，只有你不再反抗，脱离军统，我答应你，让你去美国！去法国！还是去英国！我让你享受一切财富，你是我的儿子，所以我留下的一切全部都是你的，你是我的儿子……”他哽咽心疼摸着明凡一直激动微微动着那两根手指的手，他的手很修长，很白，使明凡受的伤一清二楚让周叔看到。

“骗子……走开……骗子……”明凡不停念着，这一切都被藤田芳政听着，他早就知道两人身边，只是怀疑周叔，自然希望通过他们的对话挖出些什么，这是他最后的耐心。

“明凡！你听爸爸的话好不好？我求你，听话，那怕你以后不认我这个父亲，放手把明凡！”周叔激动抱住明凡。

“呃！”明凡被扯到伤口，他想脱离周叔的拥抱，结果周叔小声在他耳边说道，“除了墨影，他们都活着…………”

明凡清楚，他笑了，他很开心，他可以放心了，“杀……了我……”他说道。

“为什么还要怎么执迷不悟！？”周叔突然大喊，藤田芳政听得很清楚，他顿了顿放下监听器，对身后的高木说道，“梁仲春不是要枪毙76号的那些犯人吗，这个，一起解决了。”

“可是长官……你之前不是……”高木犹豫不下看了看藤田芳政的表情，“您……有计划了？”

“小计划……我在赌，毒蝎被枪毙那天，会不会有人救他…………”

周叔离开了牢房，明凡疲惫闭上眼睛，泪水已经停止，他动了动周叔刚才落泪滴落的那根手指，感觉很奇怪，他说出来是什么感觉。

其实他想跟这个父亲说一句对不起，可是明凡始终开不了口，也没有勇气叫他一句爸爸，他们是父子，性格相似，一样执着，一样喜欢把一些事情憋在心里，周叔除了告诉他那一句之外，他还告诉明凡，说了一句，爸爸很快就带你回家…………

在此刻告诉明凡这一句话，他真的很感动，这句话比什么都强，回家……回家好，可是，他真的能回家吗，从来到这里，他就没打算活下去，可是却被人折磨得生不如死，连死都不让他痛快死去，他们真的是畜生。

接下来，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不过他可以肯定，除了他，谁都安全，老师安全，于曼丽安全，郭骑云还活着，大哥大姐阿诚哥他们都安全，他不希望有人救他，只希望有人能给他一枪。

他抬头看着不停摇晃的灯，发出“支呀支呀”的声音，像是在催眠他入睡，可他却想起了小时候，他跟明台一样好动，每天都是打闹着快速冲下楼梯，有一天，他真的从楼梯滚落下去，哭红眼抹着眼泪，坐在沙发的明楼赶紧起身一把把他抱着怀里紧张查看他有没有事情，当时自己还小，哭得明楼手足无措，一边跟明诚交换抱他哄他开心，自己打电话叫苏医生过来。

“怎么样？疼不疼？都叫你小心点！就是不听！现在好了，摔疼了把！？”明楼凶了被明诚抱着的小明凡，结果明凡哭得更厉害，小手抓着明诚的衣角往他怀里躲，哽咽看着明楼，“大……哥！我手疼……哇呜呜呜呜～”

“不许哭！”明楼话虽然说重了，最后还是板着个脸小心把小明凡的衣服拨开，一看，原本白嫩的小手一处乌青了，赶紧拿起外套叫明诚抱着小明凡去找苏医生。

“呃……呜呜……大哥……阿诚哥……我手好……疼啊……我不要疼……呜呜呜呜……”小明凡被苏医生上好药，也被两个哥哥抱回家，估计大姐回家又该心疼了。

小明凡看明楼黑着开车一直不理他，伤心着小脑袋往明诚怀里蹭，给自己些安慰，阿诚心疼看着他的小手，抱得更紧，“很疼吧？以后下楼梯不许跑，听到没有？”

“阿……诚哥！呜呜，你脸好凶……我手疼……安慰……呜呜呜……你们不爱我了！呜呜～”小明凡被明诚表情突然严肃起来给吓得，这下好了，两个哥哥都黑脸对自己，都不安慰他，肯定是不爱自己了。

“呵呵……傻孩子。”明楼无奈笑着摇头，边开车边说道，“我可告诉你，以后再给下楼梯给我玩，受伤大哥可不管你了，听到没有？”

“明凡，知道没有，你摔疼了我们能不心疼吗？以后好好走路，下楼梯不要玩，要注意安全，听到没有？”明诚声音放缓许多，温柔摸摸小明凡的头。

“嗯！呜呜……大哥你别不管我啊……呜呜呜，我以后不敢了……呜呜呜！”小明凡最后也知道错，哭了一路，最后哭累倒在明诚怀里睡着…………

“自己下车。”明楼到家给小明凡开车门，偏偏不肯抱他下车，让他自己下来，而小明凡刚被叫醒本来有些委屈，被明楼这么一句，撇撇嘴小眼睛又有泪水打滚，软软叫道，“大哥……阿诚哥……你们不爱我……”

“大哥，明凡还小，你干嘛呢？来，阿诚哥抱你。”明诚阳光一笑，伸双手向着小明凡，这个小家伙一高兴笑着带泪伸出两个小手准备抱阿诚，结果被明楼叫停，“自己下来，阿诚，不准抱他。”

小明凡撇撇嘴泪汪汪看着明楼，想让明楼心软，结果失败，小人儿忍着身上的疼慢慢走下去，赌气不看明楼，下车站在那里准备进去，可是刚才身上也有一处磕在楼梯，现在疼着，心里很想个人可以抱，最后还是抹掉眼泪准备走进去，突然一只有力的双手将他抱了起来，一下子小脑袋靠在一个温暖的怀里，“咦……大哥……”

明楼心疼把小明凡的脑袋揉进话里，表情平静低头看他，“别哭了，大哥只是希望你可以坚强，乖，呐，给你一块巧克力。”

“哇！！”小明凡一把拿过巧克力，刚想拆开吃上一口，突然又停了下去，毛茸茸的想头躲在明楼怀里，“谢谢大哥～”

而如今，明凡他坚强了，他成为一名勇敢的战士，他回想过去的美好生活，遗憾一笑，他的周围是一片黑暗，他安静闭上眼睛，小声叫道，“哥……我很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