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李靖的直觉：不好！不好！！

由于高无缺猝不及防把高无忧也是主谋的事说了出来，高家以及长孙家的人，全都懵了。

他们本来想的是，高无忧可能知情，但不管怎么说，证据不足，是可以逃脱罪责的。

但是现在经高无缺这么一说，那么论罪行之过，高无忧比起高无缺更加不可饶恕。

长孙皇后也是没有想到，她为报答高士廉这个舅舅，寄予厚望培养的表侄高无忧，内心竟是这么的阴暗和狠毒。

她在失神片刻后，转身看着高无忧冷声斥道：“无忧，你还不认罪！”

高无忧脸色呆滞，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一步。

他只怪自己太大意了，一直把赵李两家当做不起眼的蝼蚁，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看出李好德那件事的猫腻，从来没有想过赵李两家会在暗中查证，想为李好德，为一个疯子平反。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赵仙罴竟然能把严峻升带到长安，还让严峻升老老实实做了证人！

不管从什么角度，哪怕是为自保，严峻升也不应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指证他与高无缺才对！

知道这个时候再狡辩，只会让长孙皇后加深失望，绝不会再出手相帮，高无忧缓缓将头叩在地上，道：“无忧…知罪。”

“你…”

高家老夫人，也即高无忧的祖母，眼见今天两个孙儿，尤其是高无忧这个长孙也在劫难逃，不由眼睛一黑，身形踉跄就要摔倒。

高履行连忙扶住自己母亲，让自己妻子过来搀扶好。

然后他捋袍跪倒，看着龙殿上的李世民哽咽的哭出声来：

“陛下，臣自知犬子无忧所作所为乃是死罪，但求陛下开恩，留他一命。”

此时此刻，高履行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镇定，高高在上。

同时他也知道求长孙皇后没有用。

现在唯一能救高无忧的，只有李世民这个皇帝。

“无忌…”

被高履行妻子搀扶着喘过气来的高老夫人，一副摇摇颤颤站不稳的样子，向长孙无忌伸着手。

她知道自己这个舅母一开始对长孙无忌兄妹不好，可那都是很早期的事情了。

后来自长孙皇后嫁给当时还是唐国公二公子的李世民时，她就醒悟过来，对长孙无忌兄妹加倍的好。

再后来的十几年，长孙家和高家一直形同一家人，不分彼此。

长孙无忌看了眼这个舅母，又看了眼低头没有说话的舅舅高士廉。

抛开对对高老夫人这个舅母不说，长孙无忌对高士廉这个舅舅是极为尊敬和感激的。

可以说没有

高士廉这个舅舅，就没有他和长孙皇后兄妹的今天。

于是，长孙无忌面朝李世民拜道：“求陛下开恩，免无忧…一死。”

高老夫人泪眼浑浊的摇了摇头，跺了跺脚，她要的不是高无忧这个孙儿不死，而是能尽量，多减轻一些处罚。

赵仙罴淡淡看着哭成一片，用袖子抹泪的高家人，以及和长孙无忌这个父亲一起，躬身向李世民求情的长孙冲。

他皱眉道：“你们不应该是先向我赵家，以及相州李家道歉吗？

为两个罪有应得的人哭，应该留着去你们高家哭。”

“你！！”

高履行大怒，转过身死死盯着赵仙罴。

高无忧高无缺两人的母亲宁氏也抹着眼泪恨恨望来。

她脸上布满寒霜道：“赵二郎，你年纪轻轻为何如此咄咄逼人，我做为母亲为我的儿子求陛下网开一面，有何不可？”

赵仙罴脸色冰寒的回击：“所以我妻子的叔父，还有我的父亲就应该死？

他们何错之有？

一个遭受无妄之灾，被你的两个儿子设局陷害，斩首在西市。

一个也因为正义直言，触怒了皇帝，倒在了午门的血泊之中！

而你们高家作为始作俑者的家中长辈，得知事情真相，竟然首先选择毫不犹豫的为这两个罪大恶极的人求情，减轻量刑？

可见你们骨子里是跟他们一样的人，他们能走到如今这一步，你们也有不可逃脱的过错！”

“你！”

高履行惊愕看着赵仙罴。

年迈的高士廉也是目光怔怔，恍然意识到正是自己的过分溺爱，导致高无忧高无缺两个孙子，走到现在这一步。

他颤巍巍走到赵仙罴面前道：“赵公子，你说的没错，老朽的两个孙儿犯下如此大错，老朽也有管教不严之责，老朽向你，向赵李两家赔罪。”

“父亲！”

“祖父！”

高履行、高无忧失声大叫，他们受不了这样的屈辱，宁死也不向赵仙罴这样的低贱下民道歉。

可两人阻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见赵仙罴看着半躬着身满头白发的高士廉道：

“现在道歉，晚了。”

“再说要是道歉有用，要律法何用？”

“高无忧，高无缺，应该接受律法的审判！”

高家人闻言齐齐一震。

没有理会一脸森寒看着自己的高无忧，以及此时才反应过来很是后悔的高无缺，赵仙罴转身看着大理寺卿戴胄以及刑部尚书李道宗道：

“现在高家兄弟陷害李好德一案，证据确凿，两位可以对其判刑了。”

戴胄和李道宗对视一眼。

两人一同转向大殿上方端坐的李世民，正要开口。

只听李世民淡淡道：“此案经过朕已经知道，但因为某些证据不足，加上今天乃是太上皇寿诞，以及万国朝贡之日，现在由朕亲自判决，

高无忧疏于律己，从旁出策，导致其弟酿成大错，但念在不是元凶，剥夺高家长孙的身份，逐出高家。

高无缺听信下人谗言，纵使手下陷害李好德，判流放岭南，终生不得离开岭南半步。

至于高履行，教子无方，免去户部侍郎一职，罚俸一年，禁足思过一年。”

“至于严峻升，作为陷害李好德的元凶，罪大恶极，判凌迟处死，即刻执行！”

李世民语气平静，轻飘飘几句话，就挽救了高无忧高无缺两个人的性命，以及整个高家的前途。

高家所有人，除高士廉以外，一开始还以为在做梦，等回过神来，都不由欣喜若狂。

尤其是高履行和高无忧高无缺父子三人。

三人等回过味，听明白皇帝是有意赦免高家的罪过，当即毫不犹豫的磕头谢恩。

高无忧明白李世民的深意后，更是心头长长的松了口气，不动声色以胜利者姿态看了赵仙罴一眼。

他赌对了！

就算是最坏的结果，李世民虽然恼怒被他一个小辈利用杀了李好德。

可说到底，真正让李世民耿耿于怀记恨于心的，是赵仙罴！

是赵仙罴三番两次让李世民这个皇帝难堪，如今还在今天这样的大日子，逼迫李世民重审李好德一案，承认过错。

高无忧心里恢复了镇定，但脸上依旧作出一副眼泪直流，后悔莫及，一定会痛改前非的样子。

他朝着李世民连续磕了几个响头，失声哽咽道：

“陛下圣恩，无忧永世难报！”

大殿里很是安静，只有高家人的抽泣哽咽声，似乎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在这种证据已经很确凿的情况下，李世民竟然选择了捞高家一把。

人群中，李靖看了看龙殿上一脸平静的李世民，又看了看低头哭的双肩不断颤抖的高无忧。

最后他将目光转到淡淡站着，没有因为李世民刻意偏袒高家，而产生一丝一毫神情变化的赵仙罴脸上。

他突然间从赵仙罴身上感觉到一种极强的杀意。

那股杀意，是他这一辈子从未感受过的最可怕的杀意。

仿佛让他置身冰天雪地之中，冷的直发抖。

“不好…”

“不好！！”

眼见着赵仙罴往前踏了一步，李靖眼角猛地连续抽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