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幽灵船上怪光（下）

河内，中国驻越南大使馆。中国大使凌晨打电话给越南外交部，要求立即与其外交部长通话。几分钟后，越南外交部长的声音就出现了在电话的另一头。

“我就长话短说，刚才我们南海舰队接到报告，我们的一条潜艇在追踪一条闯入我国领海的不明国籍潜艇时，在西沙群岛以西海域，遭到了未经警告的鱼雷袭击。我国潜艇进行了反击，击中了一个水下目标。我们希望与贵国一起对此事进行核查。”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另外，贵国海空军大规模出动，接近我国西沙群岛海域，我希望贵国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国将视情况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的权利。”

电话那头还是沉默。

“我国政府让我通知贵国政府，鉴于南海目前的军事状况，我国南部战区已经进入了二级战备。希望贵国政府能够立即认清形势，了解事实，采取有效措施，维护地区的和平与稳定。不要偏听偏信，被某些大国挑拨利用，做出一些不利于中越两国和平友好的事情。悬岸勒马为时不晚！”

“好的，我明白了。我马上向政治局转达贵国的意思，并请转告贵国**，我国总书记希望明早8点能与他进行直接通话。”

听到这个答复，中国大使心里就有数了。越南人并没有在南海挑起一场冲突的胆量，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在背后挑事是美国人。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我们听说贵国岸警卫队失踪了一条巡逻舰？如有需要，我国海军和海警部队可以协助进行搜索。”

“对于这个情况，我尚不了解。如需要贵国提供协助，我会再与您联系。”

在互道晚安之后，中越双方都明白，一场风暴要结束了。

晚些时候，中国海军情报部门从俄罗斯方面了解到了确切的消息，越南人失踪是一条2900吨的国产海岸警卫队巡逻船，其实是一条改装的运输船，而非不久前才花重金从荷兰引进的DN2000级巡逻舰（这款外形科幻的2000吨级OPV源自荷兰达曼公司著名的西格玛级护卫舰，专门设计了用于高速压浪和碰撞的球鼻艏）。显然，越南人并没有对自己的飞行员和船长们交待真实情况，惹得他们在无线电中胡乱猜疑。无论如何，一条巡逻运输船的突然失踪，这都可能会引发越南人的紧张和猜疑，并将矛头指向中国。所以，在驻越大使与越南外交部长通完电话后，南部战区并未解除二级战备。

“南国之星”号邮轮上，浓烟和烈焰开始从船尾冒出，船长下令所有人立即以最快速度撤上救生艇。

感觉到事出诡异的老秋和马队长也被这突发情况打乱了计划，甲板上所有的人都慌乱往救生艇上冲，船员们不得不奋力维持秩序。感觉事情不妙的老秋只好先退一步，赶紧去找小瞿她们，保护她们登上救生艇。经马队长同意，他手下的女警继续负责保护三个受害女生的安全，老秋亲自把她们送上了一条专供伤病员乘坐的逃生艇，再三叮嘱那位女警务必要小心。保安经理也派了3位携带防暴装备的保安员跟了上去，其中就有被救醒后到现都没说一句话的退伍兵保安队长。

在组织所有乘客登上了救生艇后，船员也们开始撤离。奉命前往检查舱室的人也全部撤了回来，他们确认客舱里已经无人。

逃生艇纷纷驶离不断冒出浓烟的“南国之星”号，相互保持着尽可能紧密的距离，防止在海上漂散。

然而，正如老秋担心的那样，海上突然开始起雾了。

这场海雾来得非常突然，海面象是被加热了一样，雾汽一丝丝蒸腾而起，迅速就变浓变厚，不一会功夫，就到了伸手不五指的地步。连救生艇上闪烁的求生信号灯也被夜雾全部笼罩和遮掩了。漂在海上的救生艇，开始还相互喊话保持联系，慢慢地就在越来越浓的雾汽中失散了。老秋纠心得不行，后悔没和小瞿上同一条救生艇。

顺着绳梯爬上那条越南岸警卫队运输船的阿里，感到了一丝异样。除了救生艇上登船的人员外，他没有在这条船上看到一个来接应的船员！

船上除了主机的转动，居然听不到其他的声音。阿里感觉今天晚上的蹊巧与古怪太多，他似乎正在做一场接一场的梦，就象那部让他有发晕的好莱坞电影《盗梦空间》一样。难道自己登上的是一条幽灵船？

灰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甲板上，挥手带队前往甲板下面的船舱。阿里小心地跟在这个莫测的人物身后，全然没有了凌晨的困意。

船舱里还是没有人，灰衣人似乎对此没有任何介意。那个干掉了美国佬的杀手保安员跟了上来，开始着手安排所有人在船舱里休息。在这个过程当中，阿里看到了很多人脸上的迷惑，但他们与他一样，保持了沉默。

也许是船上的船员们故意不与这些偷渡者见面，像传说中那样，这条越南军方船上的船员只负责收钱，却不愿被乘客们看到面孔，以避免今后的麻烦？

阿里的一堆猜想从脑海中划过，但是都感觉有点离谱。他不清楚灰衣人的计划和打算，以及自己下一步的命运，但是既然后者能报出正确的暗语，那他就只有服从的份。而且，就对方展现出的惊人实力和深不可测，阿里也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当进入给他安排的舱室时，阿里不由得大吃一惊，舱内的桌面上，还摆有没有吃完的饭菜！舱内地板上四处分布的散乱个人用品，让阿里一下子明白了，这条船的船员似乎是在极短时间内刚刚从舱内被人清理了出去！不过，他没有嗅到射击的硝烟和血腥味，难道是他们自己在慌张中扔掉一切跑了出去？

仔细检查了一遍船舱后，阿里并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迹，这里所有的零乱，也许是一次猛烈的撞击或急刹车造成的？

“你不用查了，人都不在船上了。”背后响起了一个声音。阿里回过头，发现是那个杀手保安员，他脸上仍旧挂着那种职业的微笑，让阿里有种想吐的感觉。

没有理会阿里的眼神，杀手保安员掏出了一块款式相当老旧的机械表，扫了一眼，然后抬头告诉阿里：“还有十五分钟。”

“15分钟什么？”阿里没忍住，用他那相当勉强的中文问了一句。

杀手保安员微笑而不答。俩人就这样面对面，静静地坐了下来。

耐心地等了15分钟后，阿里并没有发现什么新的变化到来，有点迷惑地盯着杀手保安员的脸。对方仍旧微笑着望向他。

忽然，阿里感觉到空气中有点什么不对头。他警惕地嗅了嗅，却没有嗅出任何异样。就在他想起身仔细去看一下舱门口时，某种异样悄悄地发生了。

是光，光变得不正常了。舱室的白炽灯，忽然变得灰蒙蒙起来，发出的光也变成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古怪。光线一下子变得浓稠了起来，慢慢地，出现了一种液体的感觉，仿佛光变成了水。这种水一样的光，在空气中开始扩散，有如轻风吹过湖面一般，充满了质感。

微笑的杀手保安员，给阿里递过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静静地坐在那里，无动于衷的表情，就象一位耐心等到了开船时间的常旅客。

惊讶得快要合不拢嘴的阿里，再次觉得自己今天晚上一定是在做梦，电影里那种被人深度催眠的梦，一个梦中套着梦的梦，一个让人无法清醒过来的梦。那句中国人的流行台词又从脑海中冒了出来：“幻觉，这一定都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