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围田

陈于阶，字瞻一，生于松江上海的百曲港，是徐光启外甥。

这位生猛得很。

父亲在回乡途中被盗贼杀害，陈于阶招募壮士追捕多年，抓到这伙盗贼，为父报仇。

与韩霖一样，陈于阶也是在徐光启的教导下长大，对西学很感兴趣。

由于家境平平，为父报仇又变卖掉不少田产，陈于阶需要亲自下地干活。

徐光启为接济陈于阶，之前到天津卫试种水稻和红薯的时候。

把陈于阶聘请过来，以农师的名义赠予不少银钱。

当然，陈于阶的农学水平也很高，精通很多美洲作物的种植。

原先的世界线，陈于阶在守卫南京城的时候力战而死，品性也是值得信赖的。

在徐光启的推荐下，陈于阶再次来到天津，为张昆效力。

“大镇将，这便是汪公留下的十字围，”

陈于阶指着远处的一些堤坝，对张昆感叹道：“可惜年久失修，已经荒废！”

这里是白塘口，也在张昆的辖区内。

壬辰援朝之役期间，朝廷在天津设置天津巡抚，其中就有汪应蛟。

汪应蛟引入福建和浙江沿海的围田法，在天津卫的卫河流域实行屯田。

这些土地都是盐硷地，汪应蛟组织工役。

先后开辟贺家口、何家圈、吴家嘴、双港、白塘口。

咸水沽、西泥沽、东泥沽、盘沽、葛沽，总共十处围田区。

以“求、仁、诚、足、愚、食、力、古、所、贵”十字编号，故而叫十字围。

围田渠都是一面临河，另外三面被大渠包围，大渠的渠深和渠宽都是丈五。

大渠内筑起堤坝，堤坝的堤高和堤厚都是七尺，再在大渠内挖出更浅更窄的小渠。

靠着卫河的河水反复冲涤土地，降低盐硷，进而种植水稻。

可惜的是，汪应蛟离任后，这些围区逐渐荒废。

一是天津卫相比浙江和福建的沿海，更加地广人稀，没必要死磕这些盐硷地。

二是天津卫也有海贸和渔业，还有盐业和运河，大量吸纳劳力。

当时能够办成，也是因为壬辰援朝之役，天津的粮价大涨，有利可图。

甚至有南方的商人，不远千里地跑过来承包围田，利润之丰厚可见一斑。

如今萨尔浒之役即将爆发，张昆决定效法这位前辈，重新在卫河流域推行围田法。

与壬辰援朝之役不同，如今的直隶和山东有大量灾民可供征募。

为此，张昆把管理河工局的丁仲举从河西务调过来，负责沿着运河南下，征募灾民。

至于河工局和苦役营，交给河工营的杨得胜和葛大金带管。

徐骥，字千里，徐光启的独子。

张昆没想到，徐光启居然会把他唯一一个儿子派过来。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此时的徐光启，只是从六品的詹事府左春坊左赞善。

萨尔浒之役后，徐光启才被晋升为正四品的少詹事兼都察院御史，在通州训练新军。

但因为缺少粮饷，训练新军很不顺利，成果寥寥，最终辞去官职回到天津。

chapter_content(); 天启三年，徐光启被任命为正三品的礼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

由于魏忠贤当时在掌权，徐光启没有接受任命，这次直接回到松江老家。

直到崇祯元年，徐光启才被起复，之后晋升为正二品的礼部尚书。

崇祯五年，徐光启入阁，为东阁大学士，次年晋升为文渊阁大学士也就是次辅。

但还来不及施展多少抱负，就在同年病逝，谥文定。

时间回到现在，有张昆这么一个既有实权、又有财力、更有背景的强力人物。

对西学很感兴趣也很有了解，对天主教不排斥，积极主动接触欧逻巴人。

还愿意出钱出力，支持徐光启的各项研究。

徐光启当然要尽力回报，甚至把唯一一个儿子派过来。

若不是孙元化等弟子有功名，并且希望通过科举入仕，徐光启甚至会把他们也派过来。

徐骥虽说功名不显，但是自幼耳濡目染，对西学的研究很深，可以帮到张昆。

“陆先生，我提一个思路给你，”

张昆把耶稣会的陆若汉请到海防营军议厅，温声劝说道：“你们的传教思路要改一改，不要再沿用之前那一套老办法，以官绅为主。

要知道，北方官绅要比南方官绅更加守古”，不如南方官绅那么开放”。

你们在南方都遭遇过教难，在北方只会更加艰难，而且还会影响到我。

我建议你们主要传教给穷人、妇人、病人，这三类人是最容易信教的。”

由于财力紧张，再加之容易引起非议，张昆搞不动什么社会福利。

反正这些人不信这个，多半也要信龙天道、怀真道之类的外道，还不如信这个。

天主教的组织化和中心化也有好处，那就是更容易拿捏。

而且这些家伙到处去找官绅传教，很容易给张昆招来麻烦。

偏偏张昆眼下还需要他们帮着造大船、造火炮，离不得他们。

“在此之外，你们还要努力做到自治、自养和自传”，95

张昆见陆若汉意有所动，对他继续劝说道：“自治，便是本地事务，尽量由本地教众处置，不要事事上报给香山澳。

自养，便是要努力做到自给自足，不要依赖香山澳的银钱。

我看你们经常送礼，对官绅可以这么做，对穷人不可以这么做。

否则穷人只是吃教”，并不会真的信你，你一旦银钱不足，便要离教。

你要给他们找到养活自个的营生，即便不是真的信你，也离不得你。

自传，便是要编写一些汉字的小册子，讲讲你们的故事。

至于经典，我晓得这不是你们能够做主的，但此地毕竟离着罗马也远，你好好想想。

若是只靠你们的罗马文本，要多少年才能培养出一个汉人传教士？”

”

..多谢张镇将！”

陆若汉沉思很久，对张昆眼神满是感激道：“您为我们指出了一条明路，我会认真学习您的建议，并且传授给所有同道的！

特别是您的自养”之策，我们可以在您的治下先做一些尝试..

，虽说张昆坚持不肯入教，而且之前还搬出新教猛怼陆若汉。

但张昆对他们确实非常开明和宽容，甚至称得上仁慈。

毕竟很多传教士在失败后，是会殉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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