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醒了吗？

此时明楼办公室门口挤满人，一个个把耳朵靠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汪曼春本来以为自己帮了明楼一个大忙，送了他一个人情，可是结果明楼知道她叫人跟踪自己的家人，两个便在里面吵了起来，现在大约已经有半个钟头了。

明诚刚走到办公门口就看到这些看热闹的秘书们，马上板着个脸过去说道，“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你们不用工作了是吗？马上回去。”

这些人才离开，一个个面带畏惧，赶紧一个赶着一个离开，明诚回头看了下这些人，再看看手表，时间到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突然怎么着急叫我出来？”明诚说着不时看着身边是否还有人在。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来的路上遇到日军的扫荡，有些人已经牺牲，有些人被抓起来当了俘虏，人也不知道关在哪里，现在只剩下我，还有两个人逃了出来，这次恐怕没有办法参加任务了。”林参谋面带不安，他一路赶很自然是不容易。

“那怎么办！？现在任务已经拟定好了，现在的情况就是箭在弦上，行动时间就在明天下午，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再调一组过来了。”明诚紧锁眉头，比他更加着急，因为现在时间是非常紧迫，根本就不能出差错，南田和那个叛徒，非杀不开。

“不是还有毒蝎那一组吗？让他们来，任务肯定能完成。”林参谋提出建议。

“你难道不知道毒蝎是谁吗？让他们来？他完全不知道毒蛇的身份！让他怎么下得了手？”

“他只需要经过一时的难过罢了，反正杀的人是南田，而不是他大哥，他必须完成任务？难道每次遇到这种事情都让他避着吗？他迟早要面对！”林参谋话中肯定。

“这件事情先说到这里，我需要上报一下，你先回去等我的消息。”明诚一手扶着自己的头，一个扶着墙，紧锁眉头，如果真的没有办法，经过这件事情，明凡一定会知道他们的身份，这次目标也是大哥，让他怎么办？那怕车上的人不是大哥，但是明凡完全不知道。

“好，我等你的消息，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你住的地方安全吗？”明诚不忘了关心这个，看林参谋点头他才放心离开。

明楼办公室。

明楼在明诚面前不断来回走着，面带着急，因为他听到明诚的汇报之后，他知道，剩下的就只有选择明凡，这让他怎么做？

“大哥要不取消任务，或者我试试看能不能重新调一组过来，时间应该还可以……”

“来不及的，任务时间就是明天下午，任务不可能取消。”明楼停一回答，又继续来回走，明诚紧锁眉头，事情很不好办。

“去发电给毒蝎。”明楼终于决定，他也知道，他别无选择了，这次，要苦了明凡了。

“大哥……这……”

“去！”

“是。”明诚回答，两人心中都很是复杂。

于曼丽与明凡一直保持特殊的方式联系，今天于曼丽联系明凡，让她到说好的地方见面，明凡总感觉有些不安。

于曼丽此时穿着花色旗袍，她外面还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像是来不及随手拿起就出来，忘了今天天气已经冷得厉害。

“于曼丽，怎么着急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明凡从还在发呆的于曼丽后面走了过来，他内穿着休闲的黑色西装，穿加上一件风衣，人风尘仆仆而来。

“明凡，我们走吧。”于曼丽站起来哀伤眼睛看着明凡，拉着他的衣角，她像是在哀求明凡。

“走？去哪？有任务吗？要离开上海？”明凡倒是不知道计划已经到来，一头雾水，看着于曼丽这样有些心疼，他锁起了眉头。

“不是的，明凡，我们离开上海吧，离开军统，我们重新做人，到哪里都可以，去香港，去法国，还是你一直想去的美国都可以！我相信总有我们留生之处，我们一切重新开始，我能吃苦，你之前给过我的钱我都没有花，那足够我们重新开始，我们可以改名换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那怕前面是万丈深渊，我也陪你跳下去，明凡，我们逃吧，好不好？”

“那要是地狱呢？跳下去，我们都会死，你还陪我跳下去吗？”明凡终于知道了什么回事，他面带微笑，眉头松开了，他现在问的，也是他一直想问她的问题。

“哪里可以藏得住我们的地方，我们就去哪里，明凡，相信我，那怕是地狱，那怕前面就是万丈深渊，我们一起面对，你叫我跳，我会先跳下去等你的，好不好？”她的意思很凄美，她笑不出来，眼神满是哀伤，握着明凡的手。

“假如我是骗你的？你会怎么样？”

“我不后悔，如果你骗了我，我也认了，明凡，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我能吃苦的，你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好不好？”于曼丽苦苦哀求着，明凡微笑淡淡消失，从于曼丽手中慢慢把自己的手脱开，淡淡说道，“不好。”

他说完转身坐在旁边台阶上，他不是担心这次任务，是因为于曼丽，他们两人，可能在一起吗？自己以后离开让她怎么办？自己那是在害她，她还那么年轻，一定可以找到这个真正能一直爱她，永远不离开她的男人，而不是像自己，他会离开…………

“明凡，我爱你！”于曼丽跪在台阶旁边抱住了明凡，明凡面无表情，眼神很恍惚，手没有去抱住于曼丽，安慰她，他不能。

“明凡……我爱你，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我配不上你，可是我真的很爱你，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我们离开好不好，军统，真的不是你可以呆的地方，你会被它所污染的。”于曼丽紧紧抱着明凡边说边落泪，她的样子实在太凄美，明凡的手在颤抖，他想伸手去抱住她，可是他努力克制自己，压抑自己的感情，左手停留在于曼丽背后，却不敢碰到她。

“告诉我，任务，是什么。”明凡声音低沉，他依然不敢动，僵着身体。

于曼丽慢慢松开了他，而她也依然跪在他身边没有起来，一字不漏说出电报内容，“明天下午，袭击汪伪政府官员明楼座驾，清除明楼。”

“明白，回电，保证完成任务。”明凡回答，他在微笑，居然没有一点难过，于曼丽愣了，这是明凡吗？明凡真的让她越来越看不透了，他难道就没有一点害怕？

“明凡………你……”于曼丽表情满是惊讶，还有害怕，他难道能很好控制自己的情绪吗？控制到这个地步？是他变了吗？变得让自己越来越看不清？他是个冷血的人吗？那是他大哥啊！

于曼丽脑中回想着从军校出来后明凡那个任务，他的表现，他的表情，他的做法，他的眼神，情绪，这一切……她想起了第一次樱花号，当明凡完成任务看着火车爆炸的花火，他微笑得很狡黠，笑中有骄傲，有开心，有自信，也有……快感，杀敌人的享受过程。

第二次是新年之夜，汪曼春的叔父，明凡当时只给了他一句说话的机会，毫不留情扣下枪，在那个人在头正中间留下一个血窟窿，记得那个人当时像是拜托明凡照顾谁，可是明凡依然面无表情，他没有那个人任何答复。

而当他每次杀人时，他不是像她们一下下多刀才解决，而是不超过三刀把人杀死，位置都是致命处，他掌握得很好，记得他曾经说过，他在法国学过医，时间很长，而且当时老师还撕掉法国医学教授寄给他让他过去给他帮助的机会，让他对使用刀更加灵活，更加能给敌人致命一击。

烟花间里，日本领事馆里，一切他都应对自然，任务完成他笑得更加灿烂，却让人感觉到有些害怕，心中发虚，他变得太快，让人没办法及时反应过来，他当真是毒蝎…………

他很善于伪装，这一点于曼丽非常清楚，她害怕了，到最后明凡变得让她都不认识的人，她以为她是最了解男人，最懂得看懂男人眼神情绪的女人，可是，她发现她错了…………

明凡，这个男人，让她越来越模糊了，她发现她不理解他，无法读懂他的心里，他的眼睛，清澈透明，看不得一丝污染，可是他的心真的是这么单纯吗？

“明凡，你难道没有一点伤心吗？”她问道。

“老师教我，军令大如山，我们别无选择，有些事情不要看可是要真正看到了才知道，你明白吗？”明凡把手搭在于曼春肩膀上，她眼睛依然闪眼泪，她怕了，她怕自己开始看不清他了。

“明凡，你不要这样好吗？可以这样压抑自己好不好？你想哭就哭出来，没事的，我爱你，明凡，我爱你爱得好辛苦，因为我爱上了一个我配不上的人，我爱得很惨就因为我知道了结局！”于曼丽说完彻底摊坐在地上，双腿跪着瘫坐下去。

“谁说你早就知道了结局？”明凡微笑说着，一把抱着于曼春的脸强吻了下去，于曼丽傻了，她开心，也生气，她突然有些怀疑明凡是一个玩世不恭的少爷，他觉得笑得那么像。

“清醒了吗？结局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别太早下结论，曼丽。”明凡松开了她，笑得很开心，嘴角微微钩起，他很得意的样子，于曼丽心中一堵，他居然还在笑，他还吻自己，她到底把自己当什么了？他明二少爷到底把自己当什么了！？

“啪！”的一声，于曼丽狠狠打了明凡一巴掌，她想打醒他，打醒明凡，而不是二少爷！“你清醒了吗？明少爷？”

于曼丽落泪离开，明凡微笑送她离开，擦了擦嘴角的血，直到看不到于曼丽，明凡微笑很消失，碰了碰嘴角的伤口，一点都不痛，因为他痛在心里，他知道太多，他从来没有希望有谁能相信自己。

他心中冷笑了，可笑，明凡，你真是太开笑了，他笑得很苦涩，笑得心在流血，可是没有人知道，他不敢相信任何人，有时候，他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无限柔情像

春水一般荡漾

荡漾到你的旁边

你可曾听到声响

你的影子闪

进了我的心房

你的言语你的思想

也时常叫人神往

我总是那样盼往

盼望有一个晚上

倾诉着我的哀肠

从今后就莫再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