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雾里看花假作真 水中望月真亦假

    tue jan 26 14:31:56 cst 2016

没几天，姬心瑶就基本知晓了宫里的环境。

知道了郑穆公一共有一正六侧七个女人，王后生了两个儿子子夷和子坚和这个身子的小公主。文旎夫人生了子蛮和三个女儿，其他几个夫人生的都是女儿，基本都嫁在别国做王室宗亲的夫人。

出身不高的文旎夫人，仗着得宠，没怎么把王后和其他妃子放在眼里。倒是王后颇有大家风范，一般情况下比较迁就。诚如小宫女所说，谁也不可能撼动王后的地位，毕竟，王后的身后是整个陈国，陈国国君是她的子侄。

奇怪的是太监，哦，他们叫做阉人，竟然很少，在宫里出入的都是些贵族家未成年的公子。

可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却还是想不起来。这里所有的人都称自己是小公主，难道自己真的是公主？为什么自己有着饿得哇哇大哭的记忆？有着冬天里在雪地里嗦嗦发抖的记忆？

姬心瑶心依然是慌慌的，纵然现在贵为公主，可很多事情都是根本没遇到过的，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应付。

刷牙用盐水漱漱就可以了，这都哪跟哪啊！记得自己早晨是用牙膏刷牙的。自己在什么书上看过“鸡初鸣，咸盥漱”，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可那个出恭，竟是太繁杂了，姬心瑶简直无所适从，像个傻子一样被两个小宫女摆布着。

桃红拉开门，柳绿打起了第一道帘子，一个印染工艺古朴的粉红色布帘。桃红为她褪下了外衣。姬心瑶环顾四周，紫檀木的挂衣架、立在地上的大铜镜、还有架子上的毛巾和盆，盆里的水袅袅地散发着热气，居然还有张卧榻，晕了。这是厕所吗？

姬心瑶心下嘀咕着进入第二道帘子，台子上摆放的青铜香炉里早已焚上了檀香，空气里香香的。屋子东南角有一个四方的东西，比一般的凳子大一点，顶上留有一圆圆的孔，一面紧贴着墙，另外三面都用白色的布幔围着。想必那就是马桶了，还真不是一般的干净和温馨。

完事之后，洗净，更衣，一套程序规范讲究，竟然是记忆里从未有过的舒适。这是远古蛮荒的时代吗？

在桃红柳绿两各小宫女的一再提示下，姬心瑶知道了自己每日里要去王后那里晨昏定省。

唉，真麻烦！这天一大早，姬心瑶定了定神，带着桃红柳绿去请早安。

小公主殿和王后的寝殿是紧挨着的，中间只有一个不大的园圃相隔，满园的牡丹已经过了盛开期，花落残红，流光飞去。

“小公主安好！”

“小公主安好！”一路有人请安，姬心瑶也不知道该如何答应，只得绷着脸顺着长廊往里走。

“心瑶，身体可好了？”迎面走来一个紫金发环高高束在头顶，领口镶着白玉片，腰间坠着白玉珏，一袭博带宽袖的白衣，气度不凡的男子。

他谁啊？又是一个美男子！这个时代怎么有这么多的美男子啊！姬心瑶傻傻地发着呆。

“怎么？生大哥的气了？前晚大哥去看你，你已睡下了。”

原来他是世子子夷，桃红柳绿是说过世子去过小公主殿，自己当时拐弯抹角地好半天才弄明白世子的名字。原来是他，如此高颜值，潘安也不过如此！哎呦，我竟然有这样的大哥！

“啊，大哥，不是，我、、我、”姬心瑶一时语塞。

子夷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快去给母后请安吧！”

一股似兰的幽香，姬心瑶使劲地嗅了下嗅，由衷地说：“大哥身上的熏香真好闻。”

“真是会说话了，大哥天天如此。”子夷笑着摆摆手，转身走了。

姬心瑶发了一会儿愣，赶紧快步走进王后殿。只见王后席地坐在一张长几后面，几上，精美的漆器食盒里盛放着一些精致的糕点。

“母后，心瑶给您请安。”

“哎呀，吾儿快到母后身边来。”

姬心瑶笑着便偎到了王后的身旁。

“唉，转眼就要及笄了。”王后疼爱地搂过了她。

“母后，何为及笄啊？”姬心瑶傻傻地问着。

“过了年你就十五岁了，就要许嫁举行笄礼了。”

我十五岁还没有？不会吧！姬心瑶很是郁闷。

“母后、母后。”一个身穿大红色深衣的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少年边喊边直奔进来，看见姬心瑶也不说话，一屁股坐到了长几的右侧，拿起一个点心就塞到了嘴里。

王后见状也不责备，转身朝身边的宫女示意了下。很快，一个穿着紫色衣服的女子走上前来。

“心瑶，这是紫姜，母后赐你的贴身护卫。”

“母后，我要护卫干什么？”

“一天到晚到处乱跑，母后不放心。”

“哼！”一直无语的子坚没头没脑地哼了声。

一股热流涌上了姬心瑶的心头，她眨巴眨巴眼睛才没流下泪来。原来，有个娘亲的感觉是这么的好。

姬心瑶出了王后宫殿，一路漫无目的。见拐角处一个精巧别致的园子里遍地芍药争奇斗艳。姬心瑶情不自禁地走了进去，跟在后面的桃红柳绿连声叫苦却又不敢阻拦。

竟然是文旎夫人的院子。此刻，文旎夫人和几个妃子正在庭阁里赏花喝酒行乐。

看清闯进园子的不速之客，文旎夫人的柳眉一挑，拉长了声调说，“吆---小公主----”

怎么就惹到了这个扫把星，倒霉！姬心瑶硬着头皮过去请安。

“何事来此？”文旎夫人一点也不客气。

“闻听夫人园里芍药开得繁茂艳丽，还望未冲撞夫人兴致即好。”姬心瑶临时发挥。

“如此说来，芍药赛过牡丹，是也？非也？哈哈！”文旎夫人尖刻地说，姬心瑶明白她是暗讽皇后，却不得不装聋作哑。

正尴尬着，子蛮走了进来。救星到了。姬心瑶连忙上前喊了声：“子蛮哥哥。”

子蛮眉开眼笑应声说：“心瑶，你让我好找。”

几个妃子似乎低声在议论什么，姬心瑶第六感她们是在议论自己。她上下地打量自己，一袭嫩黄色的纱裙，长不拖地，下不开岔，领口镶有玉片，丝质腰带上缀着彩玉，没什么不对头的地方。可她还是感到了她们的敌意和嘲笑。

“子蛮？”文旎夫人严厉的眼光逼视着。

“噢，是，是父王让我和心瑶去做歌赋。”子蛮赶忙说。

姬心瑶巴不得赶紧离开，低眉顺眼地行了礼，赶紧开溜。

“父王真要我们作歌赋？”姬心瑶忽然一阵怯意。

“非也，我们出去玩耍。”子蛮哈哈笑着。

“父王有令出不去啊。”姬心瑶疑惑起来。

“难道你忘了密道？不是真的吓傻了吧！”子蛮拍了拍她的头。

姬心瑶眨了眨眼睛，没敢接话。跟着子蛮东拐西弯的，溜进了王宫的后花园。进入花厅再转到一个偏僻的房间里，推开活动墙壁，露出一个小小的门。子蛮从身上摸出一把钥匙打开。竟是一间黑屋子，出了黑屋子，却是很大的一个院子，显然无人居住，草儿疯长得很高。穿过回廊穿过厅堂，打开黑漆大门，繁华热闹的街区扑面而来。

“子蛮哥哥，我太崇拜你了。”姬心瑶拍着手由衷地夸赞。

子蛮得意地拉起姬心瑶。瞬时，两人淹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