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四章 用膳

夏武收回目光，正要起身去用膳，殿门就被人轻轻推开了。

抬头就看见穿了一身杏色的家常衣裳，端着一只朱漆食盒走进来的薛宝钗，身后还跟着两个捧着食盒的小宫女。

“宝钗来了，朕刚准备去用膳，你就来了。”

薛宝钗把碗碟一样一样地摆出来，一边摆一边小心试探着问道：

”陛下这么开心，是不是有秀珠姐姐的好消息传来了？”

夏武摇了摇头：”不是那件事。不过秀珠也有消息了，暂时没事。”

薛宝钗的手顿了一下，歪头看着他：”那是什么事让陛下高兴成这样？”

夏武站起身来走到她旁边，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

”是今天淣鸿带来了水泥研究出来的好消息。”

薛宝钗端着碗碟的手停在半空中，眨了眨眼：”水泥？”

”对。就是朕之前跟你提过一嘴的那个东西。”

夏武把水泥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淣鸿怎么带着人在山坳里待了三年多、铁锤砸了九下才砸碎凝固的水泥块、造价不到糯米三合灰的三成。他越说越快，目光里带着一种明亮的、灼热的光，象是在跟薛宝钗分享一件他珍藏了很久终于可以拿出来的宝贝。

薛宝钗听完了，整个人愣了好一会儿。

她这大半年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只懂诗书琴棋或者行商的闺阁女子了。

能看懂户部的所有帐册，能分辨工部的工程预算，也知道朝堂上为河工银子吵了多少回。

水泥这东西意味着什么，她几乎在听完夏武说”铁锤砸了九下才砸碎”的那一刻就反应过来了。

”陛下，”薛宝钗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压不住的激动，”若是此物能用于黄河河堤——”

”不止河堤。”夏武接过了她的话头，”边城、海塘、炮台、官道，全都能用。朕已经在准备建五座大厂了，数月之内就能用在这些地方。”

薛宝钗看着他站在灯下侃侃而谈的模样，看着他比划着名说五大工坊选址时眼底那份笃定的光，在舆图上划出从北方到江南的一条条线，心里忽然象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方才面对朝臣时那种沉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没有完全散去，此刻又带着几分少年人得了好东西藏不住的热切。

往日里待她的那份温和还挂在眼角，可底下的东西已经完全变了……

那是一个帝王在跟她说他的天下、他的山河、他正在一步一步构建起来的根基。

夏武说了半天没听见她回应，偏头一看，就看见她正痴痴地望着自己，目光迷朦，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红。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捉狭的笑意：

”宝钗，朕方才说的话你听见了没？”

薛宝钗猛地回过神来，耳尖刷一下就红了。她飞快地垂下眼帘，去收拾桌案上那些已经摆好的碗碟，声音又细又急：

”听、听见了。臣妾这里恭喜陛下了。”

夏武看着她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那份得意又往上蹿了几分。他没忍住，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光恭喜有什么用？宝钗，你看你家夫君这么厉害，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薛宝钗被他揽着，感觉到他胸膛上载来的温热，脸更红了。她伸手推了他一下，力道轻得象是在替他拍灰：

”陛下好不正经……赶紧用膳吧。臣妾宫中还有事，要回去了。”

chapter_content(); 说着站起身，顺手柄食盒往夏武面前推了推。

想跑。

“啊……”

薛宝钗整个人跌坐在他腿上，手撑在他胸口上，脸红得象熟透的果子。

”陛下……晚膳都摆好了，先用了膳再说——”

”用什么膳？”夏武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她熟悉的、不正经的笑意，”朕先用你。”

薛宝钗的脸彻底烧了起来。她抬眼瞪了他一下，可那瞪里半点杀伤力都没有，反而带着一股子又羞又软的意味。

旁边几个宫女一看这阵仗，低着头抿嘴笑了笑，十分贴心地把食盒盖好，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门还没合拢，门外又传来一道声音：

”陛下？臣妾给陛下送了些自己做的——”

贾迎春端着一碟点心站在门口，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里面的情形，整个人僵了一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端着点心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

夏武松开一只手臂朝她招了招手：”迎春也来了？来得正好，一起用膳。”

贾迎春被那句”一起用膳”说得脸上腾地烧了起来，还没来得及退开就被夏武另一只手也捞了过去。

薛宝钗和贾迎春一左一右被他圈在臂弯里，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又各自飞快地移开了目光，耳朵尖齐刷刷地红透了。

”陛下——您、您还没用晚膳呢……”

”这不是在用了？”夏武搂着两人往里间走，”用膳这种事，人多才有滋味。”

”用膳”整整用了两个小时。

几个守在廊下的宫女换了两回热水，打了三壶新茶，有一回走到门口听见里面传来薛宝钗压着声儿的低呼，又默默地退回去了。

事毕之后，贾迎春已经沉沉地睡过去了，微微侧着头，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薛宝钗靠在他另一侧，额角沁着薄汗，脸色潮红未褪。她闭着眼歇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象是想起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

”又叹气？”夏武低头看她，”怎么了？对夫君不满？要不——”

薛宝钗的身体本能地绷了一下，连忙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又哑又急：”别别别……陛下饶了臣妾……。”

夏武看着她的反应，得意地弯了一下嘴角。

薛宝钗被他那副”朕很厉害吧”的表情弄得又羞又好笑，白了他一眼，声音闷闷的：

”臣妾之前还想着母亲说的那些话……说陛下宫里女人会越来越多，臣妾将来未必能常常见到陛下。可现在臣妾发现——母亲说得不对。”

”哪儿不对？”

薛宝钗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声音从被沿底下闷闷地透出来：

”臣妾入宫之前，母亲说陛下宫里那么多人，臣妾能分到的雨露有限。可臣妾发现……陛下一个人就能下这么大的雨……臣妾和迎春妹妹两个人接都接不住。”

夏武被她这番话说得忍不住笑了一声，低头在她发顶上亲了一下：

“你这”雨露”的比喻那里学来的，感觉比朕还不正经。”

”陛下别打趣臣妾了，还是起身洗漱一下用膳吧——您晚膳还没吃呢。再不吃，身子扛不住的。”

夏武搂着她笑起来：

”啧，行吧。这次饶了你。”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们俩今晚也别走了，就在乾清宫歇着。”

薛宝钗白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三分嗔怪七分无奈：”陛下看臣妾与迎春妹妹象有力气走回自己宫殿的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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