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大朝会

    转眼间已经到了七月初一，大汉王朝每月例行大朝会的日子。

大汉王朝的所谓大朝会，是指每月朔日、望日，即初一、十五，凡在京九品以上官员都要去太极殿朝见皇帝的制度。

不同于只召见五品以上官员的小朝会，大朝会几乎涵盖了大汉王朝整个帝都的所有官员，礼仪较之小朝会也更为庄重正式，仪式感极强。

今日清晨，莫问还是一如既往地早起用过早膳，又在寝宫中修炼了一阵，才在侍女的服侍下穿好庄严肃穆地黑色龙袍。由一队羽林卫带路，身后簇拥着大批宫女太监，从特定路线抵达太极殿。

在夺回大权之前，莫问也上过大朝会，所以多少也知道一些具体的流程。

来到太极殿，莫问前面的一队羽林卫已经在大殿内部两侧分列站好，品秩比较高的官员也已经在殿内分四列等候，领头的便是费雍，秦仪，裴风，苏定国四人。

按理说，以秦仪，裴风和苏定国三人的品秩不足以站在最前排。但是，一来他们三人都是莫问亲自提拔起来的亲信，而且还颇受重用，众人自然不敢与之争锋。二来裴、苏二人是在京品秩最高的将领，站在前排也无可厚非。如今左相空缺，秦仪行吏署主官站在文官前头也是勉强够格，所以便有了这么一幕。

而这，也是莫问深思熟虑以后刻意安排的结果，旨在提高他们这些心腹大臣在朝堂的地位，为他以后的计划打下基础。

除了他们三人之外，莫问还安排了其余自己看重的人才站在前列，只是品秩没有三人高罢了。

由于几乎在京所有九品以上的官员共计千余人都要来参加朝会，太极殿虽然在建造的时候便有意加大也不够如此多人同时在殿内面圣。

因此品秩低微的大多数官员只能够在殿外聆听圣谕，一般来说在大朝会上，他们是没有发言权的。

却说莫问龙行虎步地走上龙椅坐了下来，下面一众大臣便在王忠的引导声中实行三拜九叩大礼。

以前杜广博当权之时，这些有利于加强皇权的举措都曾经被他一一取消。如今莫问重掌大权，这些被取消的礼节自然要恢复原样。

老实说，莫问也是第一次接受百官如此大礼，看着台下一直延伸到殿外广场上的千余大臣在王忠的高声引导下黑压压地跪了下去，莫问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君领天下般的霸气。

“吾皇万岁！”最后一叩结束，百官高呼万岁。

“众卿平身。”莫问眼神锐利，扫过殿下众臣。

“谢陛下！”数千人整齐划一起身谢恩。

“今日大朝，卿等可有本奏？”莫问目光在大殿中扫视一周，见殿内外诸臣都已经起身站好，随即开口道。

“臣王麟，有本启奏。”莫问话音刚落，殿内就有一人手持板笏站出来说道。

莫问认得此人，他乃是如今长安城中十二署中掌狱署的主官，官居正三品。而且他并不是莫问原本所发掘的人才，而是在杜广博当权是就在朝堂之上逆水行舟的朝堂老人。

莫问曾经关注过此人，发现他为人虽然略显圆滑，但却又不失方正，从未与杜广博之流同流合污。而且此人极重原则，虽与逆党交往却又游刃有余，算是原本朝中难得的人才。

因此，在莫问掌权之后便将他从一个无权无势的从四品掌狱署从官直接放到了掌狱署主官的位置上，让他能够更好地为大汉王朝发光放热。

“王爱卿有何事要奏？”莫问微笑着问道。

“臣斗胆，请求陛下诛杀逆党！”王麟大声地说道。

此言一出，太极殿上陡然一静。许多原来的大臣都神情惊恐地低下头来。他们都知道十多天前的那个晚上到底死了多少人。

莫问也有些惊讶地看着王麟，没想到他会在这大朝会上当众指出要求诛杀天牢中的逆党。

迎着莫问审视的目光，王麟夷然不惧。“逆党虽已尽入天牢，然若不尽早诛杀，臣恐有人贼心不死，使逆党死灰复燃。”

“王大人此言差矣，逆贼在陛下的雷霆手段之下早已灰飞烟灭，何来的死灰复燃？”然而王麟话音刚落，就有人站出来大声地反驳他。

莫问看了一眼后面站出来的那人，眼底深处却露出一丝兴趣。

“哦？那何爱卿有何看法？”莫问仿佛无所谓一般依然微笑着问道。

这个人莫问也知道，名叫何坤，是正三品钱粮署主官，同样乃是杜广博当权时的遗臣。然而莫问认识他却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大的才能，而是他那妙到毫巅的拍马屁才能。

据莫问所知，此人极为擅长揣摩人心，最精于揣测上意，并且懂得投其所好，可谓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然而莫问却也知道，事实上这何坤乃是一个精明至极的人，他万分圆滑的外在形象为他提供了很好的掩护。而他也是靠着这项本事才得以在杜广博集团当权的情况下保全自己。

“回陛下，臣以为陛下英明神武，处事果断。那些个逆党不自量力胆敢挑衅陛下，当即便被陛下一举拿下，可谓是大快人心，天下之人无不拍手称快，对陛下感恩戴德。

微臣以为，逆党已经不足为虑，而是否处置逆党，如何处置逆党都在于陛下您的一纸圣旨。就算如今仍有逆党残余，也已经不足为虑。王大人所言的死灰复燃未免太过骇人听闻了些。”果然不出莫问所料，这家伙阿谀奉承是张口就来，毫不脸红。若不是莫问已经查清楚了他的底细，恐怕也会被他那一脸谄媚样给骗了。

只是片刻，莫问就大致猜到了何坤的小算盘。这家伙精明至极，这几日似乎是从莫问这里嗅到了危险，怕殃及自己，所以故意触怒莫问，打算假装马屁拍到那腿上，从而能够顺利脚底抹油了。

对于何坤来说，以前杜广博当权的时候，他对杜广博的性情爱好可谓是一清二楚，投其所好之下官场生涯过得游刃有余自然是不要太简单。

然而如今莫问手握大权，时而杀伐果断，时而又平易近人，让他有一种摸不透的感觉。更何况他还曾经对杜广博阿谀奉承，溜须拍马，只怕在大多数人眼中自己已经打上了逆党的标签。虽然不知道莫问当初为什么不处置他，但是最近他总是感觉心中烦躁难安，总觉得要有大事在自己身上发生。所以此刻他故意站出来反驳王麟，从而触怒莫问，达到自己急流勇退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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