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要朕认什么错？

清晨，和母亲还有婶婶等人打了个招呼后，赵仙罴出门准备前往孙思邈住的地方，结果看到隔壁张牧监恰巧也在这时出门。

两个人目光交撞在一起。

张牧监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赵仙罴无视张牧监，转身扬长而去。

张牧监一愣，眉头皱紧，甩了下袖子吩咐车夫：“出发。”

……

赵仙罴刚出门前小巷就觉的不对劲，眼光斜瞥，发现远处有几个人形迹可疑。

这几个人似乎在暗中窥探赵家的动静。

他顿时放慢脚步想了一下，在确认这几个人应该不至于光天化日对赵家不利，于是加紧脚步往青牛巷走去。

半路上他留意过，那几个人没有跟过来，似乎只是在监视赵家整体的行踪。

来到青牛巷后，赵仙罴对守在中间府邸门口的两名千牛卫抱了抱拳，提步走进院子。

两名千牛卫早就对赵仙罴的出现习以为常。

两人不作他想，只是觉得这个瘦骨嶙峋的少年，经孙神医医治后，气色已经好了不少。

来到院子里，询问了孙思邈一声，获得允许后，赵仙罴开始阅读医书。

不是幻觉，不是做梦，昨天他那过目不忘的本领仍在，使得他看起医书来速度极快，理解的也快。

在赵仙罴沉浸在翻看医书时，孙思邈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赵仙罴。

但孙思邈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中途，大约辰时末，有一名太监打扮的人到来，走到孙思邈身边轻声说了几句话，然后苦着脸，眼巴巴看着孙思邈。

孙思邈什么都没说，从屋子里拿出几剂药方和一瓶药膏递给了此人。

然后又写了一张药物使用说明。

来人倍感无奈，弯腰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

……

东宫，李承乾在听回来的下人说，孙思邈不愿意来后，顿时脸色不悦，一把将准备好的一桌美味佳肴扫在地上。

然后他快速冷静下来，命令下人将地上收拾干净。

又命那名内侍把带回来的药剂药膏拿过来。

他不敢让人知道他的腿疾已经到了不得不治的地步，于是屏退所有下人，关上大门，拿着药剂药膏以及煎服使用说明，认真看了起来。

“孤的腿不能瘸，不，不会瘸，一定能治好，一定能治好…”

李承乾在心里默默祈祷。

那日李承乾去找孙思邈，孙思邈给李承乾的答复是，如果李承乾能注意饮食，勤加运动，腿疾会有好转。

但李承乾不知道的是，那日李君羡也找了孙思邈，孙思邈让李君羡带给李世民的话却是：

爱莫能助。

……

太极宫，两仪殿。

朝事已毕，群臣退去，大殿里只剩下李世民、魏征、长孙无忌、房玄龄四个人。

面对喋喋不休将赵蕴古一事重提的魏征，李世民像一头暴怒的雄狮来回踱步，即便咬紧牙根忍着，眼睛里也时不时迸射出一缕缕森寒杀意。

最后他一脸冰寒看着魏征问道：“所以你想让朕做什么？为赵蕴古李好德翻案？”

魏征不是傻子，当然不可能察觉不到李世民对他的杀意。

他是刚刚得知大理寺丞赵蕴古被李世民一怒斩首，因为此前他在曹州一带视察水患，没有回京。

魏征摇头道：“臣之所以重提此事，并非是为了给赵蕴古翻案，赵蕴古已死，哪怕他徇私枉法的证据不足，翻案的意义无非是让陛下在百姓面前失去信誉，这于国于民并没有好处。”

“那你还说！”李世民不明白了，魏征既然清楚这一点，为什么还要拿这件事烦他。

魏征肃然看着脸上满布阴云的李世民道：“臣的意思是，陛下不可对天下人认错，可同样往后需要避免此类事情发生。

因为如果像这样的案子多了，即便陛下不承认自己的过失，百姓也会逐渐失去对您的信任。”

李世民眼睛一眯，似乎在思考。

其实他知道魏征说的没错，而在那天程咬金将那几件宝物呈上时，他隐约猜到那几件东西来自赵家，也动了一丝后悔将赵蕴古斩首的念头。

可是他作为一国之君，不可能承认杀错了人，这会有损他帝王的威严。

现在

听魏征这么一提议，他很快想到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好吧，朕明白你的意思，传旨，从今往后，凡犯死罪之人，务必经五次重审，方可定罪。”

魏征目的达到，跪在地上拜道：“陛下英明。”

长孙无忌房玄龄两人也手持笏板，躬身附和了一声。

李世民心情大好，离开两仪殿回到御书房。

他看着堆在书案上，小山般的奏折，准备开始一天的忙碌。

不把这些奏折批复完，他绝不休息！

不完成自己的帝王宏愿，他决不罢休！

突然，李世民打开一张奏折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以及一段话。

大致意思是李厚德觉得李好德一案，他这个做哥哥的，多多少少也要承担一些责任，没管好自己弟弟。

所以请罪辞去相州刺史一职。

另外李厚德请求李世民，恩准赵李两家儿女在丧期成婚。

因为两家早就有婚约，已经拖了三年，而他自己又有重疾在身，恐怕等不到三年后看到自己女儿女婿成家，更没机会看到外孙。

换了是程咬金没有献上那三样东西之前，李世民绝对不会批复这张奏折内的第二个请求。

但是在得到那三件东西，隐约觉得当初那个在大殿上质问自己的赵家二郎，已经向自己低头认错，并且放下了自己将他父亲斩首的恩怨后，李世民觉得自己作为帝王，应该展示一下自己宽广的心胸。

于是他大笔一挥，同意了李厚德的请辞，同时恩准了赵李两家儿女，可以在丁忧期简易的完成婚事。

“想一想，丽质的婚事也近了，就当朕是为了自己女儿，提前给天下人一个大赦吧。”

李世民想到了自己女儿李丽质，和长孙无忌之子长孙冲的婚事也近了，就在几个月后。

他在有些激动的同时，心里又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那可是他最为珍爱，最乖巧，最能让他在烦心的时候放下一切烦恼的女儿。

……

青牛巷。

院子里，赵仙罴不知不觉看完了十几卷医书，天色也在不知不觉中昏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