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高婉儿

年关将至，章县的年味愈发浓郁。街道两旁的商铺挂满了红灯笼，摊贩们吆喝着春联、福字、年货，往来行人摩肩接踵，脸上都带着喜迎新年的笑意。李辰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绸缎长衫，腰间系着玉带，带着几名精干的红警战士，驱车前往县城，一是给王岳父、吴岳父两位岳父送上新年礼物，二是趁机体察民情，看看县城的近况。

马车行驶在青石板路上，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李辰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热闹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如今的章县，因他的存在，粮食充足，物价稳定，百姓们虽仍受乱世影响，却也能安稳度日，这让他心中多了几分成就感。

就在马车即将驶入县城中心时，一阵压抑的哭声传入耳中。李辰示意车夫停车，循着哭声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座被烧毁的废墟前，跪着一位年轻女孩。

那废墟显然曾是一座商铺，断壁残垣间还残留着烧焦的木料与布匹碎片，黑色的炭迹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刺眼。女孩身着一身灰色的细布衣裙，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身形单薄，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她跪在冰冷的雪地里，面前立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工整却带着泪痕的大字：卖身葬父。

女孩的脸颊冻得通红，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在脸上凝结成细小的冰珠，却依旧倔强地挺直脊背，眼神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摇头叹息，却没人愿意伸出援手。

李辰心中一动，让身边的红警战士去打探情况。片刻后，战士回来汇报：“老板，这女孩姓高，叫高婉儿。她父亲原本在这儿开了一家祖传的布庄，生意还算红火，家境殷实。两天前布庄突然失火，火势太大，她父亲没能跑出来，被活活烧死，布庄和里面的货物也被烧了个精光。她没有亲戚可以依靠，走投无路，才想出卖身葬父的办法。”

李辰闻言，心中生出几分怜悯。十七八岁的年纪，本应是无忧无虑的年华，却要遭遇如此横祸，独自面对生死离别与生计困境，实在可怜。他推开车门，迈步走向女孩。

高婉儿见有人走来，以为是来买她的人，连忙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却又很快黯淡下去。当她看清李辰的模样——衣着光鲜，气度不凡，身边跟着精悍的随从，不似寻常恶霸或粗鄙商人——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

李辰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木牌上，又看向女孩冻得发紫的双手，轻声问道：“姑娘，你父亲的后事，还未料理？”

高婉儿哽咽着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回先生的话，父亲尸骨还在废墟里，我……我没钱安葬他。”

“你没有亲戚可以求助吗？”李辰又问。

高婉儿摇了摇头，泪水再次涌出：“我爹娘就我一个女儿，亲戚们早年间要么去世，要么失联，如今……如今只剩我一个人了。”

看着女孩绝望的眼神，李辰想起了自己初到这个时代的艰难，心中的怜悯更甚。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到高婉儿面前：“这里面有一百块大洋，你拿去，先把你父亲的后事料理好。买口上好的棺材，找个好地方安葬，别让他老人家走得不安宁。”

高婉儿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李辰手中的钱袋，又抬头看向李辰的眼睛。那眼神温和而真诚，没有丝毫轻视与贪婪，让她冰封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暖流。她反应过来后，连忙磕头谢恩：“多谢先生！多谢先生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愿……愿卖身给先生为奴为婢，伺候先生一辈子！”

“不必如此。”李辰扶起她，语气平和，“我并非要买下你，只是见你可怜，略尽绵薄之

力。你父亲的后事要紧，先去忙吧。”

高婉儿却固执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坚定：“先生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若不报答，心中难安。先生若不嫌弃，就让我跟着您吧，我什么活都能干，洗衣做饭、缝补浆洗，绝不会给先生添麻烦！”

李辰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欣赏。绝境之中，仍不失骨气，这般心性，实属难得。他沉吟片刻，说道：“也罢。你先去安葬好你父亲，处理完后事，便去章县东的李家大院找我，我叫李辰。到了那里，自然有人安排你的去处。”

高婉儿闻言，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感激之光，再次对着李辰深深一拜：“多谢李公子！小女子办完事后，定当立刻前往李家大院，听候公子差遣！”

李辰点了点头，示意身边的战士将钱袋递给她，又嘱咐道：“天冷，别在雪地里久待，尽快处理好后事。”说完，便转身回到马车上。

马车继续前行，李辰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高婉儿正拿着钱袋，对着马车离去的方向深深鞠躬，雪花落在她的身上，却仿佛再也冻不透她的心房。李辰心中暗忖，这女孩心性坚韧，模样清秀，或许日后能有一番用处。

不多时，马车来到了王粮店。王家粮店是李辰大老婆王秀娥的娘家，岳父王老爷子原本是县城里有名的粮商，后来因战乱与饥荒，生意受挫，多亏了李辰的扶持，才重新站稳脚跟，如今的王粮店，已是章县最大的粮食零售商。

王老爷子早已得知李辰要来，亲自站在店门口等候。见李辰下车，他连忙迎上前，脸上满是笑容：“贤婿，你可来了！快进屋，外面冷！”

李辰笑着拱手：“岳父大人，新年将至，小婿特来给您送些年货，祝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说着，示意随从将带来的礼物搬下车。

这次的新年礼物极为丰厚：上好的绸缎布料十匹、滋补的人参鹿茸各两盒、精装的白酒十坛、还有从特意挑选的肥猪肉与牛羊肉各一大块。这些礼物，既有实用之物，又不失体面，看得王老爷子眉开眼笑。

进屋落座后，王老爷子让人奉上热茶，拉着李辰的手，不停地夸赞：“贤婿啊，你如今真是出息了！不仅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让咱们章县的百姓都能吃上饱饭，真是功德无量啊！秀娥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也是我们王家的福气！”

李辰谦逊地说道：“岳父大人过奖了。这都是小婿应该做的，多亏了岳父大人当初的支持，小婿才能有今日的成就。”

两人闲聊起来，王老爷子询问了王秀娥与嫡孙李平安的近况，得知母子平安，孩子健康成长，心中更是欢喜。李辰也向他询问了粮店的生意情况，得知每日客源不断，利润可观，便嘱咐道：“岳父，如今粮食充足，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定价要公道，切不可囤积居奇，为难百姓。”

王老爷子连连点头：“贤婿放心，我心里有数。你给我的粮食价格公道，我卖给百姓也绝不加价，能为大家做点实事，我心里也踏实。”

寒暄了一个时辰，李辰起身告辞，前往下一位岳父——吴校长的家中。吴校长是四老婆吴雪梅的父亲，现任章县弃疾高中的校长，饱读诗书，为人正直，教书育人，备受百姓敬重。

吴校长的家位于县城的僻静处，一座古朴的四合院，院内种着几株腊梅，正值花期，暗香浮动。吴校长得知李辰要来，特意换上了一身整洁的长衫，在院中等候。

见到李辰，吴校长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贤婿，一路辛苦。”

“岳父大人客气了。”李辰拱手行礼，“小婿给您送新年礼物来了。”

随从们将礼物搬进屋中

，除了与王老爷子同款的绸缎、烟酒、肉类外，李辰还特意准备了一套珍贵的线装古籍与几盒上好的文房四宝。吴校长一生酷爱读书，这些礼物正合他的心意。

果然，当吴校长看到那套古籍时，眼中顿时闪过惊喜之光，连忙上前翻阅，爱不释手：“这套《资治通鉴》的孤本，我找了多年都没能找到，贤婿竟然能寻得，真是太贵重了！”

“岳父大人喜爱便好。”李辰笑着说道，“小婿知道您素来喜欢读书，这些古籍与文房四宝，希望能为您的治学之路增添几分乐趣。”

两人走进书房，促膝长谈。吴校长询问了吴雪梅的近况，得知她孕期一切安好，还时常为庄园的医疗事宜出谋划策，心中十分欣慰。他对李辰说道：“贤婿，如今乱世之中，你能手握重权却不滥用，心系百姓，实属难得。只是，权力越大，责任越重，你日后行事，务必三思而后行，既要保全自身与家人，也要尽可能庇护一方百姓。”

李辰恭敬地说道：“岳父大人教诲，小婿铭记在心。小婿定当恪守本心，不负您的期望。”

吴校长点了点头，又说道：“雪梅性子执拗，却心地善良，医术也尚可。你们夫妻二人，一个手握兵权财富，一个精通医理，若能相辅相成，定能成就一番大事。”

两人聊了许久，从治学之道谈到乱世局势，从家庭琐事谈到百姓生计，相谈甚欢。临走时，吴校长特意嘱咐李辰：“如今时局动荡，你虽实力雄厚，却也不可掉以轻心。凡事多留个心眼，保护好自己和家人。”

李辰一一应下，再次拜谢后，才带着随从离去。

马车行驶在返回庄园的路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道上的灯笼亮起，光影摇曳，更添了几分年味。李辰靠在车座上，回想着今日的所见所闻——高婉儿的绝望与坚韧，王老爷子的朴实与厚道，吴校长的睿智与叮嘱，心中百感交集。

如今的他，不仅是一家之主，更是一方势力的核心，肩负着妻子们、孩子们的安危，也承载着无数百姓的期盼。他手中的财富、军火、粮食、药品，既是他崛起的资本，也是他的责任。

马车驶过那片废墟时，高婉儿已经不在了，想必是拿着钱去料理父亲的后事了。李辰心中默默祝愿她能顺利度过难关，也期待着她日后能为李家带来新的助力。

回到庄园时，夜幕已经降临。庄园内灯火通明，红灯笼挂满了各个角落，仆人们正在忙碌地准备着年夜饭。王秀娥、张翠兰、杜月、吴雪梅、柳敏五位妻子早已等候在门口，看到李辰回来，纷纷迎了上来。

“夫君，你回来了！”王秀娥走上前，接过他身上的披风，语气温柔。

“岳父们都还好吗？”吴雪梅关切地问道。

李辰笑着点头：“都好，两位岳父收到礼物都很开心，还嘱咐我们多注意安全。”他将今日遇到高婉儿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几位妻子闻言，都心生怜悯，纷纷表示愿意接纳高婉儿。

“这姑娘也太可怜了，”张翠兰说道，“等她来了，咱们好好待她，让她感受到家的温暖。”

“是啊，”柳敏附和道，“她父亲刚去世，肯定很伤心，咱们多开导开导她。”

李辰看着妻子们善良的模样，心中满是暖意。这个春节，因新生命的降生而更加圆满，因亲友的牵挂而更加温馨，也因这份突如其来的善缘而多了几分期待。

夜色渐深，庄园内传来阵阵欢声笑语，年夜饭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李辰看着身边的妻子们、熟睡的孩子们，心中充满了满足与坚定。他的民国传奇，在这浓浓的年味中，又增添了一抹温暖的色彩，朝着更加辉煌的未来，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