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激斗（下）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顾忌。阿里就象一头豹子，迅速、无声、无情地接近目标。他一旦认清了方向，很快就找到了最快的一条路线，摸到了614舱的门外。借着闪烁的应急灯光，阿里再度确认了目标舱门和两边舱门上的编号（看两边是为了防止有人更换门牌号，这种小招数曾经成功忽悠过一些老手）。

按照圣战者的仪式，阿里在心中默默地做了一个祈祷，坚定了自己的心神。然后，他掏出了PPK，对准门锁就是一枪！

子弹出膛后，阿里跟上去就是一记飞脚，把舱门踹了个大开。他双手持枪，冲入了舱内。第一眼就扫到了三个人，一个西方、两个东方脸孔，他们面前的桌上摆满了笔记本、信号转换器、解码器和其它萤光闪烁的电子设备。一个在抽烟，另两个正在埋头敲打键盘，其中一位还戴着专业耳机。

望着三张错谔的面孔，阿里手中的PPK开火了。他只有7发子弹，刚才破门已经用掉了1发，每个目标还能摊到2发。首先干掉的抽烟那位，这个家伙的手是闲的，危险性最大，一发子弹直接射入眉心。PPK的7.65mm/.22 LR子弹穿透力不足，杀伤是靠子弹在目标体力的翻滚，因此最好一击致命。敲打键盘的两个目标惊恐万状地试图躲闪，其中一个还试图拿起笔记本掷向阿里。冷静的阿里，仿佛一位灵巧的舞者，踏着死神的舞步，转动身形，第二发子弹打进了一张得要变形的大嘴里。在嗓子里的惊叫声冲出来之前，血光溅起。

闪开了剩下那个戴着耳机的家伙掷来的笔记本，阿里的第三次击发扳机，这次子弹击中的是后背——目标翻身在往桌子下闪。他冷酷地向前跟进两步，再补一枪，让目标彻底断了气。对于一个圣战者而言，行动一旦开始，他就要变成一部训练有素的杀人机器，按照自己的肌肉记忆，完成每一个标准动作，大脑中清空所有杂念，只留下一件事：攻击。至于被攻击的目标，那就仅仅只是一个目标，其余皆不用多想。

确认了舱室里没有别的生物之后，阿里开始执行清除任务。他扫了一眼那些散落一地的电子设备，估计是用来入侵和控制船上电脑的。他把这些设备全部拨除电源，关了机，然后开始将它们一一塞进在舱室里找到的行李箱。按理说上船的行李全部是托运的，不清楚这些设备是如何经过安检带上船来的。没准，这帮人在船上有内应和同伙——

刚想到这里，阿里悚然而惊，下意识地抬头望向舱门口。一支黑洞洞的枪口正指向自己！

电光火石之际，阿里就地一个侧滚翻，一个标准的倒地避弹动作。肩头一热，追索而至的子弹还是擦破了他的皮。生死关头，他咬着牙关，奋力滚到了床下。对方追踪射击，子弹穿透了厚厚的席梦思床垫，又有一发擦破了他的大腿。这为阿里争取到一线生机。

阿里咬牙忍住伤口传来的剧痛，迅速反击，床底下只能看到对手的长满长毛的粗壮小腿和NewBalance休闲鞋。没有任何犹豫，阿里瞄准射击，反击的子弹直接击碎了对方的踝骨。一声惨叫，然后是重重的倒地声，这是个大块头。

还有一双ECO休闲鞋，没等阿里瞄准，第二个家伙居然扔掉受伤的队友，直接掉头跑了！这真是一个猪队友——阿里的PPK里已经只剩一发子弹了。

感觉自己运气从天而降的阿里，马上从床下侧滚了出来，尽管身上伤口的火辣辣剧痛，鲜血正湿热流淌而出。

中弹后倒在地上的对手，阿里马上就认了出来，正是那个来路不正的美国佬汤姆。躺在地上衰嚎的汤姆，手上的枪却一直悄悄握着，但在他的枪口抬起之前，阿里的最后一发子弹抢先一步打穿了他的心脏。死不瞑目的美国佬，安静了。

扔掉手上的空枪，阿里一脚将汤姆手中的枪踢开，然后才小心地过去拾了起了来。居然是一把一模一样的PPK/E，检查了一下弹匣，里头还剩3发子弹。小巧的PPK确实很称阿里的手，但是装弹太少让人太不省心。有了防身的武器后，阿里安心了不少。

不过，他的当务之急，是立即处理自己的伤口，并清理现场撤离这里。当然，如有可能，他应该去找到那个逃走的美国佬杰克，将其斩草除根，否则，自己的身份就将彻底暴露。从某种意义讲，一个暴露的潜伏者，就已经失败，如果他不能设法安全脱身，那活着的他对组织就是一个危胁。组织对于没有觉悟的人，从来没有仁慈可言。

终于赶到了医务室的老秋，见到了已经被救醒的小瞿。船上医生告诉他们，三个女生都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夏芷颖和公关经理身体很虚弱，血糖偏低，完全不能回答公安的问题。小瞿扶着头，说还有点痛，她勉强回忆起来的细节只有那个给自己让路的服务员，和一双女式跑鞋。

倍感疑惑的老秋，见状不好再问什么，只能安慰她好好休息。有什么情况明天再慢慢回忆不迟。

就在这时，那位海口市局的女警，跑来告诉老秋，因船上的步话机失灵，她刚给留在案发现场的同事打电话，却发现那个舱段的电话全部断线了！

怕惊动小瞿，老秋就把这位年轻的女警叫到一边，悄悄告诉他，刚才自己在过道内碰上一个可疑的家伙，很可能带有武器。女警一听就急了，说什么也要去找自己的同事。老秋让她马上联系保安中心，喊上保安，带起武器一起前往。

保安中心那边，保安经理的全船大搜捕也因为船上突发故障而被打乱了，他不得不分派人手去保持全船的稳定，安抚那些受到惊吓的乘客。至于那个变态的嫌疑犯，十点钟后就没有人看见过他。

简单清洗和包扎了伤口后，阿里对乱糟糟的舱室进行了快速清理。他直接砸开了舷窗，简单粗暴地把四具尸体抛进了大海。船上此刻仍在一片混乱之中，隔壁又都是空舱，居然没人听到614舱里的动静。

迎着从窗口疾灌而入的强劲海风，阿里深吸了一口气，握着枪，坚定地迈出了还残留着一丝血腥和硝烟味的舱室。他现在的目标，是打算先直那两个美国佬住的贵宾舱——就在他住舱的隔壁，看能不能找到那个逃走的杰克先生。

因受伤失了血，略感有些疲惫的阿里，步子比来时要轻了好多。他刚才在舱内翻出了一套干净衣服，换掉了自己沾血的衣裤，但这套衣服码子对他而言有点大，穿上去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的感觉很不清爽。衣服大的也有好处，可以把枪藏在卷起来的袖子里。

出门走了没几步，阿里从亢奋中冷静下来的大脑，发现自己思路不对。在船上杀人动武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后，逃跑的美国佬肯定不会蠢到回舱等死，他们制造了这场混乱，肯定不会打算继续呆在船上。如果是自己，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设法赶紧离船。那么，现在应要去的地方就只有一个：逃生甲板——邮轮上的救生艇都在那里。

邮轮的救生甲板分左舷和右舷，阿里赌了离得近的右舷。一路摸到逃生甲板后，阿里发现有人似乎已经在等自己。那个逃生演习时他遇到的服务员，身上有着自己同类气息的家伙。四目相对，对方冲他微笑了一下，阿里下意识地把枪口抬了起来。

不料，接下来，他看到了惊人的一幕。微笑的服务员，慢慢抬起了右手——他手上也有一把装了消声筒的PPK，指向他边上的一条救生艇。随后，一个人影从救生艇上冒了出来，不用看，阿里就认出了是刚才逃走的美国佬杰克。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脸色惨白的杰克慢慢地从藏身的救生艇里上站了起来，高举双手，似乎想对服务员说什么。

服务员转过头，先朝阿里这儿望了一眼，然后，他转身扣动了板机。双手高举的美国佬，直挺挺地从救生艇上栽了出去，掉到波涛涌动的大海里。

阿里顿时目瞪口呆。

就在阿里有点发愣的时候，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震惊的阿里，居然没有发现有人站到了自己身后！他条件反射般地把枪口转了过来。

“阿里•艾哈迈迪•得兹勒，行动结束了。让大海清洗罪人的邪恶吧。”身后的人，讲的居然是阿富汗普什图语，而且报出了组织给的暗号。

阿里再次目瞪口呆，这个报出暗号的人，竟然是一个中国人！这个中国人的手上，举起了一个弹匣——他这才发现自己的PPK弹匣不见了。

“准备离开了，阿里。”穿着一身灰衣的中国人，把弹匣扔回给了阿里，不容置疑下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