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朝堂风云起

“搜。”刘仓丞一声令下，所有士兵开始搜查。

而萧仁轻叩扶手，一脸轻忪。墨渊脸色煞白，却依言将一卷竹简摊开在案几正中，压在那枚称量铬盐的铜秤之下。

刘仓丞带着十余名黑甲卫士将几个匠人围起来，尘土飞扬间，目光如鹰隼扫视四周，最终死死钉在案几那卷竹简上。

“奉赵府令，搜查违禁品。”刘仓丞皮笑肉不笑，伸手便要抓竹简。

萧仁此时开口道：“秦律有载，擅动军械图纸者，斩左趾。这上面记的是蒙将军订购的一万柄剑胚去向。若少了一笔，刘丞打算拿谁的脚来抵？”

刘仓丞手一顿，他瞥见竹简上工整的小篆，确是铁料出入明细。硬抢便是抗旨，更是打蒙恬的脸。

“翻其他地方！”

半个时辰过去了，满屋除了刺鼻味，堆积如山的矿石，一无所获。

“看来有人报假案。”萧仁起身整理衣袍，“刘仓丞辛苦。本仓一切合规，蒙将军的订单正在赶制，请回禀赵府。”

刘仓丞面色阴沉，怨毒地剜了萧仁一眼，甩袖离去。

工坊门合拢，墨渊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刚才那阵仗，吓死我了……”

萧仁安慰他道：“他不敢细看，疑心生暗鬼，才是最好的掩护。”

三日后，咸阳宫大殿。九卿列班，文武分立。

始皇嬴政端坐高台，面色晦暗。

阶下，丞相冯去疾手持笏板，声如洪钟：“陛下！臣闻西仓有一少年王五，实乃江湖游方之徒。此人以奇技淫巧惑乱军心，私炼不知名药物，意图不轨！更有流言称其能造‘不锈之剑’，此乃妖言！铁岂能不锈？水岂能逆流？违背天道常理之物，必是邪术！若不严惩，恐动摇大秦法度根基！”

群臣窃窃私语，不少老派官员点头附和。在这个崇尚法家严谨的年代，“奇技淫巧”足以定人生死。赵高站在御座旁，萧仁站在武将队列末尾，一身粗布麻衣，他微微低头，腰间悬挂着一个木盒，与周围锦衣华服格格不入。

“王五，你有何话说？”始皇声音低沉。

萧仁出列，跪拜：“臣无话可说。但臣有一物，请陛下过目。”

“呈上来。”

萧仁起身，取下木盒。两名宦官接过木盒，置于御案。

赵高走来打开木盒，里面并非短剑，而是一架造型奇特的弩机。弩臂黝黑，弓弦紧绷，透着一股冷冽杀气。

冯去疾嗤笑：“区区一把弩，有何稀奇？我大秦工匠每年铸造百万兵刃，哪一把不是精钢打造？”

萧仁不答，他转向一旁侍立的郎中令：“敢问大人，身上可有皮甲？”

郎中令一愣，下意识摸了一下胸前护心镜外罩着的三层犀牛皮甲。这是宫中侍卫标准配置，坚韧异常，寻常刀剑难伤。

“借大人皮甲一用。”萧仁说完再跪拜始皇：“陛下，容臣为您演示。”

始皇点头，赵高将弩机交给萧仁时，眼神里透着一股玩味。

萧仁心里惊了一下，但不声色，他单手托起弩机，没有蓄力，没有花哨动作，手腕轻轻一抖，扣动悬刀。

崩，一声闷响。弩箭离弦，快如闪电。噗。利刃入甲之声清晰可闻。

全场死寂，郎中令脸色苍白，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低头看去，三层厚达半寸的犀牛皮甲被一箭洞穿，箭头深深嵌入身后的石柱，尾羽还在剧烈颤抖。切口平滑，连一丝毛边都没有。

萧仁收弩，开口道：“此弩无需频繁校正，雨天不锈，严寒不断。它让普通士卒也能拥有穿透重甲之力。”

他抬起头，直视冯去疾：“请问，若这妖术能让大秦士兵在战场上多活一刻钟，这妖术，该不该留？”

冯去疾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赵高神色有些凝重，他没想到萧仁敢在朝堂上如此张扬。一旦全军列装，萧仁的地位将无可撼动。

“陛下。”赵高忽然开口，声音尖细柔和，“此弩虽利，但若由私人掌控技艺，恐生弊端。不如交由少府统一监制，既保质量，又防技术外泄。”

萧仁心中暗骂：赵高这阉货，狠招频出啊。剥夺我控制权，将我变成少府的一个普通匠人。

始皇目光在萧仁和赵高之间游移，萧仁心中冷笑，幸亏自己早有准备。他从怀中掏出一份奏折，双手奉上：“陛下，臣已拟定《新式兵器量产章程》。核心技术由臣亲自把控，原料采购、工匠调度由少府协助。臣愿立军令状，三月内交付一万柄成品。若延期一日，臣自愿受车裂之刑。”

群臣哗然，车裂之刑，属于极刑了，这少年在拿命赌。冯去疾想要反对，却被始皇抬手制止。

嬴政拿起那架弩机，他想起北境匈奴的铁骑，想起南征百越的泥泞。如果真有这样的利器，对秦军来说无疑是一大助力。

“准。”一个字，重若千钧。

“王五，朕给你三个月，造出一万柄弩。至于管理权……”始皇看向赵高，又看向萧仁，“由王五主理，少府协理。若有争执，以王五为准。”

赵高脸色瞬间阴沉，以王五为准？这小子上了个朝，就拥有了独立于少府之外的权力。他心中暗恨，却不敢表露出来。

萧仁叩首：“臣，领旨。”

走出大殿时，阳光刺眼。冯去疾经过萧仁身边，冷冷道：“小子，别得意太早。战场不是儿戏，你的弩，未必经得起血火考验。”

萧仁停下脚步，侧头看他：“大人放心。等到弩染血的时候，您会感谢我的。”

冯去疾拂袖而去，背影僵硬。

回到西仓，墨渊迎上来：“大人，成了？”

萧仁点点头，从袖中抽出一张新的图纸：“通知所有工匠，今晚加班。我们要改炉子。之前的温度不够，我要让弩臂的韧性再提升三成。”

墨渊倒吸一口凉气：“还要升？现在的温度已经是极限了。”

“那就突破极限。”萧仁眼神冰冷，“赵高想吞掉我们，我们就让他崩掉牙。”

一名亲卫匆匆跑来，递上一封密信：“大人，章邯大人送来的。”

萧仁拆开信，只看了一眼，咧嘴微笑。信中只有一句话：徐福明日入宫献丹，帝已允。

萧仁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