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张昆之野望

今天是河工营的好日子，位于南下洼大营的第一批围拢屋完工。

张昆仿照后世，举办一场简易的剪彩仪式，庆祝第一批河工从窝棚搬进新房。

仪式很简单，但是很有用，看看那些河工的眼神就知道，满是羡慕与希望。

希望，没什么比这个更能激起积极性和主动性。

参加仪式的还有军匠，张昆以高于市场价的工价，雇佣军匠协助河工盖屋。

既是给军匠的福利，也是让军匠与河工的相处更多，促进他们融为一个集体。

张昆还撤回之前的决定：不止排名前三的队列，所有河工都能在今日吃犒赏。

排名第二第三的队列，增加赏银作为奖励。

围拢屋的房租全免，月粮和月银也比原定的提高不少：

有家小的河工，除开家小的每人每月二斗，月粮从每月六斗提高至八斗。

没有家小的河工，月粮还是每月八斗，增加每月三钱的月银。

如此一来，支出必然大增，但是有利于张昆拉拢河工营的人心。

反正河工营的经费由国家承担，张昆也不打算贪进口袋。

相比让李成之流，借着物料等名目贪走，还不如全部用在河工身上。

与李成的对抗，让张昆意识到，河工营的五千河工，是自己在京师安身立命的根本。

在紧要关头，甚至比太监干爹还要可靠！

张昆之后的淡巴菰、印刷坊等生意，定会引来更多的觊觎。

其中大概率会有实力超过李成的，而且还不象李成一样，受到干兄弟关系的约束。

所以张昆必须把河工营的五千河工，紧紧地抓在手里！

只有恩情不够，还要创建起威信：

例如在昨日，张昆就对一批不在工地公厕上厕所的河工进行处罚，施以鞭刑。

还有每日的表现考评，张昆也不会对家乡的甲、乙、丙三营偏袒太多。

河工们觉得张昆办事公正，赏罚分明，奖励优厚，说到做到，自然会信服张昆的。

......

按理说，把五千多受过军事训练，而且大多没有家小的外地青壮放进京师城内。

是一个很不明智，甚至可以说很危险的决策，非常容易闹出乱子。

朝廷在正常状态下，不会通过这种决策的。

然而如今的大明朝廷，已经在事实上处于瘫痪状态。

瘫痪的主要原因，并非万历皇帝几十年不上朝：

在正统皇帝继位的时候，早朝就被顾命辅政的三杨大幅简化，礼议化：

早朝只能议事八件，并且提前向内阁报备，由内阁协助皇帝拟好回复。

等到上朝，只需要照着稿子念完，就可以收工散会。

毕竟正统皇帝当时才九岁，比万历皇帝继位的时候还要小一岁，难以主持早朝。

问题是正统皇帝亲政后，或许是因为已经习惯，没有把早朝改回来。

故而早朝从正统年间开始，沦为礼仪性的仪程。

在皇帝们不上朝之前，官员们就开始频繁的请假、迟到、旷班：

宣德六年的六月初八考勤，超过500人旷班，其中三百多人连续两次及以上。

成化年间，有一次考勤，居然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官员到岗！

弘治十五年的八月十五日考勤，超过1100人旷班。

chapter_content(); 因为旷班太多，开会的时候有鸦雀落下，弘治年间的早朝获得“鸦朝”外号。

这也不能过于责怪官员们，毕竟之前的朝代，往往是五日、十日才开一次早朝。

是洪武皇帝他老人家，过于勤勉，非要每日都开早朝。

凌晨5点开早会，凌晨3点就得准备，着实折磨人。

官员们受不住，皇帝们当然也受不住：

成化皇帝最先躺平，然后是正德皇帝、嘉靖皇帝和如今的万历皇帝，常年不上朝。

由于嘉靖皇帝几十年不上朝，以至于隆庆皇帝继位后。

鸿胪寺等部门的官员，甚至已经不知道早朝的礼议怎么搞！

不搞走过场的早会，可以，但你得干活吧！？

嘉靖皇帝虽然蹲在西苑修仙，但是批复奏章、人事任免、重大决策，都没有落下。

几十年不上朝，没有批复的奏章加起来才几十件。

万历皇帝不一样，这厮懒到什么地步？没有批复的奏章到现在，已经有上千件！

更要命的是，这厮还不及时进行人事任免！

如今的大明朝廷，内阁说是有两人，实际只有方从哲一人干活。

吴道南在家反复上疏二十多次，请求辞职。

六部也只有尚书四人和侍郎四人，其中好几位也因为病重等原因，多次上疏请辞。

科道官只有七人，都察院等台官只有十人，已经完全无法正常运转。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时候呢！

四年前的朝廷，堪称“无政府”状态：

内阁实际只有叶向高一人苦苦支撑，六部只尚书一人和侍郎三人，都察院只副都一人。

叶向高当时身体很差，反复尚书请辞，多达75次，万历皇帝就是不准。

有时候叶向高病倒在家，很多国家大事，实际是叶向高的师爷幕友代为处理！

还有一位名叫孙玮的官员，同时管着都察院、户部和户部太仓库、兵部和京营！

监察权、财权和兵权一把抓！得亏人家忠心耿耿，没搞出什么乱子。

在地方，过半的总督和巡抚空缺，布政司按察司空缺六十多人，知府也空缺五十多人！

浙江巡抚刘一焜，借着讲学的名义，掩护邪教徒进行各种活动。

还有收受贿赂等罪行，都被抓到证据了，但万历皇帝就是不处理，让刘一焜继续干。

山东巡抚李长庚生病后，反复上疏请辞。

万历皇帝非但不准，两年后还让李长庚去负责辽饷，为萨尔浒之役提供后勤。

李长庚没有摆烂，拖着病体恢复海运，亲自乘船去给辽东送军饷。

只是请求万历皇帝增派一些人手，结果万历皇帝还是不准，让他自个顶着！

万历皇帝的所作所为，已经不是躺平了，是摆烂！

说明朝实亡于万历，一点问题也没有！

眼下的张昆，对这些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明一点点滑向深渊。

但张昆不会摆烂，张昆会努力做好自己的事：

不断发展壮大自己的事业，在商场不断开拓财富，在官场不断向上晋升。

为大明尽可能多的保存元气、带来创新、减除弊病、消灭敌患。

直到让大明再次伟大！

不是朱家的大明，是天下人的大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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