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悠悠岁月一梦绕 历历春秋数魂牵

    tue jan 26 13:14:03 cst 2016

锲子

乌云密布，硝烟四起。

一片混乱的古战场，十辆战车错落有致地将姬心瑶围在中间，战车上的男人或英武或猥琐，却个个指着她邪淫地狂呼大笑。她仓皇地东奔西走，却始终走不出十辆战车形成的包围圈。

姬心瑶瘫软在地，无力地任那十辆战车从自己身上碾过。

“好痛啊，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啊！”撕心裂肺的巨痛让姬心瑶拼命地大喊。喊声中，她知道自己要死了，死在那巨大的车轮下。不，在昏死过去前，她远远地听到了一个深沉的声音：“等我来救……”好似大海里救命稻草，她寻着那声音的方向，拼命地爬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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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大地回暖，艳阳高照，郑国传统的祈福节日。

洧水溱水交界处，流水淙淙，绿草茵茵，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到处都是手持香草鲜花的情侣，虔诚地对着河水祈求美满婚姻。

在客馆闲着无聊的楚国使臣屈巫信步走到河边看热闹。大姑娘临水照花，小伙子爱慕追随，倒也十分有趣。

突然，桥上传来了嬉闹声。一个少年被几个家丁死死地按在地上挣扎不得，一个富家少年强搂着一个少女说：“美人，送一把芍药给哥哥啊！本公子不强于这穷小子？”

那少女流着泪哀求着：“易公子，求求你放开我，放了我们吧。”

屈巫忙拉住旁边一个人，问哪少年何许人也？

大司马家的易成公子，你都不认识？那人奇怪地看了一眼屈巫，扔了一句赶紧一溜烟跑远了。

屈巫定睛看去，周围的人都远远地散去，似乎没人敢上前。

屈巫尚在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趟这个浑水，却听得一声娇喝“放开她！”只见一个身着粉红衣裙，头顶束一金色发环，无数条细辫子垂到腰际的一个漂亮女孩正怒不可遏地指着易成。

“放了她，换你？哈哈！”易成见眼前的粉红女孩美艳惊人，便一把推开怀中的少女，嬉皮笑脸地向粉红女孩走了过去。

却不料粉红女孩凤眼一瞪，二话不说，抬起手就左右开弓甩了易成两个耳光。

“你竟敢打我？反了你，看本公子如何收拾你！”易成恼羞成怒地走上前一把抓住她就想非礼，粉红女孩气急败坏拼命地推开易成，却用力过猛，使得自己连连后退，竟然从桥上一个倒栽葱翻了下去。

桥下正是洧水和溱水的汇集处，水流湍急，一个浪花，眼见那女孩沉了下去，桥上的人竟然作鸟兽散，没人敢下去救人。

正是幸运，出使摊上救人的好事！屈巫冷冷地自言自语，连衣衫也来不及脱就跳下了河。

姬心瑶悠悠地睁开了眼睛，好强的光线，她不由得眯起了双眼。

天哪？自己怎么了？怎么浑身湿透地躺在草地上？旁边还围了这么不认识的人？他们的衣服好奇怪哦？那么宽的衣袖那么宽的腰带？怎么回事？

姬心瑶心里滑过了一连串的问号！她想一骨碌爬起来，却没料到自己竟然头晕得厉害，身子晃悠悠的，幸亏旁边伸出一双有力的手及时地扶住了她。

“找死。”

“放开！”

随着两声断喝，剑和马鞭同时架开了那双扶着姬心瑶的手。

“心瑶，吓死二哥了。”拿剑的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男子，穿着一身紫红色宽大衣袖，赶紧蹲下来扶住她坐了起来。

姬心瑶越过他的肩膀朝刚才扶自己的那人看去，见他头顶银色发环熠熠生辉，一身宽大的青色衣衫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眉峰坚毅，秀目飘逸，鼻如悬胆，薄唇紧闭，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正毫不尴尬地背着双手，淡定自若。

好个美男子！姬心瑶不由得在心里赞了一句。

“小公主何故掉入水中？”一个身着皂色衣服的中年男子背对着姬心瑶，用马鞭指着那人吼道，声音低沉的可怕。

“大司马，在下可是救人的！”屈巫幽幽地回了一句。

小公主？二哥？大司马？掉到水里？姬心瑶急速脑补，都是些什么人啊！怎么如此怪异！刚才那个扶我的人也浑身湿淋淋的，难不成是我和他一起双双掉到了水里？为何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呢？大脑一片空白，呜呜，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哎呀，头好痛，我头好痛。”姬心瑶痛苦地叫了起来。

“二公子，请先带小公主回宫”。拿马鞭的男子说。

拿剑的男子应了一声，抱起姬心瑶，翻身上马，急速而去。

屈巫目送着他们远去，呵呵，想不到自己竟然救了郑国的小公主，立下如此大功，子蛮公子的剑和司马易韶的马鞭却在同一瞬间指向我。什么意思？难不成我非礼他们小公主了？哼，本人可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不喜女色！

屈巫正待转过身来，却听易韶在背后说：“屈大夫出使我国的任务业已完成，何故在此逗留？可否随在下回宫解释？”

屈巫转身轻语：“大司马，此段公案私了为好。”

易韶的眉毛一扬，不怒自威。屈巫不再说话，抬了抬下颌。

易韶眼风一撩，只见不远处的侄儿易成正缩头缩脑朝这边张望，心下立刻明白过来，他的脸刹时铁青。一股恶气冲上脑顶，身子一闪冲到易成身边，扬起手中的马鞭就狠狠地抽了下去。“畜生，竟敢对公主无礼？”

屈巫也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来，架住易韶的手说：“稚子游戏，何须动怒？司马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屈大夫乃楚国重臣，青年才俊，与我一介莽夫有何话说？”易韶似含讥讽。

“兰生幽谷无人识，韶光占取共追游。”屈巫也不恼，只是幽幽地念了句诗。

“一派胡言！”易韶的脸一沉，将手上的马鞭折了折。

“不敢！”屈巫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春风楼。”易韶吐出三个字，走到自己的马前。

“待我回客馆换了衣衫。”屈巫颔首欲转身。

易韶翻身上马，丢下一句：“二更时分。”

屈巫依然冷着脸背着手，一摇三晃地踱回了客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