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董承的衣带诏，简直是草台班子作秀

伏完那声长叹还在密室的横梁上打转。

“跟徐州一比，咱们这许都朝廷，简直就像个草台班子……”

董承咽了口唾沫，做贼心虚地扫了一眼紧闭的雕花木窗。他快步走到门口，耳朵贴着门缝听了半天。确定外面只有寒风扫落叶的声音，这才像做贼一样溜回桌前。

“国丈慎言。”董承解开外袍的系带，手哆嗦着往里衣深处掏，“咱们这许都，还是有真东西的。”

几个老臣探头探脑地凑过来。

只见董承从贴身的衬衣夹层里，拽出一条皱巴巴的白绢衣带。

衣带刚一掏出来，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好几天没洗澡的酸臭味，直冲众人的天灵盖。

马腾捂着鼻子往后躲了半步。

“董大人，你这是多久没沐浴了？这味道辣眼睛啊。”

“休要胡言！”董承眼眶泛红，双手捧着白绢，神情庄重得像是在捧着祖宗牌位。

“曹贼欺天罔上，陛下日夜煎熬。这是陛下咬破了手指，写给老夫的讨贼密诏！”

此话一出，密室里死寂一片。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钉在那条带血的白绢上，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老夫老眼昏花，马太守，你来念给大家听听。”董承将血诏递给马腾。

马腾是个粗人，搓了搓长满老茧的手，接过白绢凑到烛台前。

“朕逢国难，曹贼专权，形同幽禁……”

前面几句还算中规中矩。几个老臣听得连连点头，伏完更是掏出袖子开始抹眼泪，脑海里浮现出大汉忠臣力挽狂澜的悲壮画面。

可马腾念着念着，声音突然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瞪着白绢上的后半段，下巴差点砸在脚背上，一双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念啊！马将军，陛下要咱们怎么干？”伏完急得直拍大腿。

马腾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硬着头皮往下念。

“闻徐州刘涣，有光武之姿。尔等当速速诛杀曹孟德，带着朕逃出许都，去投奔徐州。朕愿退位让贤，只求在下邳谋个富家翁当当，保全性命……”

念完最后几个字，密室里掉根针都能听见回音。

伏完捏着胡子的手僵在半空，几根花白的胡须被硬生生扯断了都没发觉。

荒诞。

前所未有的荒诞感，像海啸一样淹没了这群大汉的忠臣。

这是什么阴间剧情？

正儿八经的大汉天子，咬破手指写下血书。不为重振朝纲，不为号令诸侯，竟然是为了让臣子带他去投奔一个被天下人打成“假货”的流民？

甚至还要退位让贤，去抱那个“伪帝”的大腿！

真皇帝求着去给假皇帝当小弟，这剧本就算是天桥底下的说书先生也不敢这么编啊！

“陛下这是……被曹贼吓破胆了。”伏完跌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

“别管那么多了！”董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水四溅，“陛下既然让咱们诛杀曹贼，咱们就得干！”

马腾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角抽搐。

“那曹贼身边护卫森严，许褚典韦皆是万人敌。董大人，你有什么高妙的兵法阵图？”

董承压低声音，眼里闪烁着自认睿智的光芒。

“老夫筹谋已久。明日曹操出门，咱们在街角挖个坑，上面盖点浮土。等曹操的马掉进坑里，咱们就冲出去丢石头砸死他！”

马腾愣住了。

伏完也愣住了。

堂堂车骑将军的绝世刺杀计划，就是挖陷阱丢石头？村口小屁孩打架都比这有战术含量好吗！

“要是曹操不走那条街呢？”马腾只觉得脑仁子嗡嗡作响。

“那就买通他府里的厨子，往他的肉汤里下巴豆！拉死他！”董承满脸自信，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chapter_content(); 马腾伸手扶住额头，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就这草台班子，还想杀曹操？送人头都没这么送的！

同一时刻，许都城外，宛城降将张绣的军营中。

号称三国第一毒士的贾诩，正裹着狐裘，慢条斯理地烤着炭火。

一名暗探悄无声息地跪在帐内，将一份抄录的密信呈上。

贾诩随意扫了两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董承这老骨头，真把天下人都当傻子了？”

贾诩将那份密信随手扔进火盆里。火苗窜起，瞬间将纸张吞噬化为灰烬。

“就那几个老朽，还想挖坑下巴豆杀曹操？校事府的暗探早就把他们底裤都看穿了，不过是留着他们钓鱼罢了。”

张绣掀开帐帘走进来，正好看到信件烧毁的一幕。

“军师，既然董承的密谋保不住，曹操又要借题发挥，咱们该如何是好？”张绣满脸焦急，双手互搓。

贾诩站起身，走到挂着的天下九州图前。

他枯瘦的手指精准地点在徐州下邳的位置，眼底翻涌着骇人的精光。

“主公，曹操气数已尽，这许都咱们待不得了。”

张绣一头雾水：“曹操大权在握，怎么就气数已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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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徐州那位！”

贾诩倒抽一口凉气，指尖在地图上划过。

“不费一兵一卒，用国债绑架世家，用报纸操控民心。曹操派夏侯惇去打，被坑道战杀得片甲不留！”

贾诩越说，声音颤抖得越厉害。

“最可怕的是，他不仅杀人，还诛心！”

“主公难道以为，董承这衣带诏是巧合？错！大错特错！”

贾诩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张绣，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流。

“徐州那位发行《大汉早报》，故意将报纸送入许都深宫！他算准了当今陛下的懦弱，算准了董承的愚蠢！他用几张轻飘飘的纸，彻底击溃了许都这位天子的心理防线！”

张绣瞪大了眼睛，倒退了两步，呼吸急促起来。

“军师是说，徐州那位早就料到了董承会搞出衣带诏？连血诏里‘退位投奔徐州’的内容，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不然呢？”

贾诩双手拢在袖子里，冷汗打湿了里衣。

“他这是在向全天下展示，谁才是真正的高祖血脉！真皇帝主动退位去投奔假皇帝，这等借力打力、杀人诛心的手段，早已超出了凡人的权谋范畴！”

贾诩咬着牙，眼底透着疯狂的敬畏。

“他不是皇帝，他是坐在云端上执棋的神明！曹操引以为傲的挟天子，在这位神明眼里，不过是一场跳梁小丑的闹剧！”

贾诩一把抓住张绣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主公！立刻收拾行囊！点齐兵马！咱们得趁曹操还没反应过来，去徐州抱大腿！去晚了，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画面切回许都那间昏暗的密室。

外头更鼓敲了三下。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还在为到底是用石头砸还是用巴豆毒而争论不休。

马腾手里捏着那条散发着酸臭和血腥味的白绢，手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

他看看满脸狂热、智商却不在线的董承，再想想徐州那边传来的那些如同神话般的战报。

西凉的冷风似乎穿透了密室的墙壁，吹得马腾脊背发凉。

这帮老学究搞刺杀，活脱脱是在阎王爷头上动土。跟着他们混，九族都不够曹操砍的。

更何况，这血诏上的指令，怎么看怎么荒谬。

参与密谋的马腾咽了口唾沫：“董大人，咱们真要拿着陛下的血书，去投奔徐州那位……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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