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心结

    tue jan 19 19:46:11 cst 2016

姬心瑶可以说是被子蛮和易韶两人押解着回了宫。

那日，姬心瑶连滚带爬地扑到子夷的怀里又哭又笑。子夷的脑袋一下就大了，前一阵子还夸她乖巧懂事了，怎么又变得如此任性顽劣？去晋国是何等的风险，真不知天高地厚！见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又不忍心责骂，只得好言相劝，好歹让她安静下来。

眼见天色已晚，连夜回宫是不可能了。子夷无奈地带着心瑶去前面的驿站休息。路途不远倒也无话，只是对跟在后面的紫姜暗暗地用眼睛余光打量了好几回，心中自是疑惑一番。

易韶拉着马暗自思忖，无奈，只得跟在后面一同前去。

到了驿站，安置好房间，子夷坐在床沿好不容易哄得心瑶睡下。这才站起来身来微微叹了口气，出了房门来到马厩，见卫士们已将马儿喂好，便小声嘱咐大家凌晨两点悄无声息地动身。

稍显疲惫的子夷正准备休息，驿站门外忽然传来子蛮的叫喊声，冲进驿站院内，见到子夷毫不客气地用剑指着子夷说：“心瑶是否在此？”

子夷伸手挡开指着自己的剑，平静地说：“二弟，休得无礼！心瑶正在房中安睡。”

“你自己去晋，为何让心瑶相随？”子蛮气哼哼地说着，剑虽已偏峰，却是未曾放下。

子夷见子蛮如此责怪，知他误会，却也不好多做解释。便说：“心瑶贪玩而已，并非随王兄去晋。明日随你回宫便是。”

子夷见易韶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便转身说：“司马，你也随同回宫。”

不防，心瑶早已从房里溜了出来。子夷哄她睡觉时，她根本不想睡，见子夷面有愠色只好装睡。听到子蛮的叫喊声，她即刻从床上爬起来站到了门口。这时，她不管不顾地大叫起来：“不，大哥，我不要回去，我要与你同去晋国。”

“胡闹。”子夷脸色微微一沉，转身拂袖而去。

“我去晋国与你何干？我偏不回去！”姬心瑶跺脚直跳，冲子蛮叫嚷着，转身“呯”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子蛮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气得将剑狠狠地插入剑鞘，转身欲离去。

“二公子，请留步。”易韶忙喊。

子蛮气呼呼地看着易韶说：“难不成司马也同去晋国？”

“非也。小公主顽劣，臣来不及禀报，只得追随自此。务请二公子偏安，明早一同护送小公主回宫。”易韶简单几句话，讲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可是，子蛮的气却依然难消。他想着自己太冤了，今儿一天，为了找这个妹妹，人都快累垮了，好不容易找到了，却一点好处都没落下。

城门目送子夷上马之后，子蛮的心无比轻松。回到宫里，他直奔小公主殿，这么多天一直没时间陪她玩，他早就心生歉意。不料，欢天喜地的子蛮竟吃了闭门羹，桃红柳绿说小公主睡觉谁也不见。

子蛮耐心地过了午后，依然没见到姬心瑶。不禁起了疑虑，便不管不顾地闯进了寝宫。

接下来，宫里就炸翻天了。王后亲自审问桃红柳绿，两个小宫女吓得半死，只得如实禀报小公主一大早就出了宫，至于去哪里，她们并不知道，只当小公主不过溜出去玩而已。

王后气得差点没杖毙了桃红柳绿，文旎夫人和一众嫔妃都是假意着急实则幸灾乐祸。禁卫们几乎把新郑城翻了个底朝天，也不见小公主的下落。

这时，子蛮才想起，心瑶肯定是随着子夷走了。一路风驰电掣般的狂追，纵然胯下是父王偏心赐给的日行千里汗血宝马，如此半天追赶一天路程也是从未有过的。这般辛劳却是此等结果，子蛮哪里消受得了！

这一夜，对子夷来说其实只有几个时辰，他凌晨两点就已悄悄离去。山高水长的，未来不可得知，他怎么可能带上姬心瑶，虽然他对她有着诸多外人不能理解的情结，也是他一生都无法解开的情结。但家国天下，又岂能儿女情长。

姬心瑶原本想着自己一定要睁着眼睛到天亮，好跟随大哥一同离去，怎奈奔波一天，身体困倦至极，和紫姜说着话就睡着了。待她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子夷早已没了人影，子蛮和易韶也是全部打点停当站在马车旁等着她。

姬心瑶一看，眼泪就流了下来，大哥竟然走了，竟然丢下自己走了。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纵有千般万般不愿意，姬心瑶终归是没奈何地回了宫。

夜雪初积，香冷入瑶席。满园满地的花草不见了，一枝病梅映在白雪之上，红萼无言，冷艳之极。

一夜之间，天与地都换了新装。姬心瑶裹着厚厚的杏黄色大氅，站在院里看着那一枝红梅自言自语地说：“遍咏香草，独不及梅。”

自那日回宫之后，被穆公气急败坏地禁足一个月，姬心瑶就把自己关在了屋里。子蛮倒是来过几次，她却是淡淡地客气一番后，借口自己读书轰走了他。

此情无计可消愁，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相遇总是猝不及防，这一切来得太突然。

姬心瑶几个月前还觉得子夷是一个乏味的君子，不知不觉中，这个温文尔雅的大哥竟然在自己的心里起了波澜。那天不顾一切的追随，事后想想确实太过荒唐，但也将自己的心结暴露无遗。这决不是一个妹妹对哥哥的情感！

不是的，不是的，这绝不可能！姬心瑶在心里否认着，为自己开脱着。

一切都是那晚月亮惹的祸！自己不过是好奇，不过是为了探知子夷的秘密。可为什么察觉他另有所爱，心中竟是如此难受？为什么自己会不顾一切地去追随他？根本不考虑后果的追随？

姬心瑶心中乱麻一团。史书上提到过夏姬的兄妹虐恋，难道历史的魔咒无法挣脱？那么，接下来我的命运是什么？就是那令人不耻的轨迹？姬心瑶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姬心瑶对自己说，姬心瑶，你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你绝对不可以爱子夷，况且子夷另有真爱！

他的真爱！犹如醍醐灌顶，姬心瑶猛然想到，对，只有找到他的真爱，帮助他们团圆，自己才能走出这个魔咒。

可是如何才能找到他的真爱？一不会功夫，二不能乱跑。一个被困在蛮荒时代的女孩子，能用什么办法？

姬心瑶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