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善于奔跑的西班牙王室

西班牙方面在五月初先是得知了葡萄牙的求援消息，震惊于华联居然派遣了庞大的海军灭国舰队前来远征欧洲，并且打败了葡萄牙海军主力，这让西班牙的实际统治者十分惊讶。

当时，西班牙国王卡洛斯四世一直以反对华联、反对共和与仇视法兰西共和国闻名，不过在实际政治上，他的权力被他的妻子玛丽亚·路易莎和宠臣、首相、陆海军大元帅曼努埃尔·德·戈多伊所架空。

西班牙的实际统治者是玛丽亚王后和曼努埃尔首相。

葡萄牙的求援让两人十分惊讶。

他们惊讶于华联远隔万里之遥居然真的派出了远征舰队来打仗！

而且据说华联远征舰队的规模很大，不是一般二般的走过场，是正儿八经来打仗的，他们偷袭了里斯本港口，消灭了海军，然后登陆，威胁到了里斯本。

里斯本急切的需要支援！

不需要太多的犹豫，玛丽亚和曼努埃尔立刻做出了支援葡萄牙的决定。

理由很简单。

葡萄牙被打败了，对西班牙没有任何好处，两国不仅是同盟，关系也非常深，华联海军打败了葡萄牙海军，就等于可以直接支援到法国的战斗，这对西班牙来说威胁太大。

而且华联还和西班牙有旧仇，菲律宾的失去一直都是西班牙王国政府难以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的痛，所以西班牙才对华联强硬的态度非常不满，并且力主反法同盟对抗华联。

一直主张对法国开战但是遭遇惨痛失败的曼努埃尔正好因为对法国的战争不利而受到多方苛责，眼下正愁没有办法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华联海军不远万里前来干仗的确是个转移注意力的好方法。

于是曼努埃尔立刻决定派遣海军和陆军，海路并进支援葡萄牙，抗击华联的入侵，由此在国内大肆宣扬华联和西班牙的恩恩怨怨，宣扬华联是整个西班牙王国的仇敌，大家应该团结一致反华联。

当然他心里也不是很有底气。

葡萄牙败得那么惨、那么快，就足以显示华联的海陆军都很强势，之前他才在法国军队手上吃了亏，现在打赢了还好说，要是打败了，他的地位可就真的很成问题了。

不过西班牙陆军的规模还算可以，四十多个线列步兵团，还有十六个皇家骑兵团和一个皇家炮兵团，总人数超过十万人，是一支很有规模的军队。

当然，和葡萄牙面临的情况差不多，因为贪污腐败的问题，军队的装备、训练、军官的素质等等都很成问题，实际能动员打仗的士兵人数也有一些问题。

不过曼努埃尔也算是很尽力了，他准备派遣熟知军事的佩德罗·卡罗将军率领一万两千人的步兵、骑兵、炮兵的混成部队通过陆路前往支援葡萄牙，并且决定派遣一支海军舰队去里斯本帮助他们对付华联海军。

但让曼努埃尔有些难以接受的是，他所派遣的援军还没有出发，新的消息就传来了。

华联陆军攻克了里斯本，葡萄牙女王、王储在内的大量贵族被全部俘虏，并且于数日前投降，且正式签署了投降条约，推出了反法同盟，现在决定和法兰西共和国建交结盟。

倒反天罡啊！

曼努埃尔大惊失色，玛丽亚王后也大惊失色，他们都完全没有想到葡萄牙王室居然全体被俘获，而且那么快就签署了投降协定，那么快就跪了！

更让曼努埃尔和玛丽亚王后感到震惊的，是随后传来的华联军队通过塔古斯河向西班牙领土发起进攻的消息。

好嘛，他们的援军还没有出发去帮助葡萄牙，就要准备打一场卫国战争了？

局势的转变实在是太快，华联军队的行动也太快，他们已经入侵了卡塞雷斯省，卡塞雷斯省的驻军和民兵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华联军队就大摇大摆的来了。

有一些距离河道比较近的军队试图前往阻拦，然后被铺天盖地的强悍火力轻松歼灭，由此传来更新的消息。

华联军队是水陆并行，陆地上有步兵，河道里有炮艇，所以火力极强，稍微想要接近，一旦被发现，就会被炮火集中轰击，然后惨败。

华联军队的炮火实在是太强，卡塞雷斯省的军队被击溃，无法阻挡。

根据目前的华联军队行军路线判断，他们建议王国政府在托莱多省组织防线，以免华联军队过于接近马德里，威胁到王国行政中枢的安全，避免落得葡萄牙王室一般的下场。

曼努埃尔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佩德罗将军身上，并且尽快给他补充了兵力，让他的军队增加到了一万五千人，然后赶去托莱多省组织防线，不要让华联军队进一步深入西班牙腹地。

佩德罗将军很快率军抵达了托莱多省首府托莱多城，在这里建立了自己的指挥部，然后进一步听说了西部的塔拉韦拉已经被华联军队攻克了，托莱多省组织的防御军队惨败，没能拦住华联军队的进一步东进。

根据败退士兵的说法，华联军队的炮火非常凶猛，反正守城没戏，他们的凶猛重炮火力太残暴了，打得他们抬不起头。

但这也不是说野战就有办法了，野战一样没办法，从最初接战开始就要面临炮火打击，就算顶着炮火继续向前，在每一个距离上也都会遭到不同种类炮火的打击。

想要接近华联步兵军阵与之战斗，难度很大。

佩德罗将军对此感到有些担忧。

因为他所带来的军队虽然人数多，骑兵也挺多，但是火力装备比较差，缺少火炮。

主要原因是之前装备好的军队都在法国被拿破仑打没了，现在这支临时组建起来的军队能人手一支枪已经算不错了，还要啥自行车啊？

但是没有自行车的结局就是佩德罗没有守城作战的底气，于是想着骑兵多，而华联军队没有配备骑兵，既然如此，那就打野战。

用骑兵袭扰，破坏阵型，让他们的火炮优势发挥不出来，再让步兵军阵快速接近打击，并尽可能快的展开白刃战，这或许是最好的方式。

佩德罗想的挺美，但是结局并不太好，因为他一没料到华联军队的火力真的如此凶悍，二也没有料到华联军队的武器装备对他们是吊打的状态。

西班牙军队使用的单兵火枪还是滑膛燧发枪，火炮全都是前装滑膛炮，战术还是传统的线列步兵战术，也就是排队枪毙。

最多在骑兵战术上比较灵活一点，装备了不少使用火枪和马刀的龙骑兵。

这一战接战的时候，是西班牙骑兵先从两翼冲击华联军阵，佩德罗试图在两翼骑兵冲锋的时候让步兵主力快速接近华联步兵，争取尽快开始白刃作战，但是他没料到华联军队的火炮打击范围有点远。

基本上他的骑兵刚刚冲击没多久，他才刚刚在望远镜里看到了华联军队的阵型，华联炮兵的火力打击就开始了。

远距离打来的一开始都是实心弹，杀伤力有限，但是威慑力极强，佩德罗和其他将领大惊失色，不敢想象华联的火炮射程居然那么远，打得还挺准。

一颗实心弹砸下来就是轰的一声，大地一颤。

没打中还好，打中了落在军阵里就是一个血坑，然后直接犁出一条血路，极大的摧毁了西班牙士兵的战斗意志。

为了不让军队的战斗意志快速崩盘，佩德罗只能下令军队快速向前突进，炮兵们也跟随步兵一起前进，顶着炮火凶猛前进到合适的发射地区。

可是华联的炮击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弱，反而是越来越强，不断击杀步兵和炮兵，对西班牙军队造成了极大的杀伤。

且越到后面，还到了爆炸弹的射程，火力凶狠的爆炸弹打得还准，比实心弹的杀伤力更大，对西班牙军队的步兵军阵造成了更大的伤亡，打得佩德罗一愣一愣的。

他远离战场核心，在望远镜里看到自己军队的军阵被华联炮兵的炮弹打中，一团火球爆裂开来，把一大片士兵炸得七零八落血肉模糊，残肢断臂乱飞，血腥的场面不比实心弹直接砸过来更好看。

“这是什么火炮？为什么威力那么大？爆炸效果那么好？还能打那么远？这是臼炮能打到的距离吗？”

佩德罗身边的副官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佩德罗没见过的东西，他当然也没见过。

不过爆炸弹什么时候能打那么远了？

威力也变得那么大了？

这是他们所不知道的。

华联军队人数虽然少，但是火力实在是太猛，而且被佩德罗寄予厚望的骑兵也没有取得什么很好的战果，面对华联步兵的后装步枪的犀利火力以及火炮的威慑，西班牙骑兵吃尽了苦头。

不仅骑兵会被子弹打中，战马也受到了火炮的威慑而受惊，无法接近华联军队的军阵，反而被犀利的子弹和炮火打得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西班牙骑兵对于华联军队那极高的火枪发射效率感到震惊，他们似乎无法想象为什么他们冲击的这段距离居然能让华联步兵打出那么多枪。

子弹就和雨点一样打过来，炮火的威慑力也与他们曾经面对的其他欧洲军队的威胁完全不一样，差了好几个等级。

所以，他们毫无疑问的失败了。

佩德罗本来还想着利用野战把华联军队歼灭或者打退，但是没想到开战仅仅不到一个小时，他的军队就溃散了。

无论战前的训练多么完善，无论战前的军阵多么完整、军官多么威严、凶狠，在过于强大的火力威慑面前，一排一排死掉的西班牙士兵们还是极大的被打击到了士气和信心。

负责指挥这支军队的华联海军陆战队第一营营队长周世强从望远镜里面观察战场，发现欧洲国家的正规军果然有所不同。

至少在战斗的前期和中期，他们的队列非常完整，纪律还算不错，面对华联炮兵的远程打击，就算被打中了军阵，被一炮打死了十几二十人、受到极大的冲击，队列也不会散乱。

空缺下来的位置会被没有受伤的士兵快速填补，继续维持相对完整的军阵继续向前，士兵在军官和战鼓声的指示下继续前进，似乎凶猛的炮火并不能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

但是人类终究是人类，就算再怎么有勇气，勇气也是有限度的。

当威力更大的爆炸弹在西班牙军阵中炸开的时候，当他们进入了华联后装步枪的射击范围之后，密集的子弹和威力强大的爆炸弹带去了比实心弹更加恐怖且大量的杀伤。

实心弹或许他们见识过，但是威力巨大的爆炸弹和密集的子弹射击似乎就不在西班牙士兵们的承受范围之内了。

其实不单单是士兵，军官也很是惊讶、恐惧，主要他们真的没体会过射击频率那么高的敌军带来的打击，以及爆炸弹带来的过于恐怖的威慑力。

枪林弹雨之下坚持了十分钟之后，还在前进的西班牙军阵终于挺不住了，从一线开始溃散，逐渐形成了全军的溃散，甚至军官带头逃跑，终成大厦崩塌的局势，无可挽回。

佩德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士兵们连华联军阵都没有接近就被火力打崩掉，他震惊不已，但是他还来不及做什么，甚至连预备队都来不及调动，华联军队就开始了主动出击。

在望远镜里，佩德罗发现华联军队的出击方式和他记忆之中的任何一支敌军都完全不同。

其他军队的主动出击都是结成军阵步步向前的，军阵越整齐、步伐越整齐，就代表军队的训练度越高、战斗力越强。

可是华联军队却是用一种他没见过的散乱前进方式向前突击。

散兵线？

不对，不像是散兵线。

他发现这些华联士兵虽然看起来有点散乱不成型，但是仔细一看，隐隐约约能看出一种奇怪的和谐感。

这是……什么打法？

他不知道，也来不及探究、思考，就被自己的护卫队簇拥着撤退了。

再不撤，就要在战场上被打死、被俘获了。

那可太丢人了。

佩德罗率领一万五千名士兵被华联六千海军陆战队打崩掉，直接败退，华联军队很快追击到了托莱多，轻松攻占了托莱多，直接打开了进攻马德里的顺畅通道，并且兵锋直指马德里。

消息传回马德里，马德里上下震动，上至国王卡洛斯四世，下至升斗小民，无不震撼莫名、惊恐万分，连之前被法军打败、威胁北方边境的恐惧和担忧都被压过去了。

毕竟再不做点什么，等华联军队打来马德里，不就完蛋了吗？

那现在怎么办？

卡洛斯四世六神无主的询问自己的妻子玛丽亚和宠臣曼努埃尔，而此时此刻，这两个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万五千名士兵都被打败了，能打的佩德罗战败了，现在整个马德里凑不出一万正规军，调动其他军队需要时间，而华联军队距离马德里最多不过十多天的路程。

这种情况下，还能指望谁？

反正别人后不后悔不一定，卡洛斯四世肯定是非常后悔的，他现在非常后悔自己一直以来对华联的不友好态度，觉得自己是华联军队入侵的罪魁祸首。

但是他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所以破天荒头一次的指责了玛丽亚和曼努埃尔，说他们是误导自己和整个西班牙王国的罪人。

现在首都都在华联军队的威慑之下，他们还能怎么办？

最后没办法，大家商议着准备逃亡，先离开马德里，远离华联军队的威慑，再讨论其他的事情。

至于该逃到什么地方去，其内部争论不下，有人说应该逃到瓦伦西亚，那边有港口有海军，万一情况不妙，还能乘坐军舰渡海逃到帕尔马。

但是也有人提出反对意见，说万一华联海军也追到了帕尔马，那该怎么办？

坐困孤岛等着华联来杀？

最后大家商量来商量去，觉得还是应该逃到西北方向的拉科鲁尼亚海港，那里也有海军军舰，万一情况不妙，可以直接渡海逃去带英。

理由是带英和华联是盟国，本身又在反法同盟里和西班牙结盟，属于两面都能说的上话的角色，万般无奈之下，或许可以期待带英的庇护与调停。

这个建议最后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赞同，于是就在华联军队打过来之前四天，西班牙国王卡洛斯四世、王后玛利亚·路易莎为首的西班牙王室贵族、高官显贵们集体脚底抹油，带着大量金银细软就开润拉科鲁尼亚。

至于马德里的城防他们也不是很在意了，留下了三千军队做象征性的防守，根本不管之后会发生什么。

城里面的人也是跟着王室一起四散而逃，谁也不愿意留下来当死鬼，除了实在跑不动的，能跑的都跑了。

国王都跑了，守军自然也没什么斗志，于是华联军队抵达马德里之前，三千守军已经逃散大半，马德里俨然成为了一座不设防的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